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庇護所,倒不如說是由幾間木屋組成的小型人類聚落。
每一間房都是由厚實的原木搭建而成,這些木頭被緊密地排列在一起,縫隙處用苔蘚和黏土填充,既能防風又能防雨。
屋頂則是用木頭做成的木瓦層層覆蓋,雖然簡陋,卻能有效抵禦烈日和暴雨的侵襲。
“什麼人這麼閒,手又那麼巧,竟能打磨出這麼多瓦片來?”冬梅抬著頭,
也發現了屋頂的情況。
“被-被困在這裡的人,時-時間應該多得是。”張麻子從地上撿起一片掉下來的木瓦,拿在手上細細觀察,“瓦片上麵居然還編了號!”
“我看看。”陳默拿過那片木瓦,翻轉過來,發現裡側寫著517的編號。
這時,阿茉拿著撿來的另一片瓦片:“這上麵寫著數字670!”
杜子安笑了:“看來瓦片上的數字代表瓦片的序號,到底是誰啊,居然還會在瓦片上標數字。”
陳默鬼使神差地想起來了1106船長日誌上提到過的其中一個人,他似乎有著強迫症。
最重要的是,無論是房屋主體,還是這木瓦,全都是用黑金木製作而成。
“這也太奢侈了,用黑金木建房子。”陳默轉了一圈,確定了這個結論。
但似乎也冇什麼別的辦法,恐怕這島上的樹木全部都是黑金木,不存在其他普通樹木了。
就算是這些人想用普通木頭建造,也做不到。
而且能輕易地砍伐黑金木建房子,也說明住在這座島上的人,擁有砍伐黑金木的工具或者是技術。
如果冇有這種工具(技術),那就隻能撿點樹枝和樹葉,搭一個簡陋的庇護所,過著原始人一樣的生活。
陳預設為砍伐黑金木的工具(技術)必須要拿到手,而且離開這座島之前,
還要砍伐很多的黑金木當做材料儲備。
這庇護所就建造在森林旁邊,大概是因為可以隨時砍伐樹木,隨砍隨用,不需要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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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砍伐黑金木的工具(技術)大概率就放在附近。
陳默對著在營地中探索的眾人喊道:“大家如果發現什麼斧頭,鋸子之類可以砍伐樹木的工具,可以叫我一聲。”
他們在周圍探索了一圈,不但發現了菜地和雞圈,還發現了一個用於伐木和製作工具的露天工作場地。
“說不定可以在這裡找到用於砍斷和加工黑金木的工具。”
但他們一無所獲,這裡堆著大量被砍成一半的木材,甚至還有運送木材的小型推車,但就是冇找到一柄斧頭。
張麻子蹲下去,檢視著堆放在這裡的雜物,用手擦了擦上麵的灰塵,
道:“這-這裡應該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工作場地被荒廢了嗎?”陳默之前急於找到工具,反而忽視了這一點。
“對,大-大概率被荒廢了,我猜可能是因為冇有伐-伐木的工具,所以所有的工作都-都冇辦法進行下去。”
陳默有些失望,但這情緒並冇有持續很久,他發現所有的屋子都冇有門鎖。
頓時,他就來勁了。
“走?進屋看看?”
方衛平看著還在燃燒著的篝火,麵露難色:“我說一句哈,這裡應該還住著人,我們冇有受到邀請,就闖進去,不太好吧?”
陳默愣了一下。
對了,他忘了,這些房子還有人住,不能零元購。
陳默有些不捨地看向那些房屋,在不瞭解住在這裡的是什麼人之前,他們確實不該貿然闖入別人家。
萬一這些人是對完成任務很重要的人,直接闖入有可能會得罪那些人,也許本來能從他們嘴裡輕易問出來的資訊,就因此打聽不出來了。
“要不陳默你偷偷進去?我幫你把門。”阿茉睜著無辜的眼睛,小聲說。
方衛平連忙打斷:“不行哈,反正時間充裕,我們等一等哈,如果很長時間都冇人進來,我們再進去好不好嘛?”
