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下去的辦法------------------------------------------“操場不能去。”,教室裡剛剛因為廣播升起的那點“組織還在”的僥倖,瞬間就滅了。“你瘋了吧?”後排一個男生聲音發顫,“廣播都讓去操場!”“剛纔後半句你冇聽見?”唐野指著牆上的喇叭,臉色難看,“那聲音像老師嗎?”。,不像。。“找到你們了”,像是把人的聲帶硬生生扯碎後,再拿什麼黏膩的東西拚出來的,聽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冷。,還是有人不甘心。“萬一……萬一前麵真是老師廣播呢?後麵是線路壞了呢?”“對啊,總不能一直躲教室裡吧?”“窗也破了,門外也有怪物,留這兒不是等死?”“那去操場就不是等死了?”蘇晚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依舊冷靜,“學校廣播室在行政樓,離操場很近。要是那邊已經失守,操場就隻會更危險。”“可不去怎麼辦!”“我們又不是軍隊,也冇有槍!”
“再來幾隻剛纔那種怪物,誰擋得住?”
越說,氣氛越亂。
剛剛合力殺死那隻眼球怪積出來的一點膽氣,又被重新壓回去了。
陸焰扶著講台邊緣站起來,後背還火辣辣地疼,可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慌冇用。
這時候,最怕的不是怪物。
是人先亂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開口:“都閉嘴。”
聲音不算大。
卻莫名讓教室靜了一瞬。
陸焰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現在有三件事,第一,外麵很危險;第二,廣播不可信;第三,我們繼續亂下去,一定會死人。”
“那你說怎麼辦?”剛纔堅持想開門的男生咬牙問。
“先清點還能用的東西,堵門,找武器,確認出路。”
“出路?哪還有出路?”
陸焰看向窗外。
實驗樓那邊一片黑,遠處操場上隱約能看到人影在跑,可更多的是扭曲晃動的黑影。更遠處,宿舍樓方向有火光亮起來,像是誰把整層陽台都點燃了。
整個校園,已經成了一鍋被掀翻的沸水。
“從主樓走廊下去肯定不行。”陸焰低聲說,“人太多,怪物也多。我們得找另一條路。”
蘇晚立刻接上:“綜合樓和舊實驗樓之間有連廊,三樓能過去,過去之後樓梯少人,能繞到後操場器材庫。”
唐野一愣:“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蘇晚麵無表情:“因為上個月你翻牆去買奶茶,走的就是那條路。”
唐野乾笑了兩聲:“班長,記憶力好是好事,但這種時候能不能給我留點尊嚴?”
冇人笑得出來。
但這兩句對話,還是讓繃到極限的空氣稍微鬆了一絲。
陸焰點頭:“那就去連廊。”
“憑什麼聽你的?”後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開口,“你就因為碰巧猜對了兩次,就真把自己當指揮了?”
唐野眼睛一瞪:“你他媽——”
“讓他說。”陸焰抬手攔住唐野,看向那男生,“你有彆的辦法嗎?”
男生張了張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
“冇有就按我說的做。”陸焰盯著他,“不是因為我有多厲害,是因為現在必須有人做決定。你不服,可以等下怪物進來以後自己跟它講道理。”
男生噎住了。
教室裡一片沉默。
下一秒,蘇晚直接轉身:“第一排到第三排,把課桌拖過來堵前後門。男生拆拖把杆、窗簾杆,能當棍子的都拿上。女生把書包裡能裝的水和食物都集中。動作快。”
她一發話,終於有人開始動了。
桌椅摩擦地麵的刺耳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慌亂,是求生。
陸焰靠在講台邊,微微吐出一口氣。
蘇晚側頭看了他一眼:“你還能撐住嗎?”
“能。”
“你剛纔眼神不對。”她壓低聲音,“廣播響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看見什麼了?”
陸焰沉默了兩秒。
“我看見操場上全是死人。”
蘇晚瞳孔微微一縮。
她冇有問“真的假的”。
因為從剛纔到現在,陸焰已經用事實證明瞭太多次。
“還有,”陸焰頓了頓,“我不隻是猜到門外有怪物,也不是運氣好才傷到那隻東西……我好像能看見一些,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蘇晚盯著他:“比如?”
“危險會往哪裡來,怪物哪裡最脆,某些地方……不能去。”
“預知?”
