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馬場瞬間陷入黑暗,隻有應急燈的綠光在走廊裡晃來晃去,像鬼火。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巡邏隊正在往回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劉震躲在變電室的門後,掌心的電弧劈裡啪啦地響,亮得晃眼。
門被推開的瞬間,劉震從暗處撲出去,雙手按在第一個衝進來的警衛胸口。
高壓電流瞬間穿透人體,警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眼睛瞪得滾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麵板被電得發黑,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第二個警衛舉起槍,還沒來得及扣扳機,劉震的指尖已經竄出一道電弧,精準地擊中他的眉心。
電流穿透顱骨的瞬間,警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裏的槍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的動作快而狠,每一擊都帶著必殺的決絕。
腦海裡閃過妻兒的麵容,閃過那條被剪斷的剎車線,閃過自己在太平間摸著妻子冰冷的手時,哭到暈厥的畫麵。
他的指尖竄起更粗的電弧,照亮了昏暗的走廊,像一條條藍色的蛇,咬向每一個衝過來的警衛。
變電室外的走廊裡,倒下了五具屍體。
劉震甩了甩手上的血,電弧在指尖跳了跳,熄滅了。
他轉身朝休息區的方向走去,鞋底踩過地上的血,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草坪上,十幾個警衛正在往休息區沖,他們的槍已經上膛,手指壓在扳機上,臉上滿是慌亂。
馬場突然斷電,通訊全部中斷,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沖向核心區域保護王宏遠,腳步快得能帶起風。
孟昭文蹲在灌木叢裡,手掌死死按在泥土上,掌心的暗綠色光芒越來越亮。
“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力量。
草坪上的泥土瞬間炸開,無數根藤蔓從地底鑽出來,像活物一樣纏繞住警衛的腳踝、小腿、大腿。
有人被絆倒,臉重重磕在地上,磕得滿臉是血,剛想爬起來,藤蔓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越勒越緊,窒息感讓他的眼球凸出,舌頭都伸了出來。
有人開槍射擊,子彈打斷了幾根藤蔓,更多的藤蔓從斷口處長出來,像潮水一樣湧上去,纏得他連胳膊都動不了。
孟昭文站起身,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
他的白髮在風中飄動,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眼底的恨意像火一樣燒著。
他想起哥哥被推下樓時,自己站在樓下看著血泊的畫麵,血滲進水泥地裡,紅得刺眼;
想起精神病院裏,每天被強製注射安定時的絕望,藥效上來的時候,他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隻有口袋裏的牽牛花種子硌著他的手心,提醒他不能睡;
想起法庭上,那堆一人高的證據被法官當庭扔在地上,嘩啦一聲,散得滿地都是,宋明章站在被告席上,朝他笑,嘴角上揚的弧度像一把刀,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掌心光芒更亮,藤蔓瘋長,像一張無法逃脫的網,把所有掙紮的警衛都拖進了黑暗裏。
草坪上很快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藤蔓摩擦地麵的沙沙聲,和風吹過草葉的聲響。
監控室裡,應急電源瞬間啟動,螢幕重新亮了起來。
值班人員盯著四塊螢幕,畫麵上顯示的是一片平靜的草坪,巡邏車正常行駛,休息區門口的警衛站得筆直,一切如常。
他們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全是林深植入的幻覺。
林深站在監控室的角落裏,掌心亮著銀白色的微光,精神力正在飛速消耗。
同時覆蓋四個值班人員的視覺,還要同步篡改監控畫麵的輸出訊號,對精神力的消耗很大,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像有人用小鎚子在裏麵輕輕敲打。
崗樓裡的狙擊手晃了晃頭,剛才斷電的瞬間,他的瞄準鏡裡黑了一下,現在又恢復了正常,草坪上空蕩蕩的,風吹得草葉晃來晃去,沒有任何異常。
他打了個哈欠,重新把眼睛貼回瞄準鏡上,絲毫沒有察覺,劉震已經從變電室走了出來,正沿著走廊往休息區走,孟昭文站在草坪中央,腳下的藤蔓還在往休息區的方向蔓延。
林深咬著牙,精神力再次擴散出去,把崗樓的兩個狙擊手也覆蓋了進去。
意識深處的銀白色種子微微發燙,像宋遠明每次給他遞演算紙時,指尖的溫度。
老師說過,信標理論要做完,他還沒做完,所以不能停在這裏,不能在這裏倒下。
他的掌心亮著銀白色的微光,在監控室的昏暗光線裡明明滅滅,像一盞永遠不會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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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區裡,應急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晃得人眼睛疼。
王宏遠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手裏的茶杯晃了晃,熱茶灑在他的手背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燙。
“什麼情況?”鍾麟從隔壁指揮室快步走進來,手裏握著通訊器,他按了好幾次通話鍵,裏麵隻有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王宏遠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窗外一片漆黑,草坪上看不見任何人影,遠處的崗樓還有燈光,一閃一閃的,像鬼火。
他的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種極度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通訊器裡終於傳來監控室值班人員的聲音:“王委員,監控顯示一切正常。可能是線路故障,正在排查。”
緊接著傳來狙擊手的聲音:“崗樓視野正常,草坪沒有發現異常。”
王宏遠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澀得他皺起了眉頭:“線路故障。讓他們抓緊修,別耽誤了和熊北會社的會麵。”
鍾麟站在窗邊,沒有動。
他的直覺在瘋狂預警,像有根針在紮他的後腦勺。
靜園山莊出事那天晚上,也是先斷電,然後安保力量被逐個擊破,通訊全部中斷,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