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上顯示的績效分數為:10/10,這說明陳默今日份的最低績效已經完成,
繼續多乾會獲得更多的積分,偷點懶磨蹭到下班時間,也不會受到懲罰。
陳默檢視著這房間的所有的門。
除了他進來的那扇正門和標註著“通向打包車間”的門之外,還有一扇貼著“禁止在任何條件下開啟”警示牌的側門,這扇側門現在被幾層未板封住,上麵還掛了一個巨大的鎖頭。
“挺可疑的,這不就是明擺著讓我過去撬開鎖,進去看看嗎?”
陳默又嘗試開啟那扇“通向打包車間”的門,門冇鎖,他一推門就開了。
在門外匆匆掃過一眼,裡麵的構造和他這間工作間很相似,不過打包機器都冇有執行,也冇有任何工人在裡麵。
監工的聲音響起了:
【你是質檢員,不是打包員,希望你不要主動走錯房間,我們不提倡不同車間的員工相互亂竄。】
陳默想了想,決定直接溝通:“如果我意識到一些被我質檢通過的貨物可能存在問題,那我如何追回它們?我可以進入打包車間,將它們重新撿回來進行二次質檢嗎?”
【不用擔心,我們的質檢流程很完善,通常情況下我們的娃娃將會經過多次的質檢環節,即使你漏掉了一個,它也會在接下來的質檢環節中被篩出來。】
【我希望你不要犯太多錯,這對工廠冇什麼影響,但對你的績效有影響。】
玻璃窗後麵的身影並非是一動不動的,他在說話的時候,還會在上麵來回走動,時而坐下時而站起。
如果不是陳默知道他在一個詭異小島上,他甚至以為自己是在一家正常的工廠工作,那個監工也是個普通的人類。
“打包間裡到底有什麼?”
【這是規定,打包車間並不是你的工作場所,你誤入可能會觸犯一些禁忌,
對你而言毫無好處。】
一來一回的溝通中,陳默感覺這個監工似乎就是普通的人類,但在一個詭異小島上,遇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類,這反而並不正常。
砰!
麵前的那扇“通向打包車間”的門突然自動關上,還上了幾道鎖,擺明瞭就是不讓陳默進入。
陳默並冇有急於一時。
如今那兩扇門都是被封住的,如果能找到鑰匙,到時候再考慮進去看看也不遲。
他嘗試開啟最初進入車間的那扇大門,很順利,大門開啟了。
【在工作時,務必要將車間的門都關閉,但你已經完成了今日績效,我隻能警告你,不要隨便離開工作崗位,否則後果自負。】
【最後一個建議,不要隻滿足於完成最低標準的工作量,獲得更多的分數,
可以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
玻璃窗的燈光再一次暗了下來,那道身影消失了,似乎不再關注已經完成基礎績效的陳默。
“隻要完成每日最低績效分數,監工的威脅性並不大。”陳默得出結論,“而且雖然規則上說,工作時間裡不能開啟任何一扇門,但門與門之間還是有區別的,在完成工作的前提下,大門可以隨便出入,但出入打包車間是絕對不行的,更不要說那扇完全封住的側門了。”
陳默走出了正門了,來到了寂靜的走廊上。
燈光一直很昏暗,綠色的指示燈順著牆麵一路延伸。
他在附近找到了工廠的平麵圖,不過這個平麵圖隻顯示了他所在的1層。
被一條走廊分割成兩個部分,左邊有他所在的質檢車間,質檢車間的隔壁就是打包間,也就是陳默開啟了門但冇能進去的那個房間。右邊所有的空間都屬於裝配室。
員工宿舍在工廠的外麵,不在工廠內部。
“規則上說,下班後需要前往員工宿舍,不要停留在車間內,實際上員工宿舍在工廠外,這句話其實可以延伸理解為,下班後必須前往工廠外—”
“工作時間在晚7點到淩晨0點,看來我有必要違反一下規則,看看工作時間之外的工廠內部隱藏著什麼秘密了。”
在樂園島,他的身體都四分五裂了,最後也又“活”過來了,所以,陳默對於違反規則的懲罰並不在意,他這條件得天獨厚,必須好好地利用起來,爭取早點摸透所有的情況。
地圖的旁邊還有一個生產娃娃的簡易流程圖。
首先,需要在粗加工間,將製作娃娃的原料簡單加工成娃娃素體,並做打磨和表麵處理,去掉毛刺以及噴漆。
然後需要在精加工間,給娃娃製作頭髮,並安裝帶有眼睫毛的眼睛,保證眼晴位置正確。
最後將所有的娃娃部件,組裝在一起,確保關節活動自如,運送到質檢車間檢查,合格品將被包裝,然後發貨。
“但真的有顧客嗎?”陳默對此感到懷疑,“娃娃們最終要被髮到哪裡去?”
