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殺手
或者說,是某種通過特定頻率就能引發心臟驟停的“電子殺手”?
周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場救治,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醫療博弈。
秦老的身份、趙傑的挑釁、離奇的病症……
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隱藏著一個足以吞噬整個江城的黑洞。
而他,已經站在了黑洞的邊緣。
“周醫生,患者已經就位。麻醉師已經準備好了。”
護士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周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手術服。
他知道,這間手術室,極有可能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但也極有可能,是他封神的第一步。
“走吧。”
他推開門,走向那片無影燈下的戰場。
而此時,在醫院頂樓的陰影裡,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神情儒雅的男人,正拿著望遠鏡,俯瞰著進入手術室的周同。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輕柔得像是久違的老友:
“演出開始了。記得,要把那位‘神醫’最後絕望的表情,拍得清晰一點。”
……
手術室內。
當週同握住導絲的那一刻,整個手術室的燈光,突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怎麼回事?”巡迴護士驚呼。
周同的手紋絲不動,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監護儀。
那是開戰的訊號。
就在第一根導絲進入秦老血管的一瞬間,原本平穩的血壓,突然毫無征兆地掉到了零!
全場嘩然!
“患者心臟停跳!”
“除顫儀!快!”
趙傑站在一助的位置上,麵具下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死局已定。
周同,我看你這次,怎麼翻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亂作一團的時候,周同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魂飛魄散的舉動。
他一把推開了遞過來的除顫儀。
然後,他猛地抄起一把修長的手術刀,在冇有任何麻醉預案的情況下,直接刺向了秦老的肋下!
“周同!你瘋了!你在sharen!”趙傑尖叫著撲了上來。
“滾開!”
周同一腳踢開趙傑,刀鋒劃過,血花濺紅了他的雙眼。
他看到的,不是混亂,而是那顆金屬微粒正在發出的——致命紅光。
救人?還是自保?
在這一秒鐘的縫隙裡,周同選擇了一條最瘋狂的路。
血,是滾燙的。
當那道暗紅色的血箭噴射在周同的護目鏡上時,整個第三手術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原本有條不紊的精密手術檯,瞬間變成了慘烈的一戰戰場。
“止血鉗!快!”麻醉師的聲音幾乎變了調,“血壓在掉!70……60……50!周醫生,病人要過不去了!”
在那刺耳的報警聲中,周同的臉龐冷峻得像是一尊冇有溫度的大理石雕塑。他的雙手死死壓在患者那顆瘋狂搏動、卻又支離破碎的心臟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粘稠而滑膩的,那是生命的流逝。
“所有人,冷靜。”
周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強行壓下了手術室內的騷亂。他隔著被血汙模糊的護目鏡,冷冷地掃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趙傑。
剛纔那一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極其隱蔽的針眼,絕不是由於壓力過大自然崩裂,而是趙傑在配合縫合時,利用角度偏差,用持針器末端悄悄刺穿了本就脆弱的血管外膜。
那是致命的一刺。
“周醫生……血型報告……”衝進來的小護士聲音顫抖,手裡那張薄薄的紙像是催命符,“配血……配血搞錯了!剛纔輸入的是AB型,但患者……患者其實是罕見的Rh陰性熊貓血!凝血功能已經開始崩潰了!”
這一句話,無異於在火油桶裡投下了一枚炸彈。
觀摩室裡,原本已經準備起立鼓掌的專家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
“完了。”一位老主任頹然坐下,眼神中充滿了惋惜,“大出血加上溶血反應,又是心臟不停跳手術……這已經不是醫術能解決的問題了,這是死神的定單。”
林院長死死抓著扶手,指甲由於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他盯著螢幕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這到底是一場意外,還是針對周同……甚至針對他林建國的陰謀?
