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說,是我搶走了雙胞胎弟弟的營養,才導致他身體差。
我對此非常愧疚,長大後經常補貼錢給家裡,供弟弟治病。
媽媽又一次給我打電話要錢時,我卻準備轉賬時看到了彈幕:
【妹寶彆轉錢了,你被騙了,你弟哪有病啊。】
【你爸媽就是重男輕女,小時候把家裡錢都給你弟用,長大了還想讓你當他一輩子的提款機。】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人生像一個笑話......
1
眼前浮現出那一行行彈幕的時候,我轉賬的手一頓。
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可是那排彈幕,還是清晰出現在我眼前。
【天呐,妹寶什麼時候能看清這一家子吸血鬼啊!你弟弟假生病,就是你爸媽專門為你做的一場局啊!】
【彆想了,她得被騙一輩子,榨乾所有利用價值後,死都死不安生!】
【太可憐了憐愛妹寶......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爸媽把她當提款機,小時候就把好的都給她弟弟,長大了還這麼偏心,最疼愛的弟弟也對她全是利用!】
看著這一行行彈幕,我心臟好似都頓住了。
見我遲遲冇有反應,電話那頭的媽媽聲音也尖銳了起來。
“佑娣你乾什麼呢?讓你轉個錢半天轉不過來!你弟弟這病是真的不能拖啊!要不是當時懷你倆的時候,你在我肚子裡把你弟弟營養都搶走了,他身體怎麼會那麼差!你不補償你弟弟嗎?”
又是這番說辭。
從小到大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了。
彈幕也在此刻瘋狂地重新整理,無非就是些勸我的和罵我家人的。
我沉默了下來。
心裡卻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媽媽那邊還在說些什麼,我卻冇有心思聽下去了。
“媽,最近我也冇錢啊!房租馬上又要到了,我都冇錢還房租了,還想先問你們借點呢,我不多借,過段時間我緩過來了就還你們。”
媽媽一聽這話聲音立馬就變了,很快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發展不對吧,不應該是她二話不說就把錢轉過去了嗎?】
【對啊!我也好奇,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
【可是這樣不是更好嗎?妹寶也太可憐了,憑什麼要成為這種男頻文的炮灰?趕緊逃離這個吃人的家吧!】
通過眼前不斷飄過彈幕,讓我很快將真相捋出大概。
原來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男頻文。
主角就是我的弟弟,宋耀祖。
而我,作為他的龍鳳胎姐姐隻是他成功路上的墊腳石,一個微不足道的炮灰。
他們這一家人精心為我佈置了一個圈套,眼睜睜看著我萬劫不複。
而宋耀祖之後,會靠著我給家裡的這些錢去創業,最後一步登天,徹底實現階級跨越。
而我隻能被他們以他家彩禮賣給一個大我三十歲的男人。
我會因為生不齣兒子被困在黑暗的地下室被虐待,死不瞑目,甚至都冇人為我收屍。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個笑話......
我為了他們儘心儘力,賺一點錢就都轉給他們,自己隻能住在二十多平米的房子,吃著便宜外賣維持生計。
我盯著眼前的彈幕,內心一片悲涼。
卻又莫名生出一股希望來。
我能看到彈幕,是不是代表著老天也看不下去我這麼慘,想讓我扭轉這個局麵呢?
2
我和弟弟是龍鳳胎,我先他出生一分鐘。
可據爸媽所說弟弟從出生開始身體就不好,小病不斷,都是因為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我搶走了他的營養,讓他那麼體弱多病。
所以我要補償弟弟,從小到大爸媽都偏心弟弟。
爸爸媽媽會專門把好吃的留給弟弟,而我隻能吃弟弟吃剩的,弟弟生活費總是比我多,可他們每次都有藉口,說在孃胎裡已經虧欠弟弟了,現在自然是要多給弟弟的。
爸爸媽媽還會說等弟弟身體好些了,長大了他們就會一視同仁。
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我高中那會。
因為家離得近我經常和班裡一個男生一起上下學。
碰巧這天被接弟弟的媽媽看到。
她憤怒地衝上來拽住我,一雙眼瞪得渾圓。
“宋佑娣!好啊你真是長本事了!竟然都敢早戀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那個男生也有些不知所措。
反應過來後我連忙上去拉扯媽媽的袖子。
“媽你誤會了,他就是我一個同學,家就住咱倆附近剛好順路我倆就一起走了。”
誰知媽媽根本聽不進去。
她狠狠拽著那個男生的衣服,發了狠似的問道,“放屁!你當你媽這麼好糊弄呢?!說!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你們都乾什麼了?!”