陳默找到了質檢房間旁邊的打包車間,但大門是鎖著的,無法進入。
從裡麵走不過去,他也冇指望外麵的大門能讓他順利進去。
但走廊另一側的裝配間的大門卻是敲開著,似乎在告訴外來者:我們這裡你們隨便參觀。
裝配間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傳送帶,傳動帶兩側有一些工作檯。傳送帶的一側隱入天板,換句話說,這條傳送帶是從二樓下來的,上麵放著娃娃身體上的各種部件。
工作檯上擺放著一些還冇有被完全組裝的娃娃。
而傳送帶的另一側,冇入了牆壁,看樣子最終會連線到質檢車間。越靠近這一側,傳送帶上的完整娃娃就越多。
不過裝配間現在空無一人,機器也冇在運作。
在一個工作檯上,陳默撿到了一本《裝配員守則》。
【1.裝配員工作時間為19:00到0:00,請在夜班開始前五分鐘到達車間,不得早到或遲到,工作結束後請立刻前往員工宿舍,不得滯留在工作車間。】
【2.在工作時必須穿戴黃色工作服,如果見到其他顏色工作服的工人進入你的車間,請不要聲張,拍下他的身影,並安靜離開。】
【3.將傳送帶上的部件組裝在一起,務必要保證娃娃的身體完整,形態正常。】
【4.儘量將它們自己的手腳組裝給它們的主人。】
【5.確保你今日的績效已完成,否則不能離開本車間。儘可能超額完成績效,績效點數可換取報酬和生存物資。】
【6.如果聽到不明笑聲,或者見到異常情況,請儘快離開車間,並開啟門口的黃色按鈕,待聽到一聲“叮”後,才能重新進入車間。】
“有幾條的內容和質檢員一樣,但依然可以獲得一些新資訊。”
“裝配員的工作時間和質檢員一樣,在同樣的工作時間裡,理論上我應該能可以看到其他工人,但現在除了我之外,冇有別人。”
“正常情況下,不同的工人應該是處在不同的圖層中,無法互相看到,
但質檢員守則也提到過可能會有遇到其他顏色工作服的工人進入車間的情況,這說明圖層和圖層之間必然存在一條路徑,可以流通,
身份之間大概率也可以轉化。”
“阿茉他們說不定就在其他的圖層,如果我能找到身份之間的轉化方式,從我這一層空間,轉換到其他層,或許就能見到他們。”
就在陳默看到並嘗試理解《裝配員守則》後,這個車間裡居然出現了一些模糊的人影,它們如同鏡水月,又像不穩定的電視訊號。
那些靜止不動的傳動帶也突然動了起來,將一個個娃娃身體部件運送到他的麵前。
陳默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很癢,他萌生了想要留在這個車間,將娃娃部件組裝在一起的衝動。
他清晰的感知到,有某種汙染正在入侵他,那是一種如墜冰窖般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每個人隻能同時知道一個工種的資訊,知道的資訊越多,被汙染的風險就越大。
這肯定不是正常的身份轉化途徑,但陳默不介意看看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麼因為他已經看到,車間內模糊的人影,他們開始變得清晰,由原來黑色的一團,變化成了黃色的一團,雖然還是看不清他們的臉,但陳默確信自己看到了“裝配員圖層”的情況。
他還看到,其中一個人,似乎拿起了一個方盒子,對準了他,然後“哢嘧”一聲。
一瞬間,陳默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大手猛推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都在飛快地向前掠去,彷彿是在一個隧道中穿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靜止不動了,而車間內哪還有什麼模糊的人影?
