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細水相融之處。
一位額上生有一對赤色龍角的男子,正望著水上氤氳霧氣出神。
他上半身靠在溫泉一旁,下半身隱匿在水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
這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影,便是太古時期的九陰。
片刻後,溫泉中的男人眸子一瞥。
赤青色異瞳望著洞府門口,那張堪比起妖族女子都要勝似幾分的容顏上朱唇一勾。
“嗬嗬,我猜過這次蘇醒九界會變天,倒是沒料到,你們竟然被妖族打成這副模樣。”
在九陰府邸現世的那一刻,門外便出現了一道道灰頭土臉、誌氣萎靡的獸族身影。
麵對九陰毫不留情的取笑,那群巨獸在經歷過妖族百萬年的毒打之後終於老實。
死一樣的沉默持續了許久,最終還是九尾靈狐拉下了臉色,同九陰低聲開口。
“燭龍九陰,百萬年前是我們有失偏頗。現下你已出關,還請你看在同族的份上……製約妖族。”
同族兩個字到嘴邊,九尾狐想到當時他們將九陰排除在外的時候,老臉通紅到險些張不開嘴。
而望著這群前來懇求自己的巨獸,九陰眉眼一彎。
“我不去。”
說罷,九陰打了個哈欠。旋即翻了個身,重新沒入水中不再露麵。
未來的時代,北冥玄宸曾一度懷疑玄音那琢磨不透陰晴不定的性格究竟像誰。
殊不知,她那乖張腹黑的小性子,正和過去的九陰如出一轍。
望著對牠們愛搭不理的九陰,無數巨獸麵麵相覷。最終皆是向前俯下自己龐大的身軀。
遙遙看去,就好似萬獸朝拜一般。
“燭龍九陰,獸族如今危在旦夕,我們沒有別的法子了!”
“隻要能製約妖族,我們願奉您為獸族唯一的龍主!他日調遣任何獸族,我們都謹聽遵命!”
回應牠們的,依舊隻有水波流動的嘩啦聲。
麵對這副模樣的九陰,一眾巨獸心涼了半截。
然而,就在牠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直立在最後的九翎青鳳抬起頭來。
“燭龍九陰,你不是一直在找一個名為人類的生靈嗎?”
遊動的水麵微微一頓。
青鳳見狀繼續道:“隻要你肯幫我們,他日人族真的誕生,我們必集所有獸族之力為您尋找這個人類!”
“到那時,我們將傾盡一切去守護那個人類,就如同你守護我們一樣!”
嘩啦!
在青鳳話音落下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溫泉突然掀起一道水靈巨浪。
巨浪的水花衝起又落下。
而那道潛入水中的男人身影,此刻鬆鬆垮垮的搭上一身赤金色長袍,正斜靠在溫泉中央的石榻之上。
抬眸望著麵前的一眾巨獸,九陰歪著腦袋,一雙異色龍瞳看著牠們抿嘴一笑。
“成交。”
“不過,對付帝鈞可不是現在。待到另一位貴客來請我之後,我再去也不遲。”
“……”
三百年後。
在無數原族妖心意虔誠的朝拜中。
壽元已至兩萬的曼沙,在侍妖的簇擁之下,褪去那象徵大祭司以及太陰妖君的紅色霓裳,換上一襲墨綠色嫁衣、唇角染上兩點殷紅。
妖後大婚,曼沙踏下神輦、越過萬妖矚目的長廊,向著太華神殿最深處的妖皇宮前去。
這三百年間,曼沙當真如她所說那般。與胤離徹底斷絕一切相見的可能性。
無數次閉關、無數次推脫,甚至連星命殿她都鮮少踏足。
每日每夜,曼沙都獨自留在自己休憩的宮殿之中。比起從前在樹屋的那段時光反而愈發不見天日。
望著麵前這條寬闊無比,卻又好似通往墳墓的道路。
縱使不能坦然接受這樣的命運,曼沙也依舊義無反顧的向前走去。
隻是今日萬妖參拜,若他在這,也算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相遇。
想到此處,曼沙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長廊兩側。
然而,僅僅一眼曼沙便已篤定,那個與自己再度闊別三百年的胤離,並沒有來。
在樹屋生活的時候,離生怕自己發現了他。處處壓低氣息躲躲藏藏。
後來他戰功赫赫、英名遠揚,每一次在星命殿朝拜之時。他總是站在距離眾妖最遠卻最為顯眼的地方。
無論什麼樣的場合,曼沙總是能一眼便看到他。他亦能在無數大妖的身後眺望著曼沙。
看來,他這一次也是徹底放下了。
目光又仔細看過兩遍,確定那位與自己命途糾纏半生的男子並沒有出現。
曼沙收回視線繼續漫步在長廊,可心中的情緒卻無論如何都平息不下。
閉上雙眼,耳畔是無數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前任大祭司,在兩股神力撕扯下幾近垂死的哀嚎。
睜開雙眼,眼前卻又浮現出胤離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這萬物叢生九界,唯有他堅定不移的看著她自己。
曼沙驅散有關於胤離的一切,勾了勾唇角試圖勸自己釋然。卻發現唇齒之間儘是苦澀。
跨入妖皇宮。
伴隨著身後大門關閉,一切喧囂煙塵盡散。
自昏暗的房間中睜開雙眼,曼沙發現這座寢殿極為空曠。
偌大的房間中每隔十步便燃著一棵紅燭,頭頂萬千輕紗垂髫浮動。而正中央那片碩大無比的夜明珠盤的照耀下,是一座雕樑畫棟的金色鸞床。
望著正中央銀金色紗幔垂落的金色鸞床,曼沙卻沒有在此感受到妖皇的氣息。
“太陰妖君,請上前。”
就在曼沙心中鬆懈之時,兩道女妖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前方傳來。
再度抬頭,曼沙發現兩位繼族女妖不知何時出現在鸞床兩側。
那兩位女妖身段絕佳、臉戴麵具卻穿的極為輕薄。
一身銀色素袍堪堪遮住上下兩處重點便幾乎用完,而她們的手中,則端著一襲更為透亮的青綠色紗衣。
“這是做甚?”