就在所有人認為周同會放棄,或者陷入絕望的時候,周同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的意識沉入了識海深處。
那枚古樸的“神醫戒指”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色光芒。一股冰冷而純淨的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湧向指尖,原本模糊的視野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血漿的噴湧在他眼中慢了下來,化作了一粒粒晶瑩的紅細胞;雜亂的血管組織變回了清晰的幾何線條。
“冇有死局。”
周同在心裡默默唸道。
他猛地睜開眼,語氣森然地命令道:“停止輸血!立刻改用代血漿和高分子滲透液!巡迴護士,去庫房調集所有的烏司他丁和纖維蛋白原,哪怕用搶的,也要在三分鐘內送到!”
“可是血型……”
“我說,停血!”周同發出一聲暴喝,震得那個護士一哆嗦,下意識地關掉了輸血泵。
周同轉過頭,看向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助手,聲音冷得刺骨:“趙傑已經廢了。二助,你上來,替我持鉤。記住,你的手要是抖一下,我就讓你這輩子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那名年輕的二助醫生嚥了口唾沫,看著周同那雙被鮮血染紅卻穩如泰山的雙手,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勇氣從心底升起。他咬緊牙關,跨步上前,穩穩地接過了拉鉤。
“好,現在看我的。”
周同深吸一口氣,他鬆開了右手。
就在右手鬆開的一瞬間,積壓的鮮血再次噴湧。但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周同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持針器,細若遊絲的縫合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每一針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機測量。原本像噴泉一樣的傷口,在短短十秒鐘內,竟然奇蹟般地減小了流量。
“這……這不可能!”趙傑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猙獰地盯著監護儀,“凝血已經崩了,縫合線會直接切割組織,根部掛不住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周同的手法變了。
他不再是單純的縫合,而是在利用一種極其特殊的“8”字環繞法。這種手法在醫學教科書上早已失傳,它要求主刀醫生對患者血管的張力有絕對的感知。
周同的指尖彷彿長了眼睛。每一根縫合線在穿過血管的一瞬間,戒指流出的能量就會悄無聲息地加固那一處的組織結構。
這就好比在豆腐上繡花,不僅要手穩,還要能改變“豆腐”的硬度。
一分鐘。
僅僅一分鐘。
原本暴戾的出血竟然被生生止住了!
“止血鉗,撤。吸引器,清理視野。”
周同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隨著積血被抽離,原本變得支離破碎的手術視野重新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當看清那處縫合口時,觀摩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怎樣的一種工藝?
淺藍色的單絲線在暗紅色的心肌上交織,紋路整齊得如同一件藝術品。每一針的間距誤差絕對不超過0.1毫米。在心臟依然微弱跳動的情況下,這些針腳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細小的側支迴圈,將由於趙傑破壞而導致的巨大豁口,補得嚴絲合縫。
“教科書式的縫合……”一名外科專家失神地喃喃道,“不,這已經超越了教科書。這是藝術……是上帝在動刀。”
林院長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從醫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驚才絕豔的手法。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陰謀的醫院裡,周同用最硬的本事,把那扇通往地獄的大門給生生踹上了。
“接下來,進行二次修補。”
周同冇有給眾人喘息的機會。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血型不符帶來的溶血反應正在患者體內瘋狂肆虐,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剩下的所有程式。
“11號刀。”
“持針器。”
周同的動作行雲流水,快而不亂。他整個人彷彿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手中的器械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他身體的延伸。
全院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年輕人的指尖。
他重新切開了剛纔由於血腫而扭曲的組織,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將那些受損的壞死細胞一一剝離。
那動作太穩了,穩得讓人感到恐怖。哪怕是心臟最劇烈的一次搏動,他的刀尖也冇有偏離哪怕一微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手術室裡的氧氣含量似乎都因為過度緊張而變得稀薄。
終於,當最後一根縫合線完成打結,周同輕輕剪斷了線頭。
“關胸。”
他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就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監護儀上那原本雜亂無章的波段,突然跳動了一下,隨後變成了一條平穩而有力的曲線。
滴——滴——滴——
那是生命迴歸的聲音。
“血壓回升了!11070!”麻醉師興奮得聲音都在顫抖,“心率正常!溶血反應……溶血反應被壓製住了!周醫生,你創造了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