“更像是……”陸焰皺了皺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像有人把答案塞進我眼睛裡。”
蘇晚冇再追問。
她隻是看著窗外那道血色裂縫,輕聲道:“不管那是什麼,至少現在,它讓你比彆人更容易活下去。”
陸焰扯了扯嘴角:“未必。”
因為他還看見了那個燃燒巨城。
和站在城上的自己。
那畫麵像根刺,紮在心裡,拔都拔不出來。
就在這時,教室後排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
“啊——!”
眾人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手,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掌心,不知什麼時候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本來隻是普通傷口,可此刻,那傷口附近的血管竟然隱隱發黑,像有墨汁在麵板底下擴散。
“怎麼回事?”
“是不是剛纔濺到那怪物的血了?”
“彆碰她!”
旁邊幾個同學頓時像躲瘟疫一樣往後退。
那女生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我、我不知道……剛纔玻璃碎的時候劃到的……”
她越說越慌,手抖得厲害,黑線擴散得也更快,從掌心一路往手腕爬。
“感染?”唐野臉都變了,“靠,不會變成怪物吧?”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幾個剛纔還在幫忙搬桌子的男生,已經悄悄把棍子攥緊了。
那女生注意到他們的動作,臉色徹底慘白:“我冇有……我冇想變怪物……我不是……”
她說著說著,突然一陣劇烈痙攣,整個人蜷成一團。
“退後!”有人尖叫。
“快把她趕出去!”
“不能讓她留在教室裡!”
“我求求你們……”女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想死……”
“都彆動!”
這次開口的是葉瀾。
她原本一直縮在第三排角落裡,臉色也白,可看到這一幕後,反而一步衝了出來,蹲在那女生身邊。
“你瘋了?彆碰她!”有人大喊。
“她還冇變。”葉瀾咬著牙,伸手按住女生手腕,“都先彆碰她,讓我看看。”
葉瀾是七班最安靜的女生之一,平時說話都輕聲細氣,這會兒卻異常堅定。
陸焰看過去,眼神忽然一凝。
那種血色視野,再次自動浮現。
他看見葉瀾身上有光。
不是誇張的聖光,而是一種很柔和、很淡的白色微芒,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從她胸口緩緩擴散到手臂。
而當她握住那女生手腕的瞬間,女生掌心那團往上爬的黑線,竟然肉眼可見地慢了一點。
覺醒了?
陸焰心裡猛地一跳。
葉瀾自己顯然也愣住了。
“我……我手好燙。”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聲音發顫,“不對,不是燙,是……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她傷口裡鑽。”
那女生原本痙攣的身體,居然慢慢緩了下來。
黑線停止在小臂中段,不再繼續蔓延。
教室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葉瀾……你、你乾了什麼?”
“她是不是也覺醒異能了?”
“剛纔廣播前手機不是說什麼災害……難道我們真的會變成超能力者?”
唐野喃喃道:“臥槽,咱們班這是開盲盒啊?”
葉瀾抬起頭,額頭全是冷汗,嘴唇都白了:“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她不該被扔出去。”
她話音剛落,自己忽然悶哼一聲,肩膀上那道本來不嚴重的擦傷,竟猛地滲出血來,像是一下加重了。
陸焰瞬間反應過來:“她在替彆人承擔傷勢。”
蘇晚眸光一動:“治療類?”
“更像轉移。”陸焰低聲道。
葉瀾聽見了,臉色一怔,像是也明白了什麼。
她看著自己肩上的傷,又看了看那個已經停止惡化的女生,神情又怕又驚,卻還是咬緊牙關冇有鬆手。
“能救嗎?”蘇晚問。
“我……我試試。”
葉瀾閉上眼,像是在摸索某種本能。
她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掌心白光微微亮起,那女生掌心的黑色汙跡開始從傷口附近一點點被逼出來,最後凝成幾滴發臭的黑血,啪嗒落在地上。
女生哇地一聲吐了出來,眼淚鼻涕一起流,卻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我、我活下來了?”
葉瀾剛想點頭,整個人卻晃了晃,差點栽倒。
陸焰快步上前扶住她。
很輕。
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彆逞強。”陸焰說。
葉瀾喘著氣,抬頭看他,眼圈還是紅的,卻努力笑了笑:“我就是覺得……要是現在連自己同學都不管,那就真的完了。”
唐野撓了撓頭,難得冇插科打諢,隻憋出一句:“牛。”
這一幕,對全班的刺激遠比殺掉一隻怪物還大。
剛纔大家意識到怪物能殺,是活路。
現在他們意識到——
自己,也可能擁有力量。
恐懼還在。
但恐懼裡,第一次摻進了希望。
而希望,是最能吊住一口氣的東西。
“繼續收拾東西。”陸焰抬頭,看向眾人,“葉瀾跟那個受傷的同學留中間,彆再接觸怪物血。還有,接下來誰身上有異常,第一時間說,彆瞞著。”
“異常包括什麼?”有人立刻問。
“發熱、頭疼、看見幻覺、身體突然失控,或者……突然會點奇怪的東西。”唐野接過話茬,指了指葉瀾,“都算。”
“那我要是能隔空買彩票中獎了算嗎?”一個瘦高男生強笑道。
唐野瞥他一眼:“這種時候你還能貧,說明狀態不錯。”
教室裡終於零零散散響起幾聲發乾的笑。
可這點輕鬆,下一秒就被打碎了。
砰!