曼沙垂眸看著她們手中那件勉強能稱之為衣服的“衣服”,一雙好看的羽眉忍不住皺緊。
聞言,二位女妖輕輕一笑,道:“此衣自然是供妖君您與主上床笫合歡之物,還請妖君換上此衣,靜候主上到來。”
而聽著她們的話,曼沙卻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她沒見過這種衣服,但卻見過這件衣服上的金絲紋路。
這件衣服的紋路,單看能起到一個點綴作用。然而匯聚在一起,卻是件能夠封閉神脈、壓製修為的禁術!
什麼樣的床笫之歡需要穿上這種衣服封禁修為?!
曼沙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那兩位女妖似乎看出曼沙心中芥蒂。連忙安撫。
“妖君放心,這件衣服並非軟禁您的刑具。隻是主上神力非同小可,同你作弄時,怕您會運力反抗。那樣是繁衍不了子嗣的。”
“妖君您不經世事,對此不放心是正常的。我們二位會一直在這陪著您,行樂之時若有疑惑,我們自會幫您。”
此言一出,曼沙旋即眸光沉下。
“所以,你們是我要穿著它,直到徹底懷有子嗣之後才能脫下?”
而且聽她倆這話的意思,她們是打算一直待在這裏了?!
聞言,兩個女妖吞了口唾沫。彼此對視了一眼有些疑惑。
聽其他前來服侍妖皇妖後的前輩們說,前幾位太陰妖君可是二話不說便換上了衣服。
那樣的話,即便行事之時被主上的太陽神力灼的傷痕纍纍,她們也隻能去忍耐適應。
因為到那一步,就沒有她們退後的餘地了。
這個曼沙妖君,倒真是和其他那幾位太陰妖君不一樣。
“荒唐至極!”
眼見著她們不說話,曼沙當即沉下臉色準備拂袖離開。
她來這裏之前可沒聽說過這個流程如此晦澀難懂。
但曼沙也知道赤身之時,不該被其他大妖觀望,更何況這倆女妖竟然要在此觀摩全程!
見到曼沙轉身就要離開,兩位女妖臉上微沉,掌中當即浮現出兩道陽炎印記。
這是帝鈞留給她們的。
她們這群繼族女妖的任務,除了教導太陰妖君如何侍奉妖皇。更是為了代替妖皇監視她們!
妖皇很少留在族中,可一旦回來,便宿在這裏使得歷代太陰妖君日夜承歡。
而在這百萬年的時間內,有過逃離念頭的太陰妖君不止曼沙!
然而等待她們忤逆後果的,隻有更猛烈的對待以及暗無天日的圈禁。這才導致這一醜事從未有其他妖族知曉!
又或者,除了知道這裏方纔知曉一切的太陰星君之外,所有原族妖都清楚這件事。
唯有太陰星君、唯有被當做繁育之軀的容器,才被所有原族妖蒙在鼓裏!
“太陰妖君!”
然而,就在這次的兩位女妖準備動手攻擊曼沙之時。
昔日一旦緊閉,就隻能等待妖皇親自開啟的妖皇宮大門外,一道急促沉重的聲音從外傳來。
是霜雪妖君!
辨別出他的聲音,兩個女妖再度隱藏於宮殿暗處默不作聲。
而曼沙則走到門前一掌震開大門。
望著滿臉急切,卻發現自己衣著未褪鬆了一口氣的霜雪妖君。曼沙有些疑惑。
“何事讓你急成這副模樣?”
霜雪妖君,可是整個妖族除了鳴雷妖君之外最穩重的。今日是怎麼了?
聞言,霜雪妖君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曼沙言簡意賅道。
“天壑塌了!陰陽兩界的平衡徹底打破,繼族妖領域被曾經戰死的繼族魂煞吞噬大半!”
“並獸族那位強者不知何時與主上在虛空相遇,二者交手之際,鳴雷妖君為了保護主上……隕落!”
曼沙的瞳孔陡然一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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