那條被切開的摸魚,這幾天一直被放在甲板上,冇人管它。
它就那麼癱著,雖然身體被分成了兩半,但它看上去還“活著”,那張人臉時不時做出一些怪表情,讓人捉摸不定。
陳默本來想著讓培培他們吃掉它,畢竟他之前嘗過一小口,吃起來很像是三文魚的口感,既然它對培培四個人冇有任何影響,那魚肉就不要浪費了。
培培本來都答應了,但小圓看到魚頭上的人臉做出的怪表情,說什麼都不想吃了。
“和人類這麼相似,根本不是吃魚的感覺,太噁心了。”
小圓這麼一說,剩下三個人也不想吃了。
冇人吃,陳默就想把它扔海裡,結果想著想著,總被其他事情分心,等想起來要扔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
這幾天以來,船上的其他人也不想接近這條魚。甲板很大,大家的活動範圍很小,時間一長,
居然冇人想起來船上還放著這麼一條怪東西。
結果,它就硬生生地在甲板上曬了好幾天。
不過它的外觀冇有發生任何變化,既冇有變成魚乾,也冇有腐爛。
當它炸掉時,甲板上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隨即陷入久久的沉默,
“陳默,它炸了。”片刻後,杜子安打破了沉默。“會不會有什麼隱藏的危險?”
“我不知道。”陳默往那邊看了一眼,發現摸魚已經完全消失後,便收回目光。“不要管它了大家聽到陳默這句話,便不再分心,除了3號和湯年,都開始寫這一次的遺書。
陳默這次也寫了,不過他寫的並不是遺書。
自從上一次,他通過大家的遺書來判斷船上到底有哪些人之後,陳默覺得在船上留下一些記錄,在關鍵時刻還挺有用的。
“即將進入黎明墓園,我寫下這段話。我是陳默,1114號詭船的船長候選人,船上的人類是梅冬梅,張麻子,方衛平,阿茉,湯年和3號;船上的非人類是培培,小圓,老季和李鐵峰。物品是小鳩娃娃,上次耗費了它很多力量,目前它正在沉睡。”
陳默寫完,點了點頭,至少記一些資訊上去,以便下次出了類似分不清隊友的情況時,這些記錄就可以作為參考了。
他知道,一些重要資訊記在黃銘留下的船長日誌中更穩妥,因為船長日誌也算是異常,上麵的文字不會被汙染輕易改變一一如果有汙染想要改變船長日誌的內容,日誌自己會反抗的。
但他又想到,他自已那麼簡單就把日誌內容改了,陳默徹底搞不清楚這本日誌到底靠不靠譜了。
最終,他並冇有繼續在日誌上寫字了,它畢竟是異常,萬一以後又誤導他怎麼辦?
這本日誌就僅用於錨定培培他們四個人的人類身份,就可以了。
因為黃銘永遠不會害自己的船員,但其他的事,陳默就拿不準了。
眾人寫完遺書後,照例放進小箱子中。
方衛平晃動了一下小箱子,沙沙作響,裡麵的信件已經很多了。
“哎,好多封遺書都變成真正的遺書咯,如果我們有幸見到他們的親朋好友,別忘了把遺書交給他們。”
“真是廢話,遺書不就是快死的人會寫的東西。”3號掏了掏耳朵,“我纔不會那麼快死,要死的人纔會寫的東西,我纔不寫。”
此時,廣播開始催促眾人下船。
培培四個人站在申板上,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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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像冇資格上島。”培培麵露難色,“上島做任務這事,好像是你們的專屬,這艘船不讓我們下去。”
陳默對這個結果並未感到意外,培培他們不算人,不算在正常的乘客中,倒也可以提前想到。
“怎麼不讓你們下去?”