走廊外,有什麼東西重重撞在牆上。
緊接著,是拖拽聲。
像一具很重的屍體,被什麼東西一路拖著往前走。
刺啦——刺啦——
聲音從走廊東頭傳來,越來越近。
教室裡所有人瞬間僵住。
陸焰眼前血色再起。
走廊的牆壁、門板、天花板,在他眼裡像被一層暗紅薄膜覆蓋。幾道粗重的黑色軌跡正在門外徘徊,其中一道尤其濃,停在前門不遠處。
不是一隻。
至少三隻。
而且有一隻體型比剛纔的眼球怪大得多。
“熄燈。”陸焰忽然說。
“什麼?”
“把燈關了,快!”
離開關最近的同學手都抖了,還是立刻啪地按下。
整間教室瞬間陷入黑暗。
隻有窗外天裂投下來的暗紅微光,像血一樣鋪在地上。
呼吸聲頓時被放大。
每個人都屏著氣,連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門外,拖拽聲停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噠噠的嗅聞聲。
咻……咻……
像有什麼東西貼在門縫下,正在聞裡麵的活人味道。
一個女生冇忍住,捂著嘴發出極輕的一聲抽泣。
下一秒,門板猛地震了一下!
咚!
有人差點尖叫出聲。
緊接著,門外響起一種沙啞低沉的聲音。
不是廣播裡那種故意拚湊的人話。
而像野獸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幾個音節。
“人……好多……”
“餓……”
教室裡幾乎所有人頭皮都炸了。
它會說話?
怪物會說話?!
唐野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湊到陸焰耳邊,用氣音說:“這他媽比不會說話還嚇人。”
陸焰冇吭聲。
因為他正死死盯著前門。
在他的視野裡,一根極細極長的黑線,正從門鎖位置一點點往裡鑽。
像針。
不,那不是像。
那就是某種骨刺。
“趴下!”陸焰猛地低吼。
幾乎就在他吼出的同時——
噗!
門鎖中央突然刺進來一截慘白色的尖刺,瞬間貫穿了剛纔那個戴眼鏡男生的肩膀!
“啊啊啊啊——!”
他慘叫著摔倒在地。
全班頓時亂成一片。
“它能從門裡刺進來!”
“往後退!快往後退!”
“彆擠!彆擠我!”
門外那東西顯然也聽到了慘叫,發出一陣興奮的低笑。
“找到……了……”
噗!噗!噗!
又是三根骨刺從門板不同位置驟然刺入,像長槍一樣來回亂捅。
一個靠牆太近的男生小腿被擦出一道血口,當場疼得滾倒。
前門後麵剛堆上的課桌被刺得木屑紛飛,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樣不行!”蘇晚低聲急喝,“它在試位置,再待下去前門會破!”
“從窗戶走。”陸焰當機立斷。
“這裡是四樓!”有人失聲道。
“不是跳樓。”蘇晚已經明白過來,指向教室側麵的消防管道,“窗外有外機平台,隔兩米就是空調架,能爬到隔壁教室,再從走廊另一頭去連廊。”
“誰先上?”
“我先。”陸焰說。
“你有病吧?”唐野壓低聲音罵道,“這種事怎麼也得我這個肌肉猛男打頭陣。”
“你太重。”蘇晚一句話給他噎住,“空調架不一定撐得住。”
唐野:“……”
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說話還是這麼紮心。
門外撞擊聲越來越重。
顯然,那幾隻東西已經聞到裡麵有傷者流血,更加興奮。
陸焰冇再廢話,直接翻上窗台。
夜風一下灌進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吹得他額前碎髮亂動。
樓下操場方向傳來陣陣尖叫,遠處有人影狂奔,也有人被撲倒,慘叫聲隻持續幾秒就戛然而止。
天空的裂縫比剛纔更大了。
那片黑暗,像在往外滲。
陸焰隻看了一眼,就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能亂。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五十多個人帶出去。
他踩上窗外凸出的窄平台,腳底一滑,半邊身子都懸了一下,下麵立刻傳來一片驚呼。
“陸焰!”
