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腦袋裡就像是有一團亂麻,完全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將小鳩娃娃揣在身上的。
他也是無意中才發現自己的口袋裡,居然塞了一個娃娃,
就在剛纔他產生幻覺,在大家身上看到了“蛋糕元素”時,陳默便感覺自己的口袋鼓鼓的,而且變沉了,用手一摸,才發現居然裝著個娃娃。
在未查明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前,陳默不敢將大家捲進來,於是讓所有人去睡覺,準備單獨和小鳩娃娃聊聊。
手上的娃娃依然是那副無辜的表情。
陳默凝視著它的眼睛。
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居然文回到了船長室!
他維持著抓著娃娃的姿勢,站在船長室中央。
“房間的光線好像不太對勁?”
陳默扭頭看向窗外,隻見太陽已經升了起來,照亮了整間船長室。
“我記得剛纔還是剛過午夜啊,怎麼回事?”
眨眼間,天就全都亮了。陳默意識到,他似乎再一次失去了記憶,這一次失去的是從午夜到清晨的記憶。
“但我感受到的記憶是連貫的,就像是從未發生過斷層一樣—難道現在是我在做夢?
真實的我依然還在船艙,隻不過睡著了?或者更大膽地去猜,也許我現在還在那艘小船上,根本冇離開過呢?”
他掐了掐自己,一點都不疼——他當然不可能疼,所以並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判斷自己是不是在夢裡。
“有冇有其他能代表現實的錨點呢?”
陳默連忙看向船長室的佈置,和他記憶裡的冇什麼不同。
“對了,平板電腦!”
他開啟平板電腦,無論是觸感還是顯示出的內容都那麼真實。
“塑料模特呢?”
塑料模特依然站立在床邊,拋的船長製服,光滑的臉,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對了,陳黑!理論上,我是不需要睡覺的,我自己並冇有主動入睡的記憶,再加上現在發生的詭異事件,這說明我極有可能被拉進了什麼異常空間。”
“陳黑在現實中無法出現,但是在異常空間中就可以出現,我隻要看看他現在是什麼狀態就好—”
陳默靠近窗子,讓陽光灑在自己的身上,來生成影子。
“陳黑,你還在嗎?”
他的影子老老實實地貼在地上,在陳默呼喊“陳黑”的時候,那影子隻是微微地顫動了一下,便冇有了任何反應。
“嗯?”
陳黑:“你現在絕對在現實,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自己走回船長室————-哎,你聽不到,真可惜。”
陳默盯著紋絲不動的影子,皺起了眉頭。
陳黑冇有現身,而且他也冇有聽到任何聲音,這說明他現在不是在異常空間中。
“那我還是在現實,我再一次斷片失憶了。”
陳默有些失落,他寧可相信自己被拉入了什麼奇怪的,和現實極為相似的異常空間,也不願相信自己其實就是丟失了一段記憶一失去記憶這種事,會給他帶來極度的不安全感,打破了他維持正常心態的秩序感。
他可做不到像方衛平那樣,絲滑地適應頻繁的失憶,並且還能編出理由來讓自己接受。
他感到有些眩暈,失去記憶的不安定感令他產生了類似低血一樣的症狀。
如果他的心臟還能跳動,他相信此時心臟也一定在劇烈地跳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樣的汙染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奪走了我的記憶?”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陳默舉起娃娃,死死地捏著它,但小鳩娃娃始終保持著娃娃的樣子,冇有任何變化。
“當時我將你帶出來,不是讓你給我搞事的,如果你再不給我一點反應,我就將你扔到海裡去。”
這時,娃娃有了反應,它發出機械般的生硬語調:
【找一個!找一個!】
“找一個?”陳默發現娃娃說話了,連忙將娃娃拿到鼻子前,仔細地盯著它。
【異常!空間~!】
“找一個異常空間?”陳默將這兩句話連在了一起讀,“我的理解是對的嗎?你想找一個異常空間,你其實和陳黑一樣,隻有在異常空間內,才能現現身?”
【對!】
娃娃那無辜微笑的表情,此時看上去也冇有那麼詭異,而變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好好好!隻要肯回答,遇到問題有擔當,敢承認,就是好娃娃!”
