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身邊的七名隊員應聲散開,呈戰術隊形貼著樓梯兩側向上移動,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們手裏的槍是特製的全聚合物材質,沒有任何金屬部件,子彈是高密度陶瓷彈頭,專門針對“會放電的目標”做了優化。
韓東城甚至特意給每個人都加了一層絕緣內襯的作戰服,從頭髮絲包到腳後跟,連鞋帶都是凱夫拉材質的。
老四聽韓東城講過趙宏圖死得連渣都不剩的傳聞。
但他不信邪,在邊境混了八年,什麼狠角色沒見過?
再邪門的能力,還能扛得住八支槍的交叉火力?
等會兒抓住那個會電的入侵者,他要親手把對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來,看看那些電弧是不是還能跳得起來。
樓梯拐角到了。
老四抬起左手,打了個戰術手勢:三人貼左牆,三人貼右牆,兩人走中路,交叉掩護前進。
八個人同時屏住呼吸,身體壓低,槍口一致對準走廊方向,腳尖落地時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下一秒,八個人轉過拐角。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劉震剛從消防通道的方向拐出來,腳步猛然剎住。
前方十米,八支漆黑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胸口,保險已經開啟,手指扣在扳機上,下一秒就能把他打成篩子。
雙方都愣了半秒。
老四的瞳孔裡倒映出那個男人的臉——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沾著灰塵和血點,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微微抬著,指尖似乎還帶著點幽藍的微光。
是他,他就是那個入侵者。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
老四的右手瞬間抬起,槍口精準地對準劉震的心臟位置,指腹狠狠下壓。
“開槍!”
八支槍同時噴出火焰,陶瓷彈頭撕裂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劉震而來。
這個距離,沒有死角,沒有躲避的空間,哪怕是頂尖的雇傭兵也不可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躲開八支槍的齊射。
老四的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獰笑。
但劉震沒有躲。
他甚至迎著槍口向前跨了半步,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那八個人的方向,視線越過噴火的槍口,越過飛來的子彈,落在那些扣動扳機的手指上。
他不需要躲,因為他知道孟昭文在後麵。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永遠會在他需要的時候,把最堅實的屏障遞到他麵前。
這是他們用半個月的並肩作戰換來的默契,不需要喊,不需要手勢,甚至不需要對視——他負責進攻,孟昭文負責兜底,僅此而已。
子彈已經飛到了距離劉震身體不到一米的位置,金屬摩擦空氣的熱度彷彿已經能灼傷人的麵板。
就在這時,走廊的天花板忽然炸開。
無數根藤蔓從通風管道的縫隙裡、從吊頂的龍骨間隙裡、從牆壁上每一處孟昭文提前埋下種子的地方瘋狂湧出。
它們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狂暴的生命力,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粗、交織,在劉震身前瞬間築成了一麵厚達半米的植物盾牌。
深綠色的汁液順著藤蔓的紋路往下淌,葉片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像一麵由無數生靈織成的牆。
子彈射入藤蔓的悶響連成一片。
木屑飛濺,汁液橫飛,最外層的枝條被陶瓷彈頭打得粉碎,露出裏麵纖維狀的內裡。
但藤蔓太密了,太厚了,動能被層層消解,沒有一顆子彈能穿透那麵盾牌。
最前麵的幾枚彈頭卡在藤蔓深處,隻露出一點慘白的陶瓷邊緣,像是被怪獸吞進了肚子裏。
走廊另一端的陰影裡,孟昭文死死咬著牙,額角的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地跳得生疼。
精神力像被抽水泵瘋狂往外拽,每維持一秒盾牌,他的腦子就像是被針紮一樣疼。
但他不能鬆,他看見劉震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指尖的電弧開始跳動,隻需要再撐一秒,一秒就夠了。
一秒鐘,在生死關頭,長得像一個世紀。
劉震的視線越過那麵還在不斷生長的藤蔓盾牌,落在那八個人身上。
他掃過他們手裏的全聚合物槍械,掃過他們身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絕緣作戰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以為穿了絕緣服就沒事了?
太天真了。
他曾經是個電工,修了半輩子電路,最懂的就是“電”的脾氣。
電流不是隻會沿著導線走的死東西,它還有個脾氣叫“耦合”——兩個沒有直接連線的電路,隻要靠得足夠近,電磁場會互相影響,能量會從一個電路跳到另一個電路裡,連絕緣層都擋不住。
人體本身就是個導體啊。
血液裡有電解質,神經訊號靠的就是電位差,絕緣服能擋住從外麵來的直接電擊,還能擋住從你身體裏自己生出來的電場?
劉震的精神力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條走廊。
他的右手五指間,躍出五縷細如髮絲的電弧,它們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射向五個不同的方向,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看不見的電磁場大網。
然後,那張網開始振動。
以人體神經訊號的固有頻率振動。
他在用自己的精神力當“發射塔”,用整條走廊的空間當“傳輸介質”,隔著十米的距離,隔著厚厚的絕緣服,在那八個人的體內強行“耦合”出一個共振電場。
就像收音機能接收到看不見的電磁波訊號一樣,他們的身體此刻就是八台被迫接收訊號的“收音機”,而訊號的內容隻有一個:心跳停止。
共振開始的瞬間,那八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他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血管裡,在自己的腦子裏炸開了。
那是刺目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視野。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抽搐了兩下,然後驟然靜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也跳不動了。
呼吸肌同時痙攣,空氣卡在喉嚨裡,吸不進去也吐不出來,肺裡像燒著了一樣疼。
八支槍同時脫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八具身體像被同時割斷的麥子,齊齊向後倒去,摔倒的聲音連成一片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