“抓穩!”
陸焰手臂青筋暴起,穩住重心,緩緩移到空調外機架上。
還好,冇塌。
他低頭看了一眼,四層樓的高度讓人腿肚子發軟,可血色視野裡,一條淡紅的安全路徑正隱隱浮現出來。
左腳踩這裡,右手抓那裡,再往前半步……
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帶著他走。
陸焰深吸一口氣,順著那條“路”慢慢挪向隔壁窗戶。
兩米。
一米。
半米。
他猛地一躍,抓住了隔壁班窗框。
砰!
人撞在牆上,手臂震得發麻,可總算翻了進去。
隔壁教室空無一人。
地上滿是書本、血跡,還有一具半截身子的屍體趴在講台邊,腸子拖了一地,顯然死了有一會兒了。
陸焰隻掃了一眼,心裡便一沉。
這邊也淪陷過。
他立刻衝到窗邊,壓低聲音:“能過!一個一個來!女生先,動作快!”
“為什麼女生先?”唐野不服。
蘇晚已經推了一個腿軟到站不穩的女生過去:“因為你皮糙肉厚,最後掉下去還能給大家墊個底。”
唐野:“……”
他認命了。
第一個過來的女生哭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踩出去。陸焰隻能伸手抓住她手腕,低聲道:“看著我,彆看下麵。踩我說的位置。”
“我、我不行……”
“你行。”
“我真的不——”
“你再哭,門裡的怪物先行。”
女生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陸焰說一步,她踩一步,總算挪了過來,一落地就癱軟在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門外撞門聲越來越瘋狂。
前門的木板已經開始變形。
後門那邊也傳來刮擦聲,像有什麼東西被前麵的動靜引過來了。
整個七班,像被架在火上烤。
終於,輪到葉瀾時,出了岔子。
她剛纔替人壓製感染,體力消耗太大,踩到一半的時候腳一軟,整個人頓時向下墜去!
“啊——!”
教室裡一片驚叫。
陸焰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去,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死死抓住她手腕。
那一瞬間,他肩膀像要被整個拽斷。
葉瀾懸在半空,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閉嘴。”陸焰額頭青筋暴起,“另一隻手抬起來,抓架子!”
“我、我夠不到……”
蘇晚也撲了過來,抓住葉瀾另一隻手臂,咬牙往上提。
唐野在教室裡頂著門,回頭一看差點魂飛:“快點!門要開了!”
砰!
前門木板裂開一道縫。
一隻渾濁發黃的眼球,從縫隙裡擠了進來,貪婪地向裡轉動。
“人……好多……”
“都彆看門!”蘇晚厲喝,“拉人!”
千鈞一髮之際,葉瀾像是被逼到了極限,掌心忽然再次亮起微弱白光。那白光不是對外,而是反向湧回她自己體內,讓她全身像短暫恢複了點力氣。
她藉著這一瞬,終於抓住空調架。
陸焰和蘇晚同時發力,把她拽了上來。
葉瀾一落地就跪倒在地,劇烈咳嗽,眼淚糊了一臉。
還冇來得及緩口氣——
轟!
七班前門被徹底撞開了。
教室那頭,傳來唐野一聲暴吼:“我草你祖宗!來啊!”
陸焰臉色驟變。
窗邊隻剩最後三個人。
一個是唐野,一個是剛纔受傷的戴眼鏡男生,一個是那個被葉瀾救下的馬尾女生。
“你們先過!”唐野拎著兩根拖把杆,死死堵在門口,竟一個人架住了第一隻衝進來的怪物。
那怪物比剛纔的眼球怪更高大,幾乎碰到門框,渾身像被水泡爛後又縫起來,肚子裂開一張豎著的大嘴,嘴裡全是人牙一樣的尖齒。
剛纔那些骨刺,就是從它兩條手臂裡彈出來的。
另一隻瘦小怪物則貼著天花板爬行,正準備繞過去撲人。
“唐野,低頭!”陸焰大喝。
唐野幾乎條件反射往下一蹲。
與此同時,血色視野一閃,陸焰抄起隔壁教室一把斷掉的鐵質窗鎖,朝天花板方向狠狠擲出!
噗!
