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突然醒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手裡正拿著從工廠淘來的監控顯示器,顯示器上麵還疊著一個鍵盤。
這個小房間不足十平米,冇有裝修過,滿是毛壞的粗糙感。
無論是地板還是天板,都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木質與金屬混合的質感一一也就是被加工後的黑金質感。
房間的角落,堆放著其他監控顯示器,一共有五台。
加上陳默手裡的這一台,所有的監視器都被搬到了這個冇見過的小房間中。
在監控顯示器的旁邊,還放著那台“除錯儀”,看樣子除了陳默手上這一台監視器,其他的都已經除錯完畢了。
陳默有點懵,他明明記得自己要去大副那裡詢問一些技術性問題,結果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這個未知的小房間裡搬東西。
“我中間又失憶了?”
好在,他還記得之前和小鳩聊過的所有重要內容。
正如小鳩和陳黑所言,隨著逐漸適應,他每次隨機丟失的記憶也越來越少—嗎?
“我這個『嗎”就很靈性了,但我也不知道這一次失憶到底丟失了什麼,萬一是很重要的記憶呢?”
陳默雖然很想相信自己已經適應了這種失憶,但他冇有任何安全感。
“對了,讓我看看記錄,或許有新的資訊。”
他將手中的監控顯示器放下,然後擼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
【我身上攜帶未知汙染。】
【不要吃小蛋糕,剋製衝動。】
【失憶是正常現象,帶著小鳩娃娃去駕駛艙。】
“嗯,這個是我和他們開會的時候聊的,我記得這事。”
他文將袖子往上擼了擼,發現了新的字樣。
【搭建簡易監控室。】
【升級白茗薇的唱片機,升級後可以燒錄逆模因資訊。】
新紀錄的資訊非常簡潔,不過全是重點。
陳默一下子就想通了這些資訊之間的關聯性。
“唱片機升級後可以燒錄逆模因?”
“所以我其實已經去過大副那裡,得到的結論就是需要先修好監控室,修好監控室後可能會找到有關白茗薇的線索,從而升級唱片機。”
“隻要有唱片機,就有辦法記錄小鳩派生出的逆模因,然後就可以對付那個異常體了。”
雖然比較疑惑,這個空房間是哪來的,但既然之前的他已經乾了一半的活兒,那就接著乾完吧。
陳默立刻開始動手,先將最後那個監視器放在“除錯儀”上進行“重做係統”,使之適配整艘船。
在除錯的時間裡,他組裝其他已經除錯好的監視器,連通電路,測試顯示器是否完好。
冇想到,從工廠拿過來的這些顯示器的質量都很好,在連通電路的情況下,
全都亮了。
藍色的畫麵中,顯示“無訊號接入”。
“按照安裝步驟,我接下來應該要佈線了,把視訊訊號線連線到這些顯示器上麵。”
“不過我在安裝攝像頭的時候,就冇發現什麼訊號線——”
陳默思考著,他覺得自己想複雜了,那攝像頭不用電源時,甚至也能正常監控,他甚至能直接拿著攝像頭在船艙中行走,白茗薇也不會來襲擊它。
“先把最後一個顯示器按上吧。”
陳默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審視著這些亮起來的顯示屏。
隨著一陣“滋啦”的電流聲,陳默彷彿看到,從這些顯示屏的後麵,長出來許多根粗大的神經,這些粗神經就像是根係那樣,深深地紮進船體。
幻覺一閃而過,下一秒,顯示屏上麵紛紛出現了畫麵。
可以看到四個船員乾部休息室的區域,也能看到餐廳區域和二樓走廊。
不過,仍有一個螢幕顯示著藍屏,不過畫麵裡還有一個控製檯圖示。
“.—我果然還是陷入了思維定式,我真傻,怎麼還想著給它們佈線呢,這艘船本質上是活著的,它自己可以完成最後的連線。”
陳默回憶起了《船長候選人指南》中的內容。
【一、這艘船的船體老舊,船上的很多裝置都需要維修,作為一個合格的船長候選者,你應該找出所有需要維修的地方,讓這艘船煥然一新!】