“你看。”小圓走到舷梯前,做出邁步的動作,但她的麵前就像是出現了一道空氣牆,任憑她怎麼向前走,都過不去。
明明在船上時還是晴朗的天氣,但下了船,雙腳正式踏入小島時,周圍的環境就變得霧濛濛的。
抬頭看天空,小島的上空始終籠罩著一層灰色的濾鏡,愁的冇有一絲多餘的陽光。
陳默依然站在了一條小路上,下船不久之後,大家就都被島上的霧氣分開,最終隻剩下了他一個人走在這條小路上。
小路兩邊是一些小樹林,每隔幾棵樹,樹上就掛著一盞黃燈籠。
“這燈籠是用來指引乘客的吧。”
島主任務如果難度不高,或者島嶼本身的危險度不高,大概率會出現在一些指引乘客的東西。
樹林之間的小路很陰暗,順著黃燈籠一直向前走,眼前突然開闊。
開闊之處是數不清的墓碑。
蒼白的墓碑如林而立,密密麻麻地鋪展視野儘頭,彷彿一片凝固的浪潮,與天空相接。
“這次任務的目的地就是這裡了吧。”
陳默大步流星地向墓園走過去,走近了,他才發現那些墓碑並不是冇有儘頭的,最外側有一圈黑色的鐵質柵欄,將墓園圍在了裡麵。
大門處,一個穿著黑色西服,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等待著陳默的到來。
看到陳默來了之後,他那波瀾不驚的目光,閃現出一絲光亮。
“請問您是新來的員工嗎?”他快速打量了陳默,然後自問自答:“是了,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的人,當然是新來的員工。”
“你是島主嗎?”陳默詢問。
“你可以這麼認為。”中年男人冇有正麵回答,“我可以告訴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達成什麼目標。”
“你說吧。”
“你過來的時候,看到的燈光是什麼顏色的?”
“黃色的。”
中年男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怎麼又是一個黃燈?”
“又是黃燈,在我之前還有別人是黃燈嗎?”陳默揚起眉毛,“不,我不應該這麼問,我應該問你,黃燈是很稀奇的情況嗎?”
中年男人微不可言地點了點頭:“恕我多問一句,你們冇有吃【魚生】嗎?”
陳默眯起眼睛。
魚生,其實就是生魚片,他們這一路過來,隻見到了一種可以做成生魚片的“魚”。
“我吃過。”陳默勾起笑容,他隻說自己吃過,但不代表他承受了吃【魚生】的後果。
不過他還記得那片【摸魚生魚片】的口感,那瞬間在口中爆炸開的口感,夾雜著海量的【躺平模因】,讓他的大腦陣陣發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哦。”中年男人說,露出疑惑的神色。“那很奇怪,為什麼你看到的燈籠是黃色的。”
陳默從這位疑似島主的中年人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人情味,他不太像之前遇到過的那種非人島主,更像是由一個人類扮演的,
“算了,不重要。”他隻思考了兩秒,就立刻恢復到非常公式化的標準笑容,似乎現在真正進入到了角色中:
“您好,正式介紹一下,我是黎明墓園的管理員,負責給你們發放墓園的工作,維護這裡的規則,接下來的幾天裡,隻要你完成工作,就能獲得數量客觀的【魚生】,所以之前冇吃過也不重要。”
“我吃過。”陳默道。
“我理解你想要合群的想法,但說謊是不對的。”中年管理員一板一眼地說。
“為什麼工作的報酬是【魚生】?它有什麼用?”陳默立刻追問道。
“【魚生】是在這裡必不可少的資源,要活下去每個人都需要它,你以後會明白的。”中年管理員繼續說,“如果你自己吃不了那麼多,還可以拿出來跟別人交換。”
陳默姑且將它理解為,這個島上必不可少的硬通貨。
但吃是絕對不可能的,那東西蘊含了海量的汙染,誰會吃它啊?
“跟我來,接下來我為你介紹工作。”中年管理員招了招手,示意陳默跟上。
他們冇有進入墓園,而是順著墓園邊緣的黑色柵欄行走,然後來到了一個乾淨的白磚房中。
“黎明墓園承接葬禮火化下葬遷墳等一條龍服務,所以我們的工作很繁忙。”
“你是新來的臨時工,會負責一片區域的巡邏工作,日夜不分。”
“巡邏什麼?”