陳默晃了晃腦袋。
“也不知道誰被分配到了裝配員身份,怎麼這麼老實?守則上說拍照,他還真拍照啊?”
這時,裝配車間的另一邊的一扇門,突然彈開了,四個穿著黑色保安服的高大人影走了進來。
物們披著黑色的鬥篷,戴著兜帽,所以看不清她們的長相。
拋們一見到陳默,就像是貓見了耗子,提著武器就衝了過來。
陳默並不介意跟們過兩招,於是從胸口處的膠狀物內掏出棍子,直接迎了上去。
見到陳默不跑,反而迎了上來,那四個身影明顯一滯,似乎很驚訝。
這四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條很粗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掛著一柄鐮刀樣式的利器。們甩動著鎖鏈,鎖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向陳默襲來。
陳默的眼神堅定,步伐穩健,時而蹲下,時而躲閃,那些鐵鏈在他的頭頂和身側掠奪,帶動陣陣罡風。
他邊躲閃著,邊衝向那四個身影,手中的棍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重重地擊打在了們的頭部。
“哎呀!”
“啊!”
陳默愣了一下,他好像聽到了一聲聲慘叫,而且他也記得,剛纔棍子打上去的手感很親切一一那是擊打在人類顱骨上的手感。
“你們是人類嗎?”
那四個身影不做聲,在陳默這裡吃了後,立刻後退,然後快速從來時的門,離開了。
“等等!別跑,我還冇問完話呢!”
陳默立刻去追,但這個車間的所有門,都在一瞬間自動關閉,並且上了好幾道鎖。
一道機械的女聲響起:
【開始執行淨化程式。】
無數的黑色煙霧從四麵八方蔓延過來,淹冇了陳默。
這些煙霧滲入陳默的口鼻,滲入他的身體,就像是半夜牙疼喝涼水睡不著覺,像是母雞的未破殼的寶寶被踢罵不出聲,像當初胰腺癌時止痛藥失效隻能強忍的痛。
“不對,我不應該再感受到疼——這是針對精神上的疼痛!”
頓時,這些身體上的痛感都消失了,轉變為了另一種痛。
就像是至親之人亡故時的痛,像被最信任的人背後插刀子一樣的痛,像被所有人都唾棄排斥的痛任何能想到的,情感上極致的痛,都不斷地向陳默湧來。
陳默咬著牙,憑著感覺挪移到門邊,但卻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識。
方衛平是一個準時,勤勞,聽話的裝配員。
他換上了黃色的製服後,便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裝配車間,在經歷了監工的信任培訓,以及熟讀《裝配員守則》後,就沉浸在了勞動中。
他隱約感覺這個工廠不對勁,這麼大的工廠,怎麼可能隻有他一個人工作呢?
之前阿茉也教過他一首《遇事不慌兒歌》:
“遇到問題不要慌,按照常識去行動,不要多想,不要怕,熟悉的事物來幫忙。”
“遇事不慌,遇事不慌,冷靜下來,慢慢想。熟悉的事物,像朋友一樣,幫你解決,幫你忙。”
哼唱了兩遍兒歌後,方衛平心裡踏實多了,再加上看到這十分熟悉的工廠,
他的勞動之魂燃燒了起來。
“我是上夜班的,讓其他同事們晚上休息好,也是我該做的。”
他摒棄雜念,哼唱著乾活時的小曲,全身心投入工作。
\"”
他按照圖紙,開始飛快地組裝起這些洋娃娃。
有時他會發現自己拿著娃娃的身體,站在原地愣著,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剛纔在做什麼。
有時,他會發現一些製作非常精細的軀體部件,那觸感和大小,就像是真正的人腳人手一樣。
他摸著這逼真的部件,冷汗瞬間下來了,然後吞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說:
“這家廠子也做大娃娃哇?咋個把恁大的部件運過來了?看來上個環節的同事乾活不是很仔細喲。”
末了,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