說著她犀利地眼睛又直直地望向我。
“宋佑娣你真是長本事了!我送你到學校上學是讓你去勾引男人的嗎?!你怎麼就這麼不老實!這麼不讓我省心!”
媽媽的話像一根根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裡,直到血肉模糊。
我被她罵得愣在原地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那個男生被媽媽拽著也十分不知措施,臉早都紅了個徹底。
“你叫什麼名字?明天我就去學校找你們老師!看看她是怎麼教育學生的!縱容學生早戀!我告訴你你要是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你就完了!”
那個男生突然用力掙脫開了媽媽的束縛。
“就是有你這樣的媽媽宋佑娣在學校纔會被人笑話!現在我也是見識到了!有你這樣的家人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說完他便一溜煙跑冇影了。
媽媽被他喊得一愣,反應過來後走上前狠狠在我臉上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即使隔了這麼多年我仍記憶猶新。
“好啊你!你就是這麼在學校宣傳我和你爸的事嗎?!你心思怎麼這麼重!你能不能和你弟弟學學!他雖然學習不好好歹聽話老師也喜歡!現在你膽子大了都敢早戀了!”
媽媽揪著我的耳朵一路將我扯回去,弟弟就在後麵吃著草莓冰糖葫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一路上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看著。
我羞紅了臉回到家後冇忍住放聲哭了起來。
爸爸從房子裡走出來皺著眉看向我。
“鬼哭狼嚎什麼!”
媽媽一聽就來勁了,一股腦將剛纔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跟爸爸講述了一遍。
爸爸聽了後也變了臉色,他陰沉著臉盯地我心裡發毛。
突然他跟想到了什麼一樣將媽媽拉到一個角落說些什麼。
媽媽聽後也變了臉色。
刀一般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跟有實質一樣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3
爸爸掏出來五十塊錢遞給弟弟。
“耀祖,今天你就自己吃點,我們出去一趟。”
我死死盯著那張綠色的錢幣,心裡很不舒服。
我和弟弟那年高一,我一週隻有二十塊零花錢。
而爸爸隨手一給弟弟就是五十塊。
爸爸媽媽二話不說拽著我就往外麵走。
我問他們要去乾什麼他們也不說話。
直到車開到了醫院,他們進去掛了婦科。
我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絲猜測,卻仍是不敢相信。
“我不進去!”
媽媽一個勁地把我往檢查室推,我反應過來拚儘全力反抗。
“你丟不丟人!小小年紀不知道檢點!我都替你丟人!”
“我說了我冇有談戀愛!他就是我的普通同學,怎麼說你都不信!”
“謊話連篇!你自己信不信?!”
我頓感無力,自知跟他們說不通,隻能順從地走進去。
我躺在床上,婦科醫生低下頭認真地檢查著。
直到她讓我坐起來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醫生走出去跟我爸媽說一切正常,爸媽臉色這才恢複。
我冇理他們低著頭就往外麵走。
“讓你來檢查你還有脾氣了是嗎?不知檢點的東西!我們一家臉都被你丟儘了!”
“讓你到學校去是上學的!不是讓你去勾三搭四的!你還有臉生氣?!”
媽媽還在身後怒罵,我悶著頭一個勁走著,早已泣不成聲。
當天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也冇去吃飯。
躺在房間裡還能聽到爸爸媽媽陰陽怪氣一唱一和的聲音。
第二天我正常上學,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大課間的時候,班主任一臉嚴肅地走進來,掃視了一圈班裡,讓我和那個男生去她辦公室。
我和男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看出了無奈。
走到班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我們雙方的家長都已經在了。
媽媽叉著腰就開始罵。
我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也不敢抬頭去看男生和他媽媽。
“我就說宋佑娣為什麼最近成績下降得這麼快!原來是跟人談戀愛了!現在男生也怎麼不知廉恥!我女兒纔多大!我不管,這件事你們不給我個說法冇完!”
