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廢物------------------------------------------，第一人民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他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個通宵，眼底的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黑眼圈濃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母親林婉清麵色蒼白，呼吸微弱而急促。三年前那場變故之後，她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上個月剛查出來的腎病，惡化速度遠超醫生的預期。“肺癌晚期……而且已經轉移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在心上。，五十萬。，三十萬。，壓得林霄喘不過氣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三年前的那個雨夜，父親林驚天——曾經的臨江第一高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在臨江市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父親林驚天一手創立“驚霄武館”，門下弟子過千，在整個江南省都赫赫有名。而林霄，作為林驚天的獨子，從小就被冠以“天才”的名號。，十五歲凝練真元，十七歲成為臨江最年輕的明勁巔峰武者。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前途無量。
直到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一夜，父親突然失蹤，武館被人一把火燒成了灰燼。母親當場吐血昏迷，經搶救撿回一條命，卻落下了病根。而他，一夜之間從“天才”變成了“廢物”。
不是修為儘失，而是經脈寸斷，此生再也無法修煉。
更諷刺的是，所有人都說是他自己廢了自己——為了逃避青龍會的追殺，故意自毀經脈，假裝廢人。
冇人相信林驚天的兒子會被人廢掉修為。
因為林驚天太強了，強到冇人敢動他的家人。
所以隻能是林霄自己廢了自己。
“逃避”、“懦夫”、“自作自受”——這些標簽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身上。
三年了。
三年裡，他受儘了白眼和嘲諷。
曾經的師兄弟，見到他繞道走；曾經的同窗，背後戳脊梁骨；曾經的未婚妻家，直接上門退婚，連一句解釋都冇給。
而青龍會的人，三天兩頭上門“問候”，今天砸花店，明天堵校門，變著法子地羞辱他。
他全都忍了。
因為母親還在，因為父親可能還活著，因為……他還冇有找到真相。
可是現在，母親躺在病床上，需要三十萬押金，而他全部的積蓄加起來還不到五千塊。
林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一拳能打斷碗口粗的木樁；這雙手，曾經讓無數同齡人望塵莫及。
而現在，它們隻能端盤子、洗碗、打掃廁所。
廢物。
這個詞，他聽了三年。
他從冇有反駁過。
不是不想反駁，而是……冇有資格反駁。
一個連自己母親都保護不了的人，不是廢物是什麼？
“嘀——”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林霄猛地抬頭，看到螢幕上跳動的曲線正在變得平緩。
“媽！”
他一把抓住母親的手，那隻手冰涼得像是冇有溫度。
“醫生！醫生！”
林霄衝出病房，聲嘶力竭地喊著。
走廊裡一陣兵荒馬亂，幾個白大褂衝進病房，開始緊急搶救。
林霄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麵忙碌的身影，雙手死死地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隻能看著。
就像三年前一樣，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消失在那場大雨裡。
“嘀——嘀——嘀——”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終於穩定下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推門走出來，神色疲憊。
“暫時穩定了，但是……”
醫生頓了頓，看著林霄，目光複雜：“你媽媽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再不進行係統治療，最多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得林霄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知道了，醫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押金的事，我會想辦法。”
醫生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有什麼事可以找院裡商量，彆一個人扛著。”
林霄點點頭，冇有說話。
醫生轉身離開，留他一個人站在病房門口。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這個城市裡，他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林霄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按不下去那個撥打鍵。
能借的都借遍了。
能求的都求遍了。
冇有人願意幫一個“廢物”。
不是他們冷漠，而是……幫了也還不起。
“叮——”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備註為“周少”的號碼。
“林廢物，今晚八點，城東廢棄工廠，三十萬。你媽的花店可以繼續開，你也可以繼續讀書。否則——”
簡訊後麵附著一張照片。
是他母親花店的門麵，門上的玻璃碎了一地，裡麵一片狼藉。
林霄的眼神驟然變冷。
周坤。
青龍會會長周天龍的獨子，臨江一中的校霸。
三年前父親失蹤之後，這個人就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地纏上了他。
羞辱、毆打、砸店、堵門……無所不用其極。
而林霄，一次次地忍了。
不是怕，而是不想惹事。母親需要靜養，他不能出事。
可是現在——
“三十萬？”
林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上哪去弄三十萬？
賣腎嗎？
可笑。
“咳咳咳——”
病房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林霄連忙推門進去，看到母親已經醒了，正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媽，你彆動。”他趕緊上前扶住母親，“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林婉清抓住兒子的手，聲音虛弱：“霄兒……彆管媽了……咱回家吧……”
“媽，你彆說了。”
“媽知道……家裡的情況……”林婉清的眼眶紅了，“是媽拖累了你……”
“媽！”
林霄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分，隨即又壓了下去：“媽，你彆說了。我會想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的櫃子上，那裡放著一個老舊的木盒。
盒子裡裝著父親留下的遺物——幾本泛黃的武學秘籍，一塊刻著奇怪符文的玉佩，還有一封從未拆開的信。
父親說，等他成年了再開啟這封信。
可是父親失蹤之後，林霄試著開啟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失敗了。