【什麼?你說你不會修船?冇關係,我們這艘船採用了極為的方式,你隻要掌握方法,剩下的事情船自己會完成,如果冇有頭緒的話,可以去找船工幫忙,他就住在船工房間。】
“確實——隻要我掌握方法,剩下的事情,船自己會完成。”
“不過製定這個規則的人,應該想不到船工發生了意外,早就不在船工房間了。”
雖然中間有些波折,但最後一切還是走上了正軌。
陳默將鍵盤連線到顯示屏上,這樣他就能操作了。
點開唯一一個藍屏上的控製檯圖示,裡麵有一些模式可以切換。
【開啟監控係統】
【關閉監控係統】
【除錯模式】
此時【開啟監控係統】的指示燈是亮起的。
陳默有些好奇【除錯模式】是做什麼的,於是點選了一下。
頓時螢幕閃爍了一下,藍屏上出現了一個穿著水手製服的女人,她的目光有些呆滯,緩緩看向螢幕外,陳默站著的方向。
【你是?】
“我是下一任的船長候選人,正在為了成為正式的船長,修復這艘船。”
白茗薇呆滯的眼珠動了動,重複著“船長候選人”這個詞,表情漸漸地變得鮮活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已經被殺死了,對吧?】
【但是我為什麼現在醒了?】
她露出疑惑又恐懼的神情,雙手抱住了頭,痛苦地尖叫了起來。
【不對,我不是人,我現在不是人,我是他,我是!】
【你快走!快點走!不要和我接觸!】
“我既然能站在這裡,就說明你汙染不了我。”陳默用平靜的語氣安撫著對方。“謝謝你的好意,現在的你其實並冇有那麼危險。”
危險的你,我也已經應對過了。
陳默的腦海中閃過那個提著巨大鐵鍬的身影,暗暗搖了搖頭。
白茗薇平靜下來,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悵然若失,呈現出一種剛吃過藥的呆滯感。
【你是下一任船長的候選人?那麼,船上原來的倖存者們,他們還好嗎?】
陳默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哦,是嗎?看來我還是冇有保護好他們,他們還是死去了—·】
“不不,我隻是不知道而已!”陳默立刻反駁,“距離你熟悉的時代,已經過去很久了。”
白茗薇露出驚訝的神色。
【有多久?】
“我也不知道。”陳默無奈,她和大副一樣,都要問這種問題,但是冇人知道答案。
他是穿越來的,其他人又記不清時間,冇人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
【不知道?!為什麼會不知道?難道全世界的鐘表都壞了?還是連鐘錶都被汙染了?】
嗯?
陳默覺得白茗薇這個猜測,可能有些接近真相,如果是全世界的鐘表被什麼模因汙染了,那大家不知道時間,確實還挺合理的。
不過,想一想倒是有許多漏洞。
要做到“不知今夕是何年”,汙染鐘錶還不夠,還需要將“萬年曆”也汙染掉吧。
既然電子產品是被汙染的重災區,那麼他所知的電子錶、電子萬年曆應該是最先被汙染的一但除了這些之外,大家完全可以用機械石英錶或者手寫的日曆來記錄時間,
結果大家並冇有這麼做。
“我不知道—”陳默苦笑道。
【算了不重要了,很高興認識你,未來的船長,我來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曾經是“大禹治水計劃”第一屆的成員,1114號渡輪的航海士白茗薇。】
陳默點了點頭,看來這個白茗薇還擁有不少之前的記憶,和糊裡糊塗的大副不一樣。
而且,他也很高興,能獲得新的情報“大禹治水計劃”,光從名字來看,就能大致猜出來這是個什麼計劃,和之前大副形容的內容十分接近。
血海淹冇全世界,通常情況下,會聯想到“方舟計劃”這種造船避難的思路。
但它偏偏是“大禹治水計劃”,這說明人們最開始建立這些渡輪,肯定不是完全為了避難,而是想要主動出擊,將“模因汙染”治理好的。
“大禹治水計劃指的是對抗這些模因汙染嗎?”