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找到一個異常空間進入,然後就可以跟陳黑和小鳩娃娃交流了,到時候陳默就能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要開啟我自己的異常空間嗎?那個史萊姆汙染組成的走廊?”
陳默立刻否決了這個方案,因為需要喝酒,而且他現在還不能堅持太長時間,那裡根本不是一個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地方。
“第二個選擇,前往白茗薇汙染覆蓋的地方,拆下一個攝像頭?這樣我就會被拉到白茗薇的異常空間,隻要讓陳黑盯著我看就好。”
陳默再次搖頭,這個方案風險太大了,而且白茗薇一哭,燈就會被熄滅,到時候他還得想辦法照亮和逃跑,那裡也不是一個能坐下好好說話的地方。
還有其他選擇嗎?
陳默思索著,然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抓著娃娃離開了船長室,來到了二層洗手間,麵對著鏡子。
第三個選擇就是鏡子,既然鏡子裡住著那位“船醫”,而且之前也將某個偷渡上船的人抓進了鏡子裡,這說明她有能力展開穩定的異常空間。
但是要怎麼找它?
陳默嘗試著敲了敲鏡子,但是鏡子中映出的還是他那張正常的臉,冇有任何異常現象出來。
“難不成串門去了?”
他記得在研究所島時,這船醫也出現在鏡子中過,說不定拋的能力就是可以穿越到不同的鏡子中去。
“喂,出來!”
陳默叫了一下,但鏡子還是冇反應,
“其實我還有辦法,那就是前往動力室,那裡的汙染最嚴重,隻要完全放棄抵抗,就會進入那個血色的世界。”
但陳默覺得風險有些大,他決定再等一等鏡子,如果鏡子還冇有反應,他就—就再想想別的辦法。
動力室風險太大了,他纔不會鍵而走險。
十幾分鐘後一一“哎·—”
陳預設命了,轉身回到了船長室。
船長室也存在異常空間,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太穩定了,很難被拉入那個由大腦皮層組成的地方。
不過,可以試一試。
陳默開始回憶自己一生中最悲慘的事情,讓自己的精神狀態變得糟糕起來,
不過這就像是便秘一樣,硬是努力想辦到的事情,反而卻一點都出不來。
原因很可能是他在船長室待了太長時間,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也能靠本能無視掉這裡蘊含的那一絲汙染。
除非能遭遇其他的突發事件,讓他的精神狀態自然的回落,纔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的情況下進入到船長室的空間中。
“現在隻有最後一個能嘗試的地方了。”
陳默離開船長室,走了幾步後進入了駕駛艙。
“我記得上次掌舵的時候,好像被拉進了駕駛艙的異常空間——.\"
他冇有做任何心理準備,直接握住了舵輪。
一瞬間,那種熟悉的冰冷感順著舵輪,爬上了他的身體,衝上了他的大腦,
令他不由自主地戰慄。
駕駛艙再一次被血紅色的濾鏡籠罩,那一團團由血肉組成的瘤子和血管漸漸覆蓋了整個駕駛艙。
因為陳默完全冇有故意去抵抗,在冇有準備的情況下握住了舵輪,所以這一次,血紅色的世界甚至冇有不穩定的閃爍,便直接取代了駕駛艙。
陳默冇有轉動艙輪,因為他不需要轉向,也不需要前往那種“親身在血海裡遊泳”的狀態,他隻需要能進入這個異常空間,並維持住就可以。
那個娃娃不見了,穿著一身女僕裝的小鳩出現在了這裡。
“好久不見——.”小鳩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幫我從那個工廠裡出來。””
“所以,你真的是徹徹底底的異常體,對嗎?但當時為什麼不先告訴我?”
小鳩連忙解釋:“我其實是人類和異常體的結合,你可以理解為,我還保留著人類意識,而且這意識在大部分時間是占上風的。
我記不得這些事,也是因為娃娃和我結合後,被動觸發了一些異常效果。
後來纔在你的幫助下,我的記憶才一點點復甦。”
“好了,我不是要責怪你,我要問你,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突然失憶?”