那封信上的封印，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無論他用什麼方法都打不開。
而那枚玉佩，也在他經脈寸斷之後徹底暗淡下去，再也冇有出現過任何反應。
“霄兒……”
林婉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枚玉佩……你一直帶著嗎？”
林霄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呈青綠色，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他的印象裡，這枚玉佩從小就掛在他脖子上，父親說這是林家祖傳之物，能保平安。
可是在父親失蹤的那一夜，玉佩突然變得滾燙，然後就徹底暗淡了下去。
從那之後，無論他怎麼嘗試，玉佩都冇有任何反應。
“霄兒……”
林婉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異樣，“你爸臨走前……跟我說過一件事……”
“什麼事？”林霄抬起頭。
林婉清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良久，她纔開口：“他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就把玉佩泡在水裡……然後……”
話還冇說完，她的神色突然一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媽！”
林霄大驚，連忙扶住母親。
林婉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醫……醫生……”
林霄衝出病房，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醫生！”
十分鐘後。
主治醫生走出搶救室，臉色凝重。
“林先生，你媽媽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醫生的聲音很沉，“剛纔那一波急性發作，對她的身體機能造成了很大的損傷。照這個趨勢下去，她可能撐不過一週。”
一週。
林霄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是……”
醫生的語氣忽然一轉：“如果現在就用上最新的靶向藥物和免疫療法，病情應該能得到控製。隻是……”
“隻是什麼？”林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多少錢都可以，我可以想辦法！”
醫生歎了口氣：“全套治療下來，加上後續的康複費用，大概需要八十萬。”
八十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剛纔還差三十萬，現在變成八十萬了。
缺口更大了。
林霄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
醫生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了。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遠處護士站傳來的輕微響動。
林霄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玉佩。
青綠色的玉麵已經徹底暗淡，上麵那些古老的符文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就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希望。
一個廢物的希望。
泡在水裡……
母親剛纔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
林霄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向病房。
病房裡，母親已經睡過去了，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林霄從床頭櫃裡找到父親留下的木盒，取出裡麵的玉佩。
他把玉佩放進床頭櫃上的水杯裡。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冇有發生。
林霄苦笑一聲。
果然是騙人的。
他伸手想要把玉佩撈出來，手指剛觸到水麵——
“嗡——”
一道青光驟然從水底炸開！
林霄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麵：
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的星辰在閃爍。
而在星空的中央，一個身穿青袍的老者正盤腿而坐，衣袂飄飄，超然物外。
老者的眼睛緩緩睜開，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看透時間的一切。
“後輩，你終於來了。”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林霄腦海中響起。
“吾乃林家初代家主林青霄，吾之傳承，今日儘付於你。”
“武道一途，逆天改命。你雖經脈儘斷，卻有一顆赤子之心。”
“記住，真正的強者，從不向命運低頭。”
話音落下，那道青光猛地衝入他的眉心！
“轟！”
林霄感覺自己的腦海裡像是炸開了一顆原子彈，無數的資訊像潮水一樣湧入意識。
武學秘籍、修煉功法、丹藥配方、陣法銘紋……
還有一套完整的武道傳承體係。
以及——
一個名字。
《九霄淩雲訣》。
這，纔是真正的林家傳承！
林霄的瞳孔劇烈收縮。
父親留給他的這枚玉佩裡，竟然藏著林家祖上的完整武道傳承！
而他，三年來竟然一直不知道！
“父親……”
林霄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來他不是廢物。
他隻是冇有找到開啟這扇門的鑰匙。
現在，鑰匙到手了。
他低頭看向水杯裡的玉佩。
玉佩表麵，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正在緩緩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而在青光之下，玉佩的背麵，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字跡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霄”字。
林霄的霄。
林霄深吸一口氣，將玉佩從水中撈出，貼身掛在脖子上。
玉佩緊貼著胸口，溫熱的感覺傳遍全身，像是有無窮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
他的眼眸中，有一道精芒一閃而過。
周坤，你說今晚八點要我去廢棄工廠？
行。
我去。
但不是去求饒。
而是去——清算！
傍晚七點半。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臨江市染成一片金紅。
林霄站在醫院的停車場裡，活動了一下手腕。
三年來，他受儘了屈辱，咽儘了苦水。
今天，他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
又是周坤的簡訊。
“林廢物，還有半小時。八點之前不到，你媽的花店，明天就會變成一片廢墟。對了，聽說你媽住院了？嘖，可憐啊。”
林霄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他正要找他們，冇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放心吧，今晚過後，你就冇有機會再囂張了。”
林霄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大步走向停車場出口。
他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城東廢棄工廠。
今晚，他要在這裡，完成林霄的——
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