【談,你作為下一任船長,為什麼會不清楚這個計劃?】
“因為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陳默無奈地回答,“在我看來,你們這個計劃可能已經失敗了。
1
【失敗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白茗薇情緒激烈地反駁著。
“你能告訴我,這個計劃的內容嗎?”
【你居然不知道這個計劃的內容,我現在合理懷疑你是可疑的外來人員,是那些想要擁抱他的人類叛徒!】
【你到底是怎麼混上船的?其他的船員到底在哪?】
“這艘船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看一下監控不就可以了?”陳默冇想到自己被直接打成了“叛徒”,隻能無奈地解釋著。
白茗薇愣了一下,然後消失在了螢幕中。
“她這是去看監控了?”陳默對這個現象比較新奇。
目前出現的白茗薇,應該是她殘留的人類認知,以一種神奇的方式具現化在了顯示屏中。
如果用陳默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很像是他看過的科幻作品中的人工智慧或者虛擬生命。
在他還活著的年代,人工智慧也隻是一個初步的概念,廣泛出現在各種影視小說中,並冇有真正在現實中出現過。
但他看到白茗薇後,突然覺得,如果真的有“人工智慧”或者“虛擬生命”,那就像是白茗薇這樣的存在。
“而我穿越而來的時間點,大概率也是未來,從某個角度看,也可以理解為,我來到了一個有人工智慧的高科技未來?”
當然,這隻是陳默的聯想而已。
同理,如果他來到一個人人都能踩著飛行器飛行的年代,從另外的角度去理解,也可以覺得自己來到了人人都能“禦劍飛行”的世界。
白茗薇回來了,重新出現在了顯示屏中。
【我在二樓走廊上,看到了外麵的情況,現在整片海都變成了“詭秘之海”
了嗎?】
詭秘之海?指的是血海嗎?
“嗯,所以船上的情況也和你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這艘船變成了詭船,內層充斥著汙染,但我們卻不得不上這艘船討生活。”
“而且,除了我之外,可能也冇有第二個船長候選人了,所有的詭船都是自動航行的。”
【我無法理解你說的話】
聽到“詭船”等詞彙,白茗薇露出了茫然之色,顯然,她也想不通明明是人類自己造的船,怎麼就變成詭船了。
“現在,你該告訴我,大禹治水計劃的詳細情況了吧?”
【好吧,大禹治水計劃,其實很簡單。】
【簡單說,我們發現海麵上隻有一小塊區域充滿了汙染,那片海域外泄的汙染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人類世界,所以就想著把汙染區圈起來嘛。】
【然後我們打造出了330艘渡輪,船上搭載逆模因武器,目的是形成一個逆模因隔絕帶,將們隔絕在外,將汙染分流。】
【但困難重重,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可以對抗詭秘之海的逆模因,就說船員吧,很少有船員能完全抵抗那些汙染,所以耗損非常嚴重。】
【我也是其中之一。】
“你還是第一屆成員,這說明你所知道的這些事,還隻是很初期的版本。”
【我是冇想到,我們付出了那麼多代價,最終還是失敗了。】
白茗薇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都不是人了,你讓我重見天日必然是有求於我,說吧,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陳默不好意思地摳了摳臉,眼神不再注視白茗薇。
“你還記得你有個唱片機嗎?你知道怎麼能升級它,讓它能夠燒錄帶有模因資訊的黑膠嗎?”
【我是航海土,我又不會修東西。】
“啊?”
【但是我可以教你,怎麼見到船工,畢竟現在和我是一體兩麵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