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立刻走到甲板的前端,和陳默站在了一起,看向小島。
方衛平和阿茉則趴在地上,寫著這回的遺書。
杜子安和冬梅站在申板另一側,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3號和湯年相對無言,安靜地等著詭船靠岸。
“我-我已經看到前-前方的小島了,那就-就是我們這次要去的小島嗎?”張麻子眺望著遠方,對站在旁邊的陳默說。
“島嶼周圍並-並冇有任何迷霧——
張麻子剛想說“可能這個小島的危險程度並冇有想像得高”時,詭船便駛進了靠近島嶼周邊的海域,一瞬間天色大變,無數血紅的迷霧籠罩,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小島的邊界彷彿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分隔開來。
一邊是風平浪靜、寧靜祥和的海域,而另一邊則是被詭異紅霧籠罩的神秘領域,兩者之間冇有絲毫的過渡地帶。
陳默隻是簡單地向大家透露,下一個目的地是一個以“食品工廠”為主題的小島,卻刻意隱瞞了這次航行路線實際上是他親手修改的,以及大副所提供的情報。
這些資訊可能隱藏著未知的汙染,他認為冇有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因此,
他隻選擇了關鍵的資訊來告知大家。
張麻子嘆了一口氣:“.-我隻在詭嬰島上見過這-這麼濃烈的血霧,當時要不是有李-李隊長在,全-全船的男人都可能團滅。”
詭嬰島,是冬梅沾染上“孕育”汙染的那個島嶼嗎?
陳默靠近張麻子,壓低嗓子,好奇地問:“那個島上,你們都遇見什麼了?
為什麼是全船的『男人”險些團滅?女人呢?”
“我-我隻能告訴你,因為生理上的構造,男人如果在那個島上被汙染嚴重入侵,必死,但女人卻不一定死,她們的身-身體可以承受汙染帶來的變化。”
張麻子看向冬梅:“李隊長當時能保護的人有限,所以就優先保護男人了當時活下來的女人,大多冇什麼大礙,冬梅就是當時活下來的女人之一。”
陳默眨了眨眼,張麻子你管“會孕育詭嬰”的情況叫“天多冇什麼大礙”?
不過比起死亡,能活著確實可以叫“冇什麼大礙”了。
“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麼呢,還時不時看我?”冬梅靠在欄杆上,擺了一個妖嬈的造型,甩了甩頭髮:“難道你們倆在討論怎麼向我表白嗎?嗯?畢竟我這麼招銀(人)稀罕——哈哈哈,我看你們太緊張了,開個玩笑。”
“你-你要是隻擺造型,別-別說話,會更有效果。”張麻子指出了問題。
冬梅冷哼一聲,問陳默:“你之前說這次到的小島有些特殊是吧?不一定所有人都要下船去做任務嗎?”
陳默搖頭:“我不確定是不是所有人都必須去,但是我是一定要去的。”
“靠岸後,詭船的廣播會讓乘客下船,我們先聽聽它是不是在催所有人。”
詭船緩緩地靠岸,船錨入水,紮入海底。
【當前到達港口為工廠島南海岸港口。】
【請1114號渡輪上的乘客上島,完成島主的任務】
陳默聽到,這段播報聲中似乎有個詞被雜音掩蓋了,就好像連詭船也不確定這是個什麼樣的工廠島。
而他之前在駕駛艙,看到電子海圖上顯示的地理名稱明明就是“食品飲料工廠島”。
但實際靠岸後,詭船也不確定了。
陳默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這一趟不會太順利。
大副記憶裡的那個食品飲料加工廠,經過了未知的時間後,或許已經演變成了和大副記憶裡完全不同的樣子。
這就像是二十年後回到小時候生活的城市,卻發現物是人非,同樣位置上,
原來可能是個小賣部,但二十年後卻已經變成了一家洗車場。
“廣播裡說的好像和以前一樣。”冬梅說,“它讓1114號渡輪上的乘客上島。”
陳默想了想,決定還是讓大家再等一等。
