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涼亭。
一道身著粉袍的少年與一位身穿紅裙少女麵對而坐。
在二人桌上擺著兩盤點心與一壺上好的桃花釀。酒氣散發出的花香吸引來了幾隻蝴蝶，縈繞著他們格外恬靜。
隻不過此刻的少年臉上儘是拘謹與黯然。與少女唇角含笑、眉眼柔和的模樣大相逕庭。
“從我暴露出體係的那一刻，你就應該猜出現在的局麵。這會又怎麼了？”
撚起一塊青團，玄音咬了一口。品嘗著青團的艾草香氣眉眼一彎。
而虞沐揚依舊杵在原地沒有說話，兩隻手無處安放的糾纏在一起。好像一個受人欺負了的小姑娘。
見狀，玄音挑了挑眉頭出言警告道：“再跟我哭哭啼啼，我就把你扔湖裏去。”
聽到這話，虞沐揚皺巴著一張臉，回頭看向玄音。
“就不能多待幾天嗎？大家這幾個月都很想你，而且他們不是還沒來嗎？”
玄音皺了皺眉頭，沉聲道：“等到他們找過來的時候，這裏就危險了。”
“你們根本不知道詭靈師的可怕。這也是為什麼我隻告訴你，沒告訴封子宇和殷悅的原因。被他倆知道了，肯定不讓我走。”
話到此處，玄音又緩和了幾分聲色，一字一頓道：“我拿命把你們救下來，不是讓你們為我等死的。”
“不過算算日子也是時候了，那些傢夥已經多活了太久。他們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他們。”
似是感慨的嘆息一聲，玄音倒上一杯桃花釀一飲而盡。
看著玄音，虞沐揚也自顧自的添了一杯酒。隨後道：“那玄姐，我們還會再見麵嗎？”
“當然，我會抽空去雲祁國、蒼業草原、靜安城見你們。隻是不來上學，又不是死了。”
玄音嗤笑一聲，隨後撐著腦袋審視著虞沐揚。聲音戲謔道。
“念在今天是最後一天，就不逼你修鍊了。聽說你在靜安城的戲很出名，不給我唱一首聽聽？”
聞言，虞沐揚看著玄音。腦海中的浮光落影下，心底亦是五味雜陳。
最終，虞沐揚起身向玄音鞠了一躬。清澈的聲音緩緩傳來。
……
時光未止，皎月高懸。
玄音收拾好了在學府中的一切，拿著玄堯留下的那塊木牌。隨後來到導師居住的樓閣，向著那間點著燭光的房間走去。
“要走了？”
未等玄音敲門，房門之內便傳來了一道淡淡的聲音。
聞言，玄音推門而入。
入目眼簾的永遠都是陳謹言抱著一堆書本書寫的模樣，也不知他究竟在寫什麼東西。
“陳司業，這幾十年多謝照顧了。”斂下了心底的疑惑，玄音同陳謹言抱了一拳。
而陳謹言頭也未抬，酸溜溜道：“別了吧，本司業可擔不起。”
聞言，玄音收回手來，隨後從空間玉中拿出了兩個盛放丹藥的專用玉瓶。
“陳司業，這兩顆菩提元皇丹。是用五萬年品質的菩提子煉出來的，以後找機會給厲盛楠和沈凝心吧。”
陳謹言依舊頭也沒抬道：“嗯，放那吧。”
見狀，玄音便老老實實的將玉瓶放在了櫃子上。隨後點頭示意了片刻，轉身離開。
待她走到門前的時候，陳謹言終於將目光從書中移開，抬頭看著玄音的身影。語氣微冷道。
“玄音，你這是打算去諸天審判台嗎？”
聽到這話，玄音神色一僵。
但緊接著察覺到自己傳送給學府聯盟的狀令被司業截下。當即也不再辯解，回眸同陳謹言點了點頭。
“正是，退學後就去諸天審判台。是非禍福我一人抗，不會殃及神機樓。”
啪！！！
在玄音話音落下時，陳謹言抬手將筆拍在了桌子上。看著玄音，臉上浮現出一抹怒不可遏。
“玄音，本司業忍耐程度有限！你最好是考慮清楚了再來跟本司業談，否則你師父在都不好使！”
見司業如此，玄音的眼底愈發昏暗，沉聲道：“退學一事與師父無關，這是玄音的選擇。望司業成全。”
“為何？！”陳謹言還是理解不了。
明明學府和院長都決定保她了，而且詭靈師這個體係即便詭譎，也是有自己規矩的。
他們想殺玄音可以，但必須是在玄音獨處的時候才能動手。
倘若大張旗鼓的來神機樓抓人，那就相當於破壞了昔日的三皇誓！
那樣的話，三界中所有人族都會不留餘力的剷除詭靈師。他們再怎麼瘋狂也不可能做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為什麼玄音還是執意要走？
“司業，你以為我不想嗎？”
自嘲的笑了一聲，玄音抬眸直視著陳謹言。終於不在隱瞞自己的事情。
微風掠過，房間的蠟燭熄滅了一支。
隨著玄音清幽的聲音字字落下。燭光照耀著玄音的臉龐忽明忽暗，陳謹言的神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司業，世間留給我的是一條萬劫不復的絕路。是一條血海萬丈、白骨千堆的修羅之路。”
“所以。恕我並非光風霽月之輩，我的理念與神機樓院規相悖。自此，與神機樓陌路不同歸。”
聽著玄音一句句擲地有聲的話語，陳謹言靜默了許久。玄音也並未打擾。
“唉……”
陳謹言長嘆了一口氣，隨後揮手向玄音扔過去了一個東西。
見狀，玄音抬手接住。卻發現那是神機樓學生首席持有的特令！
“拿著吧，以前是你哥哥的東西。現在給你，不算折本。”
似乎猜到玄音想要拒絕，陳謹言一口回絕了她。沒有留下半分商量的餘地。
“有學生首席的身份，你可以一輩子不回來。但你永遠是神機樓的學生，直到你畢業的那一天。”
“向前走吧，玄音。你沒有靠山，你隻能拚！”
聽罷，玄音同陳司業抱了一拳。隨後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
慘白的月下，許許多多的導師和一部分預感到什麼的學生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山前。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注視著那道血色身影與神機樓漸行漸遠，亦如她來時那樣。
孤身而來，孤身而去。
似乎這個九界，都沒有什麼地方能夠讓她停留。
而玄音在踏過神機樓大門的那一刻，心底空落落了剎那。
果然，還是有點捨不得。
不過，抬眸看向遠處等待自己的星佑和赤炎金猊。玄音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幾分笑意，隻不過這抹笑容殺氣十足。
“現在，終於可以放開手處理唐清音和白子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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