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魏東海臉上的那份從容與算計,在那根點滴架刺入父親口腔的瞬間,徹底崩碎。
“……這群瘋子。”
魏東海的聲音在顫抖,哪怕他嘴上說得再冷酷,哪怕他真的把父親當成了棋子,但那是他的父親!
是魏氏家族的太上皇!
現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佈下的天羅地網中,被那兩隻“老鼠”像宰殺牲畜一樣處決了!
這是在打他的臉!
這是在把他魏東海的尊嚴踩在泥裡!
魏東海的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眼中翻滾著擇人而噬的火焰。
“他媽的,殺了他們!!!”
一旁,鍾衡看著失態的魏東海,微微挑了挑眉。
他收起了那副戲謔的表情,看著螢幕中那兩個決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按常理出牌啊……”
鍾衡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下,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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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海充斥著暴怒與殺意的命令發出之後,敵人的進攻強度瞬間提升。
截至淩晨三點十八分,敵方在現場指揮官的組織下,已進行了三波強攻,但均被韓驍與許素媛憑藉超能力的配合與個人能力打退。
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無聲地訴說著這段時間交鋒的慘烈。
最靠近門口的那具屍體仰麵朝天,右眼眼眶變成了一個猙獰的血窟窿,那是之前韓驍在震撼彈之後完成的狙殺。
再往裏一點,兩名黑石隊員的身軀扭曲地交疊在一起。
其中一人的脖頸呈現出反常理的九十度折角,那是被韓驍利用【動能偏轉】和格鬥術配合硬生生擰斷的。
而壓在他身上的另一人,胸口赫然有一個焦黑的貫穿傷——那是許素媛以虛空禁錮定住其動作後,用電擊器抵近攻擊的結果。
這是他們配合最默契,也是最兇險的一刻。
那一瞬,敵人通過掩護甚至衝到了近身。
至於剩下的兩具,一具喉骨粉碎性凹陷,一具太陽穴被鋼珠洞穿,皆是後來試圖強攻時被韓驍以中遠端手段狙殺。
但這五條命,並沒有換來突圍的路。
韓驍背靠著門側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在他身側,許素媛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變得蒼白,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的結果。
但兩人依然保持著戰鬥姿態,像兩頭被逼入絕境卻依然齜著獠牙的狼。
“呼……呼……”
走廊裡暫時恢復了死寂,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那些“黑石”的精英學乖了。
在付出了五條人命的慘痛代價後,這幫亡命徒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變得像一群極度耐心的鬣狗。
他們不再盲目地發起衝鋒,而是像貼在陰影裡的毒蛇,死死扼守住走廊的兩端和所有可能的出口。
“噹啷——”
一枚催淚瓦斯罐從走廊盡頭被貼地拋了過來,在即將滾到門口時,被韓驍眼疾手快地利用【動能偏轉】一腳踢了回去。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對方的戰術意圖已經圖窮匕見——消耗。
冷槍、震撼彈、甚至僅僅是製造噪音……他們像是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一點一點地擠壓著兩人的生存空間,消耗著韓驍所剩無幾的鋼珠,更是在榨乾許素媛的精神力。
剛才敵人進攻的間隙裡,許素媛嘗試利用能力穿牆進入隔壁房間,卻發現對方早已在隔壁部署了重兵,甚至連通風管道的格柵都被堵死,並通了高壓電。
這根本不是臨時的圍捕,這是一個針對“異常者”精心設計的絞殺籠。
韓驍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十九分。
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擊著喪鐘。
不能再拖了。
韓驍很清楚,這種僵持就是慢性死亡。
對方有著源源不斷的後援和補給,而自己這邊……
他看了一眼身旁大口喘息的許素媛,心中一沉。
再這麼耗下去,不出二十分鐘,當許素媛的精神力徹底耗盡,當自己體能衰竭,等待他們的,要麼是束手就擒被送上解剖台,要麼就是被打成篩子。
“還能堅持嗎?”韓驍壓低聲音。
許素媛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韓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肺部的灼燒感,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再次掃向走廊盡頭。
“等我找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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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市警備局,“特調辦”臨時辦公室。
此時已是淩晨三點二十分,窗外的城市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趙局,徐昌明的底細摸透了。”
周明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拍在桌上。
“我們之前一直把目光侷限在商業合作上,忽略了最基礎的地緣關係。徐昌明和魏東海,不僅僅是上下級,他們是同一個村子裏長大的發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一起出來混社會,徐昌明甚至在魏東海發家初期替他頂過雷。”
趙建國坐在首位,指尖夾著即將燃盡的香煙,眉頭微皺:“發小……這種關係往往比單純的利益捆綁更牢固,也意味著徐昌明手裏,可能掌握著魏東海最核心的秘密。”
“沒錯。”周明迅速調出一段經過技術科反覆銳化處理的監控視訊。
畫麵定格在徐昌明“自殺”前的書桌上。
雖然畫質依然充滿噪點,但經過處理,可以勉強辨認出筆記本中的文字內容。
“技術科確認了,徐昌明死前在那個位置拚命書寫,隨後被帶走的,不是什麼實驗資料,而是一本日記。”
周明指著螢幕上的模糊黑影,語氣篤定:“在那種極度驚恐的時刻,徐昌明唯一的動作是處理這本日記。這說明日記裡的內容對他、或者對魏東海來說,比命還重要。”
趙建國彈了彈煙灰,目光深邃:“韓驍和許素媛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要在殺人後特意取走這本東西,目的很明確了。”
“是的。”周明點頭,“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徐昌明,徐昌明隻是一個路標。他們真正想要獵殺的,始終是魏東海。而這本日記裡,極有可能記錄了魏東海的致命弱點、行為習慣,或者是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說到這裏,周明停頓了一下,神色凝重:“結論就是,韓驍他們的下一個行動地點,就是日記裡指向的地方。而魏東海,現在極有可能已經身處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