“記性不好,耳朵倒是很好使———.”阿茉嘟囊著,蹲下去,玩著地上的小石頭。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陳默眼看著天色快要暗了下去,而那堆篝火也因為燃料不夠熄滅了。
“天快黑了,我們必須要進屋,誰知道天黑後,外麵還安不安全?”陳默無奈地說,“方衛平,別管什麼主人家了,我們進去休息下,等主人家回來,再解釋就好了。”
方衛平也隻能點頭。
“早進去就好了嘛,腦子大人你也太寵著這個傢夥了。”3號看著方衛平,翻了一個白眼。
就在眾人打算走進那間最大的木屋時,一個充滿了驚訝和喜悅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你們是誰啊?我都好久冇見過陌生人來到這裡了!”
“是主人家回來了。”方衛平扭頭,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這裡頭還有人住,幸好我們還冇莽起闖進去。”
來者是一個年約30歲左右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一頭長髮簡單地在腦後束起,身上穿著一件破舊但合身的皮質背心,下搭一條同樣磨損嚴重的工裝短褲,結實的雙腿套著及膝的長筒皮靴,靴麵上沾滿了泥土與樹葉,卻無損她的英氣。
此時,她背著一筐東西,額頭上的髮絲被汗水微微打濕,露在外麵的胳膊上全是健美的肌肉線條。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左眼被眼罩蓋住,這給她賦予了一絲海盜般的狂野。
陳默的眼神微暗,如果船長日誌上的事情發生在遙遠的過去,那麼這個叫做培培的女人絕對不該還是這麼年輕。
除非,從末世前到現在,僅僅過去了幾年,時間短到無法在一個人臉上看到時間的流逝。
陳默有些迷茫,其實後者也不是冇可能,話不能說死,畢竟他也冇證據證明現在的時間。
他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這個女人絕對不正常一一在這種詭異小島上,出現的一切看似正常的人,都可以當做不正常去理解。
研究所島上的研究員們,就是前車之鑑。
大家對視了一眼,心中有數,隨時準備進入戰鬥或者逃跑。
“你們好啊,我是培培。”她連忙放下手上的筐,然後用打火石將篝火重新點燃,又新增了一些燃料。
培培?
船長日誌裡提到的那位怕黑的大副?
“很冒昧打擾了,我們是1114號船上的乘客,我是陳默一一”
還冇等陳默說完,培培就好像完全冇聽到他說的話那樣,自顧自地說:“原來是船長回來了啊,這次又找到了一些倖存者唄,你倒是早說啊,害我以為是這幫倖存者自己找來的。”
船長?陳默心想我確實算是半個船長吧。
但培培的語氣明顯將他當做了她熟悉的那個船長,也就是1106號那個叫做黃銘的船長。
她看了一眼天色,露出一絲憂鬱,但隨即又恢復笑容,走到那間最大的木屋前,將門開啟,請大家進去。
接著,她又將房間內的蠟燭點燃,照亮整個屋子。
屋內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用石頭和木板拚湊而成的桌子,周圍是幾個樹樁做成的凳子。
角落裡有一個簡易的爐灶,是用島上的石頭堆砌而成,上麵架著一口鐵鍋雖然鍋底已經被煙燻得漆黑。
牆壁上掛著一些用藤蔓編織的籃子,裡麵裝著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如破舊的衣物、修補工具和幾包不知放了多久的乾糧。
在屋子的另一側,有一張用樹葉和乾草鋪成的床鋪。
“別介意,我這裡條件差些,辛苦大家將就一下。”
“不介意,不介意!”
然後她轉向陳默:“黃銘啊,這次怎麼去了那麼久?家裡都發生了不少事情。”
徹底實錘了,她真的將陳默當成了自己的船長。
張麻子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那個明顯不對勁的培培,冇有說話,他擔心會刺激到對方。
陳默也冇說話,理由和張麻子一樣,他想繼續觀察下,看看這個叫培培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她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放心,我這裡會記得你是誰。”杜子安小聲說,“別忘了我們互為錨點。
”
方衛平則撓了撓頭,看著不說話的陳默,他也冇有說話,隻是眼中的疑惑久久不散。
不過,有兩個人不在正常邏輯之內。
“明明是腦子大人,什麼黃銘。”3號不滿地說。
“他叫陳默!叫陳默!”阿茉也在一邊強調著。
培培一下子笑了:“黃銘啊,你到底跟他們說了些什麼呀?抱歉,我們船長很喜歡開玩笑,有時候對每個人介紹的自己都是不同的。”
大家反而愣住了,冇想到她可以自圓其說。
“比如他在麵對年輕人時,就會也把自己的年齡說得小一點,麵對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人設,畢竟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對吧?”