“每天清點墳墓的數量是否和冊子中的一致,檢查墳墓中是否有戶體。”
“這怎麼檢查?”
陳默皺起眉頭,難不成每天還要挨個開棺檢查。等會兒,他發現一個問題,
“我們這不是火化嗎?哪來的屍體?”
“火化和土葬都有,你負責的區塊就是土葬的那部分,正常情況下,每個棺材裡都有一具屍體,但偶爾會出現意外。”
“如果你發現墳墓前的土被翻動過,棺材蓋開啟了,那就意味著屍體不見了,你就在天亮前想辦法,將數量補上。”
“如果我在天亮前冇有補上呢?會有什麼後果?”
中年管理員的臉色一沉:“會扣掉你的【魚生】。”
“我要在這裡乾多少天?”陳默思考了片刻後,繼續問。
“如果你讚滿了100個【魚生】,就可以來找我,我會告訴你下一步要怎麼做。”
“一百個?!”陳默覺得這個數量有點多。“我完成每天的工作,可以獲得多少【魚生】?”
“按照你看管範圍的情況,具體發放【魚生】數量。”中年管理員一板一眼地說,“好了,換上你的製服,墓地巡邏製服在櫃子中的第三排。”
陳默換好衣服,走出白色磚房。
中年管理員此時有些滄桑地坐在門前的大石頭上,見到陳默出來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哎·希望你能順利攢夠100個【魚生】吧。”
陳默感覺他的人情味又回來了,就好像已經扮演完了“管理員”這個角色,恢復了自己真正的個性。
“很難讚齊嗎?”
中年男人搖頭:“不難,隻要好好工作,幾個星期就能讚夠。”
幾個星期?陳默的心中掀起了狂風巨浪,這次的任務怎麼這麼久?
“管飯嗎?什麼夥食?是正常夥食嗎?”
中年男人笑了:“放心吧,你每天可以去墓園的食堂吃飯,在那裡,你也會遇到其他同事的,
運氣好的話,還能接到別的工作。”
“到時候,你的【魚生】積攢速度就會很快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多資訊?我感覺你很想讓我完成任務?”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默,嘆了一口氣:“哎,祝你一切順利吧。”
“這個小屋就是你的住所了,墓園的地圖在桌子上,你負責的區域已經被我圈出來了。”
說完,中年男人站起來,離開了。
在陳默看不到角度,中年男人露出了極度興奮的表情,他的嘴裡還唸叨著一些話:“升職,升職,升職...\"
白色石磚房子裡麵的陳設很簡陋,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格子儲物櫃。
他開啟儲物櫃,裡麵擺放著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水杯,紙筆,衛生紙。
房間的角落有一個飲水機,裡麵的水看上去很清澈。
陳默試了一下,是普通的水,可以喝。
“工作的房子裡提供飲水,但吃飯必須要到食堂去,那箇中年男人說我可以在那裡碰到其他在這裡工作的人,所以很可能會在食堂碰到張麻子他們。”
陳默翻看了桌子上的地圖。
整座島都是墓園的範圍,大約被分成二十來個墓區,中央是工作區,火化殯葬儀式等工作就在這裡完成,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個食堂,除此之外這島上就冇什麼其他設施了。
離陳默這裡最近的是東邊的食堂。
“食堂有四個這就有點麻煩了,大家都被分散開了,他們可能會去別的食堂。”
他所看管的墓區在東邊,麵積不大,一共有三十多個墓碑。
墓碑的主人名冊也在桌子上,陳默大概翻看了一下,出乎意料的,除了名字之外,上麵還有這個人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
“白彬,1984年3月16日~2012年1月18日。”
“嚴俊,1980年1月2日~2012年1月18日。”
“遊永良,1973年2月2日~2012年1月18日。”
陳默從這些死者的名字中,發現了一個共同點,他們全都死於2012年的1月18日。
“他們都死在同一天,難道是事故或者天災導致的?”
隨意掃完了整個死者名單,陳默愣住了。
因為最後一個名字是:
【金林,1984年5月25日~2012年的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