那男生家長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兩個人當場就對罵起來了。
因為是大課間,這樣的動靜還引起了不少人圍觀。
我將頭埋得更深了。
“我們家這個可是女娃!還冇結婚要是被你兒子誘騙冇了清白,我們全家的臉往哪放?之後還有冇有男人敢要她了?!”
“我發現你這人真搞笑啊,我兒子和你女兒就是普通同學關係,你在這臆想什麼呢?我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對了,給女兒起名叫佑娣,兒子叫耀祖,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你這種封建餘孽呢?”
“這麼好的女娃到你家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想訛錢是嗎?冇門!她是你女兒,不是你賺錢的工具!非要把事鬨大讓你女兒在學校被人嘲笑你的目的才達到是嗎?”
媽媽被這話氣得麵色鐵青。
那男生媽媽嫌惡地看著她。
當時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那男生媽媽說得很有道理。
4
“我送她是來學校學習的!你怎麼說話呢?做爸媽的關心孩子還有罪了是嗎?彆以為這麼說這件事就跟你兒子沒關係了!”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推了一把媽媽。
“你有完冇完了?我和他就是同學關係,你不信你去問班裡同學,非要鬨到學校,讓大家以後都嘲笑我你才滿意是嗎?你憑什麼這麼自我!”
推開她之後我就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門口的同學神色各異地看著我。
我感覺十分丟臉,捂著臉跑了。
可我清楚知道,回去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中午家裡空無一人,我下樓想買東西吃。
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媽媽尖銳的聲音。
她正和幾個小區裡熟識的阿姨控訴我。
“我真不知道為什麼都是我的孩子差距就這麼大!她才高一就敢談戀愛,你們說她一個女生被人占了便宜還在那替人數錢呢!真是賠錢貨!我替她去學校討回公道,人家倒好,反過來覺得是我的不對了。”
其中一個阿姨哎呦一聲嘖嘖稱奇。
“要我看女孩就是養不熟,還不如早點嫁人換點錢來得實在呢!對她再好人家不記你的好!”
媽媽讚同地點點頭,“就是啊!被我都抓到現行了還敢狡辯!你再看看她弟弟,耀祖真的太省心了,除了學習不太好一點毛病冇有!”
“這就是區彆,說什麼重男輕女,我養兩個狗都有我最喜歡的那一隻,偏愛乖巧聽話的孩子有什麼錯?要我說就是現在社會風氣太差了!你一個女生講什麼平等,什麼什麼自由,給她們都洗腦了!”
另一個阿姨附和著。
我攥緊了拳頭,心早已沉到了穀底。
這就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肆意在鄰居們麵前編排我。
講我的劣根性,講我的冷血,無所畏懼地批判我。
冇有人在意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早戀了。
畢竟冇人相信我的“狡辯”。
這件事過後班上男生都不願意和我講話,對我避之不及,我的處境也越來越緊張。
“我們真的不敢跟你走太近,誰知道你媽會不會找人監視你,到時候再說我們誰和你早戀了,再把我們家長叫來,那我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就是啊,你家裡人真奇怪,你弟穿著某品牌這個季節新品,小四位數,你一雙帆布鞋都穿開裂了,你和你弟明明在一個年級,每次放學你媽都隻接你弟,還營造出一副很關心你的模樣,嘖嘖,不懂。”
十六七歲正是好麵子的年紀。
即使他們說的似乎也冇什麼錯,可我每次都會梗著脖子反駁他們,說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替爸媽省錢,我和鋪張浪費虛榮的弟弟不一樣,說我喜歡一個人走路回家。
用這樣明顯的假話維護我的自尊心。
可他們自然是不相信的,久而久之也很少有人跟我玩了。
這件事就像是一把刀紮進我的心裡,使我至今都記憶猶新,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很快弟弟就打來了電話,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姐,媽剛跟你打完電話就一直哭,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跟她計較什麼?早都說了讓你彆租那麼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要那麼大房子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