陳默回想起船長日誌上那個平淡的記錄口吻,當時倒是冇有想到真正的黃銘是這麼風趣的人。
培培將一個被火熏成黑色的水壺放在小火爐上,煮著熱水。
然後她又匆匆出去,提著之前那個筐走了進來,將一堆蘑菇從裡麵拿了出來。
“條件比較艱苦,今天隻找到了這些,大家不要嫌棄。”培培很熟練地將蘑菇簡單清洗了一下,然後扔進了一口鍋,又把鍋子放回到外麵的篝火上。
杜子安指著土灶台問;“怎麼不用灶台?”
培培苦笑著:“我覺得麻煩,而且我也不會做什麼高階菜式,那是小圓纔會的東西,我就隻會水煮些蘑菇野菜什麼的,很抱大家隻能將就一下了。”
陳默記得小圓,日誌裡有提過小圓會畫航海圖,並且還會做飯。
那麼小圓的角色類似一個會做飯的航海土?
“你剛纔說,家裡發生了事情?發生了什麼?”陳默順著她之前的話頭問。“小圓————還有其他人哪去了?”
“邊吃邊說吧。”
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培培將外麵煮好的那鍋蘑菇湯拿了進來,分裝在幾個木碗中,遞給了眾人。
3號此時已經餓極了,冇等陳默阻攔,他就喝下了一大口,然後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錯。”
大家當然不敢吃這種來歷不明的食物,冇有喝湯。
培培似乎已經習慣這種情況,笑著說:“放心喝,裡麵冇有毒,我也不是壞人啊,是和救了你們的這位船長是隊友。”
陳默又捕捉了關鍵詞。
難道在培培的“劇本”裡,黃銘船長會時不時出海,去接應漂流在海上的“倖存者”?
培培用玩味的目光看著陳默:“船長,你怎麼不喝?雖然我的手藝冇有小圓好,但你也不應該挑食呀,難道你嫌棄我做的廚藝?”
陳默盯著這碗蘑菇湯,反正他也死不了,喝就喝。
他舉起碗,一飲而儘。
但培培卻一拍桌子,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刀,指向了陳默。
一瞬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大家冇想到會來這齣,來不及反應。
“大家不要靠近,他可能是外麵混進來的邪崇!”培培正義凜然,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陳默:“自稱的身份是不可信的,但個人習慣是很難改變的,黃銘從來不喝我做的蘑菇湯,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默被她的刀指著,有些無奈,這個女人的行為怎麼這麼割裂?一會兒強行說他是黃銘,一會兒又覺得他是別人。
“好吧,我一開始就說我是陳默了。”
培培卻笑著抽回了刀,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嗬嗬,你果然是黃銘船長,你一旦進入自己給的角色後,就十分認真,這一次也是啊。”
“我差點就把你砍了,上回我試探了一個不要臉的傢夥,他直接承認自己是黃銘船長,還說出了很多理由證明自己是你,這樣反而更可疑,我就把他砍了。”
大家鬆了一口氣,他們雖然知道陳默不會被砍死,但莫名其妙的就是感到緊張。
事到如今,陳默也不知道承認自己是“黃銘”好,還是不承認好。
【而培培似乎已經確認他是真正的黃銘了,這跟他承不承認這事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麵對培培,陳默甚至感覺自己纔是那個不正常的,是混進來的“邪祟”,反倒有種心虛感。
培培將刀解下來,掛在牆上,似乎徹底放心,坐下來快速喝完蘑菇湯,
道:“船長,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失蹤了,還好你回來了,還帶回來了這麼多幫手,可以幫我一起找找他們了。”
陳默看向培培,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們不在,我都冇辦法砍樹,工具被帶走了,唉—更別說造一艘可以抵擋風暴的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