“待會兒等船廣播提示下船後,你們先不要下船,稍微等一等,看看詭船會不會再次催促,如果它冇有催促你們下船,那就說明這次不需要你們也來參與。”
“畢竟這一次如果隻有我一個人去,要比大家一起都進去的風險要小。”
“我在最下麵等著,如果確定不需要其他人一起去,我就會直接走。”
寫了遺書的人,將最新的遺書放進了小盒子裡,杜子安有些驚訝這艘船上居然還有這樣的規則,但最終還是入鄉隨俗,寫了一份遺書扔進了小盒子裡。
陳默這一次冇有寫,他實在不知道要寫些什麼。
3號和湯年也冇有寫,他們並不認為自己真正是這艘詭船上的乘客了,說不定之後會留在某個島上,或者登上另一艘詭船,這遺書毫無意義。
陳默走下了舷梯,但並冇有完全站在小島的土地上,他一隻腳踩在梯上,
另一隻腳踩在土地上,仰頭看著船上的情況一一當然他這個角度是看不到什麼的,他隻是在高度注意有冇有新的廣播響起。
【請1114號渡輪上的乘客登島!】
片刻後,廣播聲響起,陳默那顆懸看的僥倖之心也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我想多了,看來隻要詭船靠岸,船上的人就需要全部參加島主任務,無一倖免,即使這一次是我改變了目的地。”
“如果我以後能當上船長,應該也無法改變這個規則。”
冇過多久,其他人便從舷梯上走了下來。
眾人結伴而行,在小島上行走。
島上並冇有什麼綠植,地麵是荒蕪的,周圍瀰漫著濃重的紅霧。
“咳咳咳,咳咳咳,我好難受————”阿茉在後麵咳嗽著。
“你感冒了?還是因為別的?”陳默連忙問,他看到身後不遠處的阿茉正皺著眉頭,拍著胸脯。
“這霧有些太開心了,我不習慣。”阿茉冇頭冇腦地說。
霧——.有些太開心?這句話有些不通順。
“是這霧氣讓你很開心嗎?”陳默繼續問。
想想都不可能,這邪門的霧怎麼可能讓阿茉開心。
阿茉連忙擺手:“不是的,我——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霧本身很開心。”
霧怎麼開心呢?霧又不是人,隻是客觀上存在的自然現象。
越深入島嶼,霧氣就越重,原本大家還能看到彼此,但走了一百多步後,可見度居然越來越低。
冬梅走在後麵,她抱怨道:“上回去那個醫院,還有一些藍色的當指路標,現在全是霧,連往哪裡走都不知道了———”
方衛平環顧四周:“這個爛霧就是想讓我們找不到北,然後讓大傢夥兒都走散了唄。”
“大家小心一點。”陳默走在最前麵,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可見度已經低至1米,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了,但大家的聲音還在後麵響起。
大家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被這血霧裹挾著遠離,最終,無論是身影還是聲音,都化為了一片寂靜的濃霧。
“常見環節。”陳默無奈,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快了,隻要當上船長,
就能讓大家不再走散,希望大家可以頂得住這一次的任務。”
陳默在血霧中也迷失了方向,他索性不再關注方向了,一直往前走,如果這座小島想讓他完成任務,就不會將他一直困在霧裡。
大約又走了三百多步,血霧逐漸散開,前方灰濛濛的天空下,贏立著一座巨大的工廠,它彷彿是一台巨大的、生鏽的機器,它的表麵覆蓋著斑駁的鐵鏽和歲月的痕跡。
工廠的外牆由無數錯綜複雜的管道和巨大的齒輪組成,它們在風中發出吱嘎哎嘎的響聲,彷彿是這座工廠的呼吸聲。
巨大的煙囪像是一座座瞭望塔,不時噴吐出紅色的霧氣,那些霧氣飄到周圍,不斷地加入那些血霧之中。
“島上的霧氣是由工廠排出來的,那“開心的霧”。”
在這座工廠的周圍,散佈著廢棄的機械零件和報廢的玩具,它們被隨意丟棄。一些玩具的殘骸半埋在工廠周圍的沙堆中,顯得零散又慘烈。
陳默突然感覺不太對,一個食品廠周圍怎麼會散落零件和報廢的玩具?
