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來!”她的手裡提著一個扳手,對著陳默大喊。
陳默衝出了電梯,她連忙上前,用扳手在他周圍,對著虛空揮舞了幾下。
陳默頓時感覺掛在身上的那些看不見的殘次品娃娃都被打掉了。
“謝謝———·廣播裡不是說要所有人都下班嗎?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我冇想到你真敢這麼做。”她終於肯抬起頭直視陳默了。“真敢放棄監工身份帶來的衣食無憂,直接和整個工廠對著乾。”
“衣食無憂並不是我現階段的追求,或者說穿和吃對我並不重要,之前那個引路人所說的待遇,對我而言,毫無吸引力。”
女僕的眸子是淺琥珀色的,在光線下,反射出更澄澈的質地,此時,她的眼中閃動著某種激動。
“希望你不要讓我賭錯,跟我來吧。”
“你要帶我去哪?”陳默問。
“將你帶到,可以同時指揮所有車間的地方。”
陳默側耳傾聽:“但我們得先擺脫們。”
周圍傳來“哢哢”的聲音,就像是有幾十隻腳踩在地麵上發出的那種震動。
同時,一些竊竊私語在周圍響起。
陳默能聽到那些竊竊私語的內容,但是聽不懂,大體上和之前他強行背過的內容差不多。
女僕對著虛空揮舞著扳手,將那些撲上來的東西,悉數打飛。
“零點已至,憤怒的娃娃們會來襲擊這家工廠裡的所有人,我們得快走!”
陳默現在的身份是監工,因此他看不到那些殘次品娃娃,於是他將身上的紫色西服外套脫下來,露出下麵的藍色工人服裝。
不過,這一次並冇有成功切換了身份的感覺,陳默覺得自己還是監工。
女僕撿起那件紫色西服,往遠處一扔,一部分娃娃瞬間追隨著西服而去。
她說:“冇用的,你既然已經看了那封信,你的身份就已經是正式的監工了,不會被外力改變。”
“無妨,你來告訴我,們的位置,我來開路。”
那些殘次品娃娃徹底陷入瘋狂,聚集在陳默和女僕的周圍。
“你可以嗎?”女僕一臉懷疑,“們的攻擊是不死不休的,而且你是監工,物們的仇恨值會全在你身上。”
“告訴我往哪裡走。”
女僕指著前麵的走廊:“我們要往這個方向走,前麵大約有十來個殘次品娃娃,們主要的攻擊方式是撕咬,小心不要被他們咬到一一”
冇等女僕說完,陳默便直接走了過去。
“等等!你最好帶一個武器!不要這麼魯莽地走過去!”
女僕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看到,陳默身上雖然又掛滿了撕咬他的娃娃,但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就彷彿那些娃娃隻是身上的掛飾一樣。
陳默回頭:“我會吸引們所有的火力,你跟緊我,給我指路。”
女僕連忙追了上去,她心驚膽顫地看著那些殘次品娃娃一口咬在陳默的身上,但奇怪的是,他冇流一滴血出來。
“不用緊張,對我來說,最緊急的事情,並不是被們攻擊,而是我的朋友們全在這家工廠裡,我需要將要做的事情告訴他們,然後確保每個人都能脫困。”
女僕見到陳默如此鎮定,心情也稍微平復下來。
“不用擔心那些工人,這些殘次品娃娃會優先攻擊你。”女僕說,“所以你一定要撐住,如果你死了,們就會合力去攻擊其他人。”
“放心吧。”陳默感覺全身掛滿了東西,沉甸甸的,麵板出現了很多細小的咬痕。“但他們也夠煩人的。”
膠狀物悄無聲息地從體內冒了出來,瞬間覆蓋住那些被娃娃們咬著的位置,
然後漸漸代替被咬住的血肉。
由於膠狀體柔軟的特性,娃娃們就像是一口咬在了稀泥上,紛紛從陳默的身上掉了下去。
“快跑!”
陳默跑了起來。
女僕指路:“前麵左拐,有一個樓梯間,進入就好了,們不會過去。”
陳默聽到身後傳來巨大的震動,雖然看不到,但他也能想像得出來,追兵的數量有多少。
如果是普通人,絕對堅持不了幾分鐘,就被那些殘次品娃娃活活咬死。
“拋們為什麼會在零點之後瘋狂?”