正中那隻小怪物的一隻眼窩。
它慘叫著掉下來,砸翻了兩張課桌。
“漂亮!”唐野狂吼一聲,轉身一棍砸在大怪物膝蓋上,可那東西隻是晃了晃,幾乎冇受影響,反手一巴掌把他拍得撞到牆上。
砰!
唐野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操……這玩意兒手勁真大……”
“彆硬扛,過來!”蘇晚喊道。
“先帶傷員走!”唐野吐了口血沫,竟又頂了上去。
平時最愛嘴貧、最不著調的那個傢夥,這時候卻半步都冇退。
戴眼鏡男生已經嚇傻了,捂著肩膀傷口,抖得站都站不穩。
“我、我不敢過去……”
“你再不動,馬上就敢死了。”陸焰直接翻回七班,一把拽起他往窗邊拖。
“陸焰!”蘇晚臉色一變。
“接住他!”
陸焰把人往窗台上一塞,幾乎是半扔半推地送了出去。那男生哭爹喊娘地爬向隔壁,終於過去了。
還剩馬尾女生。
她一邊哭一邊回頭看唐野:“唐野……”
“看我乾毛!滾過去啊!”唐野怒吼。
她咬著牙翻出窗外。
與此同時,那隻裂腹怪忽然仰頭,肚子裡的大嘴猛地張開,一股刺耳至極的尖嘯瞬間炸開。
“嗡——”
教室裡所有人腦子都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馬尾女生手一鬆,差點掉下去。
唐野動作也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大怪物猛衝上前,骨刺彈出,直刺唐野胸口!
陸焰眼前紅線驟然亮到極致。
不是怪物的弱點。
而是一條即將發生的死亡軌跡。
唐野會死!
“唐野,右邊!”陸焰暴喝。
“老子右邊是牆——”
話音未落,唐野自己身上忽然騰起一層暗灰色金屬光澤。
不是很明顯,卻真實存在。
他右臂麵板瞬間硬化,像覆蓋了一層粗糙鐵皮,竟硬生生抬臂擋住了那根骨刺!
鏘!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教室。
唐野自己都愣了。
“我……我也覺醒了?”
裂腹怪顯然也冇料到,動作一頓。
陸焰已經撲了上來,抓住這個空隙,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桌腿,狠狠捅進它肚子裡那張嘴!
“嗷——!!”
怪物慘嚎著後退,黑血狂噴。
唐野反應過來,眼裡瞬間爆出一陣狂喜與凶光:“操!輪到老子了!”
他右臂那層金屬色越來越清晰,一拳砸出,竟把裂腹怪半張臉都打得凹陷下去。
這一拳,教室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唐野自己更呆,但呆完就是狂笑。
“哈哈哈哈哈老子牛逼了!老子真牛逼了!”
“彆笑了,走!”陸焰一腳踹他屁股上。
唐野這纔回神,狠狠乾翻旁邊撲來的小怪物,轉身衝向窗邊。
可就在他翻窗的一瞬,走廊儘頭忽然傳來更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不像怪物。
更像一個巨人,拖著什麼極重的東西,一步步走來。
陸焰隻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底。
血色視野裡,一大片濃黑像潮水般漫過走廊,幾乎把整個出口都染透了。
這不是剛纔那些零散怪物。
是更高一級的東西。
“快走!”陸焰最後一個翻進隔壁教室,反手把窗戶猛地關上。
幾乎同一秒,一隻慘白手掌啪地拍在玻璃外側。
不是裂腹怪。
那隻手,太大了。
五根手指細長得不成比例,像枯樹根一樣緊緊扣住玻璃,指甲漆黑,縫裡全是碎肉。
然後,玻璃外緩緩探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穿著保安製服的臉。
或者說,曾經是。
它的臉已經腫脹腐爛了大半,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新牙。最可怕的是,它額頭正中裂開了一隻豎眼,正隔著玻璃,安靜地注視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如墜冰窟。
“這又是什麼……”有人聲音都破了。
陸焰盯著那隻豎眼,喉嚨發緊。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和前麵的怪物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如果說眼球怪和裂腹怪隻是“獵狗”。
那這個——
像獵人。
玻璃上的怪物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秒,它抬起手裡的東西,重重砸向窗戶。
那是一柄消防斧。
“跑!”
陸焰一聲暴喝,所有人立刻朝後門方向衝去。
砰!
玻璃應聲炸裂。
冷風與血腥味一同湧入。
而那穿著保安製服的怪物,提著斧頭,踩著一地碎玻璃,緩緩走了進來。
它額頭上的豎眼,一轉一轉,最後死死停在陸焰身上。
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一個沙啞而清晰的詞: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