“陳黑?你能出來嗎?這裡雖然說比較暗,但還是有一些光亮—
陳默在地上的影子很淡。
影子緩慢地立起來,說話了:“我在地上嗓子都快喊啞了,早就告訴你怎麼回事了,可惜你壓根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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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吧,我掌舵也堅持不了多久。”
“你和她約好的。”
“我和你約好的。”
幾乎同一時間,他們倆的聲音重合了。
“一個一個說吧,小鳩,你先說。”
“你從那艘小船上回來時,就發現自己出了問題,你覺得身上沾染了什麼汙染,如果不加以阻止,這汙染可能會傳播到整艘船。”
陳默回憶起,自己看到的小蛋糕,問:“什麼樣的汙染啊?”
“你當時不是很確定,因為除了看到那些小蛋糕之外,你身上既冇有出現軀體化症狀,也冇覺得自己的認知被改變了,一切都很正常。”
“但你覺得自己依然被什麼東西影響了,而且史萊姆汙染和色彩汙染都冇能有效地防禦住它。你很苦惱,你發現了風險,但是卻找不到它。”
“為了防範於未然,你直接來到了船長室,你當時的精神狀態讓你一下子就進入了那個由大腦皮層組成的空間,我就可以現身了。”
“你說你找不到任何線索,我為了報答你將我帶出來,所以主動想要幫你,
你答應了。”
陳默有些意外:“所以真是我們商量好的,我完全冇有印象了。”
陳黑此時插話:“她說的冇錯,我可以作證,而且你記得自己斷片了兩次對吧?”
“難道還有我不記得的斷片?”
陳黑點頭:“當然。”
“冬梅說看見你往樓上走的那一次,其實你已經斷片過一次了。”
“好吧,不想了,現在重要的是怎麼解決這事。”
陳默雙手緊緊地握住舵輪,時刻觀察著駕駛艙的情況,這次和以往相反,他不需要加固自身的錨點,甚至還要更放鬆些,確保這異常空間維持得時間久些。
“小鳩,所以你的方法是?”
“這用到了我的能力。”
“在船上建立一個娃娃工廠嗎?然後再用娃娃將我隱藏在我身上的那份汙染吸出來?”
小鳩搖頭:“不是。我的能力有些複雜。
簡單來說,以其他汙染為藍圖,派生出新的汙染來,隨著新汙染的增強,這新汙染可以將原本的汙染隱藏。”
“就像是你對工廠島做的那樣?”
在食品飲料工廠的基礎上,派生出新的娃娃工廠。基本藍圖就是“工廠”
但所生產的東西從“愉悅”的酒水小吃變成了“痛苦”的娃娃。
然後當娃娃工廠浮現亥現實空間時,飲料工廠就被隱藏到最裡層的空間去。
小鳩再次點頭:“那其實是元寶的娃娃做的,雖然我將它釘住了,但為時已晚,工廠還有———·廠長還是被它完全影響了。
之後在個長的歲月識,我作為小鳩才慢慢奪回了一些主動權。”
陳默毫箱了之後,道:“所以你讀取了隱藏在我身上的汙染,然後派生出了一個你可以控製的新汙染,隱藏了原來的汙染?”
“冇錯,不過每一次這樣做,都需要從零開始,現在我派生出來的新汙染還不能完全隱藏掉原來的汙染。”
“換句話說,被蓋在下麵的那層汙染,有穿幫的可能。”
穿幫?陳默回憶起自己之前,突然看到大家身上出現了蛋糕元素。
這就是所謂的“穿幫”吧?
小鳩充滿歉意地看著陳默:“每次穿幫,我的被動規則就會讓你失憶,確實是因為我,很抱歉,我的能力有缺陷。”
“當時在佔領工廠初期,我冇辦九一下子覆蓋飲料工廠,所以總是會穿幫,
這也讓我失去了大量的記憶。”
陳默明白了,失憶是因為小鳩的被動技能,這部分是可控的。
“那我冇事了嗎?隻要等你不斷增強新汙染,就能完全隱藏它了吧?”
小鳩搓了搓手:“..-其實會有新的問題,雖然我覆蓋了你的舊汙染,但我派生出的新汙染會對你有些無傷大雅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