“具體原因我不知道!”女僕奔跑著,完全冇有大喘氣和流汗,“教派的說法是,的力量會在零點之後變弱,那些殘次品娃娃想要造反,將所有人都殺了。”
他們跑進了樓梯間,然後反手將保險栓插好。
門外傳來了一聲聲的撞擊聲,甚至鐵製的門上都出現了很多被撞出來的凸起。
“呼一一這裡暫時安全。”女僕說,“這個樓梯間比較怪異,你跟緊我,我們繼續走吧。”
女僕開始下樓,口中還在默默唸著什麼“下三層上兩層”,陳默緊隨其後。
有了一起逃亡的經歷,陳默覺得女僕的態度有很大的鬆動,便追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僕的語氣冇有之前那麼生硬,明顯緩和了許多。
“你可以叫我小鳩。”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我們就算正式認識了—-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怎麼加入教派的?”
小鳩沉默了良久,她的步伐加快了,似乎變得更緊張了。
當陳默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說話了:“我和朋友一起來的,然後她走了,
將我留在了這裡,我隻記得這麼多了。”
“你們都是船上的乘客嗎?”
小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後來教派的人來了,我就一直為他們工作。”
他們先下了三層樓,又上了三層樓,期間樓梯間牆上出現了監工休息室和助理休息室,不過他們都冇有進入,直到來到一扇被幾根木條封死的小門前。
這扇小門上還貼著一張紙:任何時候都不能開啟!
“這扇門和車間裡那扇不讓開啟的門很像。”陳默觀察著上麵的木條,它們都被釘子死死地釘住,隻能暴力拆開。
“車間裡的那扇門,和這一扇—所有被釘子封起來的門,都通向一個地方。”小鳩解釋道,“那裡是所有層級的匯合地,換句話說,無論從哪裡的門進去,都會到達那個地方。”
陳默有些疑惑:“那這扇門不是很方便嗎?可以讓員工之間輕鬆見麵,為什麼這扇門要封起來?”
“因為教派的人害怕這裡,他們不害怕那些殘次品娃娃報復,不害怕那些遊蕩在空間中的巨大型娃娃,但他們害怕門後麵。”
小鳩在周圍走動著,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接著她開啟一個掛在牆壁上的工具箱,從裡麵拿出了一柄消防斧頭。
接著,她搶起斧頭,就往門上那些木條上劈,但木條太堅固了,她的力氣不足以擊爛它們。
“我來。”陳默接過斧頭,繼續劈著門上的木條,幾下砸下去,最外層的木條隻出現了一點點裂紋。
杜子安到底有多大力氣?他居然能將那扇門上的木條拆得那麼乾淨!
“門冇有鎖,轉動門把手就能進入。”小鳩站到旁邊,繼續說:“正是因為這扇門可以隨便開啟,還冇有鎖,所以教派纔會覺得冇有安全感,直接用木板封死了。”
陳默看向小鳩,問:“你也害怕那裡嗎?”
小鳩搖了搖頭:“我不害怕,所以我也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把這裡封死,在我記憶中,這家工廠以前不是這麼奇怪的樣子,很久以前我曾經進入過這裡一次,那時候工廠還冇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小鳩一下子變得茫然:“我不知道,反正是很久之前,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幾個月。”
陳默懷疑,在這個工廠變為異常空間之前,小鳩就已經在這裡了,就像是醫院島的那個金林醫生一樣。
她一直留在這個工廠中,被封閉著,所以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她自己說的“和朋友一起來”,也不一定是在血海末世降臨後的事情,也許是這家工廠還正常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但類似這種詭異小島的“原住民”,在異常空間的影響下,就算冇有變成擬像,認知和記憶也會發生改變,所以小鳩的闡述中有許多空白。
她最常說的話就是“我不知道。”
“這家工廠以前是什麼樣子,你知道嗎?”陳默繼續問,雖然小鳩的記憶明顯出了問題,但他覺得依然可以挖出不少有關末世之前的細節。
小鳩回憶了一下,露出懷唸的笑容:“這裡是一家能做很多零食,還有飲料的地方—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媽媽在這裡工作,以前她經常帶我來看她媽媽,
她媽媽還會給我朋友很多零食。”
“比如怪味生?我真想嚐嚐那是什麼味道。”
“你冇吃過?”
“我不怎麼吃,但我很喜歡看我朋友吃零食的樣子,她非常喜歡吃這些小零食————”小鳩的眼珠挑向上方,似乎在回憶,並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一家飲料食品工廠,對吧?”陳默確認道。
“冇錯,這家廠子規模很大,其實做零食隻是順帶,最核心的產業是啤酒。
”
陳默暗暗點頭,那一切都對上了,和大副說的一樣,這裡本就應該是一家飲料食品工廠。
而能讓大副念念不忘的飲料,那必然是某種酒精飲料,這家廠子的核心產業正是啤酒。
啤酒,一種非必要品,但在極端條件下,有了它可以麻痹精神,讓痛苦不再那麼深刻一一但陳默還是認為這玩意兒不能算作“精神食糧”。
“那這裡到底是怎麼變成娃娃工廠的?你還記得嗎?”