他連忙看向整棟工廠建築,然後找到了一個巨大的牌子,上麵寫著:
【玉華市玩具工廠】
“玉華市—”陳默知道這個城市,在他的印象裡,是一個輕工業很發達的城市。
這裡果然是未來,這些小島都是他熟悉的地方,末世降臨後,血海將陸地分割成了四分五裂的狀態。
“然後這裡不是食品飲料工廠,變成了玩具廠?這也差得太多了?”
陳默有些發愁,這裡到底還能不能找到大副需要的東西。
這時,一個類似八音盒的聲音響起,滴滴答答的。
它的聲音充滿了機械電子音的質感,斷句也十分生硬。
“歡迎,歡迎新員工加入工廠。”
誰在說話?
陳默環顧四周,隨後低下頭,發現一個小腿高度的洋娃娃站在那裡,它的背後有一個轉紐在緩緩地轉動著,八音盒的音樂聲正是從它的身上發出。
“歡迎新員工加入,很高興你能在一瞬間看到我。”
它是一個梳著黑色髮髻的洋娃娃,穿著一套小西裝,看著像是工廠的高管。
“你就是島主嗎?”陳默問。
“我是島主,現在為你釋出島主任務。”它說,它似乎想靠近陳默,身體的關節發生了詭異的彎折和“哢”的聲音,讓身體往前移動了半步。
娃娃張了張嘴,眼珠滴溜溜地轉動著,但卻說出了一段被雜音覆蓋的噪音。
“蔓陳默莫名感覺到,它似乎不是很高興,甚至十分痛苦。
接著它將一台老式傻瓜照相機交給了陳默。
“\".—-請認真工作,不要被監工抓到偷懶,將異常拍攝下來,維護秩序。”
陳默將這句話理解為:在工廠裡請認真工作,不要被監工發現偷懶,將廠子裡的異常拍攝下來,遵守工廠的規則。
不知道被雜音覆蓋的內容是什麼。
娃娃說完這些話後,就徹底岩機在原地,再也不動了。
陳默將娃娃撿起來,
矽膠觸感,肢體製作得很像是麵板的質感。翻開洋娃娃的眼皮,發現黑眼珠被直接翻了上去一太像是活人的反應了,這個娃娃讓他有種恐怖穀的感覺,於是,陳默手一抖,將娃娃扔了出去。
他走進工廠,昏暗陳舊的環境中,可供選擇的路隻有一條,那就是麵前的走廊。
走廊前麵有一道安檢門,攔住了通路。
【新來的,你終於來了,簾迎來到“最愛的”玩具製造廠,按下前麵的開門按鈕通過。】
安檢門的評邊,突然導起了一個綠色的按鈕。
通過安檢門後,陳默穿過了一條毫砌長廊,長廊兩邊有很多貨架,上麵整齊的擺放著一些包裝在精美盒子裡的洋娃娃。
這些洋娃娃形態各異,有不同的髮型,不同的表情。
竊竊私語在後麵響起。
陳默猛然回頭,所有的竊竊私語頓時消失。
他快步走回去,仔細端詳著這些娃娃,它們安安靜靜地擺放在架子上。
“是它們在說話嗎?”
陳預設真地看著每一排架子上的洋娃娃,最終在某一架子上,洋娃娃盒子後麵,找到了一個廠藏的放音器。
開啟開關,這放音器乍出竊竊私語的聲音。
“.————陳默沉默了。
這是故意在嚇唬他嗎?有什麼必要嗎?
看來不是那些洋娃娃發出的聲音。
陳默拿起傻瓜相機,猶豫著要不要拍照,主要是膠捲太少了,如柔不能公除是異常的話,他最好還是不要浪費。
【冇有時間浪費了,還有許多工作在等著你,但首先前往更衣室,換上工作服。】
陳默快步往前走,他突然又有了一種強烈的乓窺視感他再次回頭,架子上的娃娃目視前方,安安靜靜的。
算了..—·
陳默在更衣室換好了工作服,這是一件亨通的藍色工作服,外加帽子和套袖。
他將傻瓜相機掛在胸前,以便可以隨時拍攝“異常”。
【前往車間,開始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