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隨著一道沉悶的聲響撞下，作為囚牢監禁玄堯的冰宮大門，被荒蠻從外向內一腳踢翻。
三尺厚數丈高的巨大冰門轟然坍塌，門外的玄音垂眸看向沙漏中最後一縷流沙落盡。旋即不輕不重的勾起唇角。
“能堅持到現在，還不錯。”
荒蠻聞言嗤聲一笑：“這話應該是我說你吧？還以為你會中途休息，沒想到真一路跑來了。”
話到此處，荒蠻一腳踩上行宮大門。旋即悠哉悠哉的揣著雙手走進行宮，一邊嚷嚷道。
“來，看看你這位好哥哥究竟在這裏藏了什麼……”
荒蠻的話音一點點淡下，那雙橙色的眼眸也在觸及行宮之內的情景時微微放大。
見到荒蠻愣在原地，玄音同樣抬腿跨進行宮。入目眼簾的一切，卻同樣使得玄音渾身僵硬。
這是一座寒冰雕琢，華貴無雙的巨大宮殿。
上到叮叮鈴鈴的冰晶珠簾、下到地麵斑駁複雜的冰花。濃鬱的靈力使得玄音這個身懷冰靈宮的人格外舒服。
但玄音此刻並沒有心情感受這股沁人心脾的力量。
目光獃獃地望著大殿，看著這偌大高聳的冰牆上，那恍若繁星般的肖像。玄音呆住了。
“這怎麼可能？！”
在這座行宮入目眼簾的所有牆上，幾乎都有著玄音的畫像。
從嬰兒時的第一次睜眼，直至現在玄音一襲紅衣英姿颯爽。一顰一笑都將玄音的模樣繪製到淋漓盡致。
而在那無數張玄音的畫像中，還夾雜著許多玄音都看不懂的陣法秘術，甚至還有許多玄音自己都不認識的文字。
“這是什麼語言？”
注意到那片明顯不屬於史學課已知的所有文字，玄音疑竇叢生。
對於以實力為尊的修靈師而言，普通人所學的知識並不重要。但神機樓的史學課上也包含了從古至今的知識。
在學府中修鍊乏了，玄音便會去史學館找一個舒服的地方躺下，摸出史學館存放的書籍一看就是一整天。
哥哥從哪裏學會的這些文字？這些文字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端詳了一會文字，玄音心有懷疑的回過眼眸。發現身後不遠處的荒蠻，盯著那麵牆壁喃喃自語。
“這裏竟然會有這種東西？”
望著情緒變化極度明顯的荒蠻，玄音目光一凝：“你認識這些字？”
聽到這話，荒蠻如夢初醒的看了玄音一眼。旋即握緊雙拳，似乎玄音這句話勾起了他對過往一些不好的回憶。
見狀，玄音斂下對這片文字的疑惑，回身走到荒蠻身邊。
目光掠過荒蠻幾乎泛白的手掌，玄音虛眯著眼睛勾了勾唇：“原來這世上竟然有你害怕的東西。”
荒蠻聞言當即反駁：“這可談不上什麼害怕，隻是看到這些文字有點意外。”
說著，荒蠻又看了看牆上的文字。隨後聲音低沉的幽幽開口：“這些文字，在那個王朝將我當做祭品上供給神的時候見過一次。”
聞言，玄音眸光微動。
她的確聽說過荒蠻因實力強大被人被人上供，但也隻是聽說。荒蠻自己從來都沒有承認過這件事。
而如今他能自揭傷疤，這倒是讓玄音有點意外：“那這上麵寫的什麼？”
聽到這話，荒蠻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最終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
“血月映九州，浮生萬世劫。”
“虛轅神域生，五相頌歸一。”
話到此處，荒蠻忍不住垂眸咬了咬指關節：“萬世劫，我在那個王朝聽說過。這是神界的懲罰。”
在那座信奉神界、並無數次期盼著神者降臨的王朝。有關於萬世劫的典故是這樣描述的。
經歷萬世劫的神明，軀體會被更強者的神力抹除。而靈魂會被打入宇宙，承受為期萬世的浩劫。
在這萬世中，渡劫者身份不固定。
或許是一隻蜉蝣、或許是一株荒草，也有可能是威威凜凜的山中獵虎，或實力強大的人族武者。
但唯獨相同的是，無論渡劫者是什麼樣的本體，他們的結局都不得善終！
“萬世劫的渡劫者從沒有好下場，神明墜落、眾叛親離。”
“努力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傾盡一切保護的摯愛，成為刺向他們的利劍。”
聽著荒蠻的解釋，玄音望著偌大的行宮以及滿牆都是自己的畫像。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似乎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玄堯就懂得格外的多。
如今一樁樁一件件回憶過去，玄堯真的能聰明到一個人算計一整個白夜族嗎？
還是說，玄堯與這牆壁上的這些文字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別多想。”
在玄音腦海中一團亂麻的時候，原本沉默盯著文字的荒蠻回頭看著玄音。
“在人族剛誕生沒多久的時候，類似的古語數不勝數。可到最後有多少成真了？”
“而且你憑什麼認為玄堯是話中之人？這是人界行宮，人皇居住過的地方。或許經歷萬世劫的人，是人皇也說不準呢？”
荒蠻一通極為在理的勸解下來，玄音有些意外：“沒想到，你竟然也會安慰人了。”
荒蠻瞥了玄音一眼，並不打算繼續多言。而玄音卻好似深陷局中被一語點破般的撥出一口氣。
“說的也是，或許是我想的太多。畢竟我哥本身就是精神係，聰明也是必然的。”
短短一段文字就敲定玄堯是經歷萬世劫的生靈，未免太過武斷。
畢竟她幫森玦做事時，也得講究一個人證物證俱全啊……
心中記下了牆壁上的這段話，玄音越過荒蠻走向樓梯。
一一看過大殿中自己的畫像，想像著玄堯一筆一劃描摹出自己的模樣，玄音也隨著肖像一點點的回憶過去。
然而，在玄音觸及其中一張畫像時，臉上剛剛鬆懈的神情驟然一變。
那張畫上的玄音黑眸明亮、精雕玉琢的小臉掛著淺笑。坐在一片花海之中，鵝黃色齊胸裙與花海映襯著極為靈動。
“不對……”玄音死死盯著畫像，紅瞳彷彿要透過畫像看穿一切。
“怎麼了？”荒蠻歪頭端詳著畫麵，並沒有察覺到不妥。
而玄音依舊細若遊蚊的輕聲呢喃。
“不對勁……我小時候，從來沒穿過這種衣服。”
小時候玄音跟隨天界衣著打扮，這樣的襦裙隻有人界盛行。
就算玄音穿過這種衣服，也絕對不該是在天界的時候！但這幅畫卻是自己幼時的模樣。
這是不存在玄音記憶中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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