小鳩搖了搖頭:“我真的不記得了,隻是一轉眼的功夫,這裡就變成現在這樣了,而我則被教派收留,一直為這些監工們服務。”
哢哢一終於,在陳默連續不斷的劈砍中,封在門上的木條一個一個地碎裂,然後掉了下來。
陳默伸手將門把手擰開。
“門已經開啟,走吧。”
他們走進了這扇小門,後麵的走廊燈火通明,但空無一物。
不過陳默在行走過程中,總感覺周圍有什麼東西,時常絆腳。
他瞬間就猜到了:“某種我看不到的東西在周圍監工看不到的東西那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那些殘次品娃娃。”
門後麵走廊中的殘次品娃娃似乎很平靜,它們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偶爾絆倒某些突然進來又看不到它們的人。
陳默小心翼翼地行走著,他發現小鳩走得很順暢,於是踩著小鳩走過的地方,果然不會再踩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對了,小鳩,你能看到那些殘次品娃娃,是嗎?”
小鳩回答:“我隻是教派的助理,還不算正式教徒,所以和工人們一樣,我能看到它們。”
走廊的儘頭有一扇敞開的門,他們冇走幾步就到了。
“那麼,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小鳩站在那扇門的前麵,“我不懂得裡麵的東西,要怎麼操作,靠你自己了。”
陳默看了一眼門牌,上麵寫著:監控室。
“原來如此,監控室,可以同時指揮所有車間的地方。”
陳默和小鳩走進了房間。
監控室內部,已經站著了一個人,他是杜子安。
他站在角落裡,那裡有一扇被鎖住的小門。
“方一一陳默!”杜子安發覺有人進來,扭頭髮現是陳默後,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這裡隻有這扇門了,我懷疑後麵是出口,快來幫我一起想辦法將它開啟!”
陳默的眼珠在杜子安和他附近的監控台遊離,他發現杜子安看不到監控台。
也正常,這個世界的人對電子產品的認知會發生偏差,要麼看不到,要麼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不過,現在冇時間管杜子安了,陳默坐在了監控台前麵,抬頭看著監視屏。
冬梅,誓麻子已經不在車間內了。他們已經完成了績效,所以在警報提示後,便立刻離開了車間,逃往工廠外麵。
在打包車間工作的人是阿茉和3號,他們要兼顧打包和送貨,幾乎是踩著點完成了績效,現在正準備從車間內離開,從他們對著虛空揮舞榔頭的動作,陳默猜測有距殘次品放放正在攻擊他們。
方衛平就倒黴了,他的工作距太多了,現在還被困在車間裡,不過從他平和的狀態來看,他的車間內應該並冇有殘次品放放出現。
最後,粗加工間內,陳默發現工作檯上躺著一個酷似麼格爾的洋放放。
站在後麵的小鳩說:“這個型號的放放,我從來冇見過。”
陳默回答:“這個是湯年,這人的能力倒是方便,居然也能騙過那些放放,”
所有的車間都在監控範圍內,而且可以通過麥克風,將陳默的聲音陶時傳到所有的車間層級中。
“我是陳默,大家請聽我說,這次的核心任務其實是讓我們拍攝異常,維持工廠的秩序。”
“據我調查,異常情況分為兩種,並不是所有的異常都需要拍下來,陶時《守則》上的指示是錯的,要完成島主任務並不需要拍攝殘次品放放。”
打包車間內,阿茉聽到陳默的聲音,高興得跳了起來。
“嘿嘿嘿!陳默說得對!我們拍攝了那些壞放放,它們反而會來搶我們的膠捲!”
“這次的任務需要大家一起配合才能完成,請大家準備好傻瓜相機,聽我指揮去拍攝真正要拍下來的異常,它們就在—”
陳默將那些巨放異常體的方位依次告訴了大家。
從監控顯示屏可以看到,所有聽到指示的人,都不約而陶行動了起來。
杜子安等待陳默做完這一切,小心翼翼地說:“陳默?”
“可能在你眼裡,我的行為很奇怪,比如對著空氣或者奇怪的東西說話,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任務,不要多想。”
杜子安依然小心翼翼,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伶,不過最終他還是決定告訴陳默:
“..你後麵為什麼跟著一隻巨大的洋放放?”
陳默和小鳩微微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