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立刻打斷道:“他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在你兌現全部承諾,並且我們核實之後,他們會登上下一班安全的航班。”
張京頤深吸一口氣,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取出三個U盤放在桌子上。
“第一個U盤,”他指向左側,“是魏氏集團近五年所有灰色資金流向,包括通過離岸公司和代持人,向周文淵副市長特定關係人輸送利益的完整鏈條,以及打點第八區警局孫啟明副局長、報案中心那個姓劉的副主任等一共七名關鍵人物的轉賬記錄。”
雷震的瞳孔猛地收縮,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副市長。
“第二個U盤,晨曦生物實驗室的隱藏股權協議、以及魏氏豢養的那些武裝人員的真實身份資訊、家庭住址和發薪記錄。”
“第三個……”張京頤聲音沉了下去,“是韓驍案的原始策劃錄音,內容涉及魏東海授意、高天佑物色執行車輛、事後對肇事司機的滅口處理。以及……陳國華案中,魏子軒、趙強及我如何操作偽證、汙衊受害者的完整會議記錄。”
趙建國緩緩伸出手,將那三枚U盤握在掌心。
冰涼的金屬觸感,卻讓他感到掌心滾燙。
因為這些東西,韓驍從前途無量的國家幹部變成了“異常”,陳國華把自己變成了怪物。
“很好。”
趙建國站起身,將東西遞給身旁早就待命的技術科警員,“馬上驗證資料真偽。”
安全屋內一片死寂,隻有技術警員操作裝置的細微聲響。
十分鐘後,警員抬頭,對趙建國肯定地點頭,眼中帶著震撼:“趙局,核對了幾條,都是真的……”
趙建國走出房間,向鄭國鋒彙報。
電話那頭,鄭國鋒沉默良久,聲音傳來:“證據封存,備份立刻呈報廣域監察廳的老領導。關於周文淵的問題,必須由他來定奪。”
“那其他人?”趙建國問。
“按計劃,立刻收網。”
……
這一夜,註定是晨曦市許多人的不眠之夜。
一場精心策劃的多執行緒打擊,如同一張早已張開的巨網,在同一時刻猛然收緊。
金融戰場。
魏氏集團總部大樓,原本燈火通明的財務中心突然闖入了一隊身穿製服的經偵警察。
“所有人離開工位!雙手抱頭!不許觸碰電腦!”
帶隊的經偵隊長厲聲喝道。
與此同時,銀行監管係統的後台指令瞬間生效。
魏子昂那幾個自以為隱秘的海外中轉賬戶,以及集團賴以生存的幾個在建專案流動資金池,在同一秒內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凍結”。
與此同時。
晨曦市第八區,一處偽裝成健身館的據點。
“轟——!”
大門被機動突擊隊的人直接踹開。
還沒等裏麵的打手們反應過來,隊員們已經控製了局麵。
雷震一馬當先,手槍直接頂在了剛想翻窗逃跑的魏東華腦門上。
“魏部長,別來無恙啊。”雷震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魏氏安保部長,眼中滿是快意,“這次,咱們好好聊聊你那些‘貨’。”
魏東華臉色灰敗,他看著滿地被按住的手下,以及那些被警察從暗格裡翻出來的違禁槍械,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
魏氏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魏子昂正焦躁地在辦公室內踱步。
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在他眼中,這繁華似乎正在迅速遠去,變成一個個張開血盆大口的黑洞。
那個該死的張京頤,聯絡不上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瘋狂地響了起來。
魏子昂一把抓起聽筒,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麵就傳來了魏長升帶著哭腔的嚎叫:
“子昂!完了!全完了!”
“剛剛銀行那邊發來通知,我們所有的主要賬戶,包括你讓我準備用來啟動‘方舟計劃’的那幾個離岸跳板賬戶,全部被同步凍結了!一分錢都轉不出去!”
“什麼?!”魏子昂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晃了晃,“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親信秘書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魏總!出事了!”秘書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驚恐,“剛剛收到訊息……華叔在第八區的健身館,被雷震帶走了!集團財務中心也被經偵查封了!”
到了這個時候,魏子昂哪裏還不明白,有人反水了。
“張京頤……”
魏子昂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是張京頤!那個王八蛋!他反水了!把他給我挖出來!我要扒了他的皮!!”
他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落地窗。
“嘩啦——!”
玻璃被砸出一個白印,煙灰缸反彈回來,落在地毯上滾了幾圈。
就在這時,集團那個專門用來聯絡“上麪人”的手機響了。
魏子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接通電話。
“劉叔,您一定要幫……”
“魏子昂!你個掃把星!”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往日的親切關懷,而是歇斯底裡的咒罵,“監察部門的人已經在敲我的門了!你們魏家做的那些爛賬,為什麼會在他們手裏?!我被你害死了!!”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官員們,此刻或是關機,或是發來隻有這一句的絕交短訊。
政治庇護的牆,塌了。
武力依仗的盾,碎了。
金錢鋪就的路,斷了。
魏子昂僵立在辦公室中央,窗外城市的燈火,此刻隻映照出一片冰冷的廢墟。
他尚未從這接連的精神重擊中回過神——
辦公室門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秘書驚慌的阻攔和一聲嗬斥:“警察!執行公務!”
下一秒,那扇象徵權勢的紅木大門被從外推開。
趙建國率先走入,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雷震與周明緊隨其後,再後麵是幾名身著製服的刑警,迅速控製住門口與房間內角。
魏子昂緩緩放下電話。
眼窩深陷,胡茬淩亂,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魏氏少東家彷彿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