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警備局,頂層保密會議室。
韓啟明坐在主位,翻看著麵前那疊標有“絕密”字樣的紅色卷宗。
在他身側,是晨曦市的權力核心:市長文廣平、副市長林振山,以及警備局局長鄭國鋒。
“局麵比我想像的要壞。”韓啟明緩緩抬起頭,“這不是簡單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不是某種規模性的心理恐慌。我們似乎在麵對一場……靈魂層麵的瘟疫。”
鄭國鋒第一個開口,他的嗓音顯得沙啞而疲憊。
“韓局,這是李銳案後,執法係統的現狀彙報。”鄭國鋒將一份名單推到桌子中央,“截止到昨天,全市警備係統內部出現嚴重行為異常的人員共計52人。”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是當晚參與雲霄府行動的突擊隊員、特調局幹員,以及第一批封鎖現場的交警。”
鄭國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主要癥狀是極度的暴力傾向,但這種暴力帶有明確的目的性。”
……
韓啟明合上名單問道:“鄭局長,抓捕李銳當晚,你本人並未在覈心指揮層,也沒有接觸過現場第一手影像,對吧?”
“是。”鄭國鋒苦笑一聲,“因為對李銳的擔保,我被排擠在了那晚的指揮體係外。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成了局裏為數不多還‘清醒’的人。”
……
文廣平開口道:“市民層麵的蔓延更讓人頭疼。雲霄府周邊的居民,特別是當晚直接目擊了大廈頂層那團暗紅光芒的人,過去兩天內,發生了37起極端的‘以暴製暴’案件。”
“一個平時連雞都不敢殺的會計,能用碎玻璃把一個小偷捅死,然後在警察麵前神情自若地宣稱自己是在‘焚燒罪孽’。這太荒誕了。”
林振山補充道:“我們組織了專家組對這些異常人員進行了腦部掃描。結果顯示,所有感染者的大腦前額葉皮層出現了器質性的改變。”
“簡單來說,他們負責道德判斷和衝動控製的區域被重塑了。這不僅僅是心理暗示,更是物理層麵的改寫。專家組給出的結論是:不可逆。被改變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韓啟明打斷了死寂:“目前這些情況還都是推斷,需要進一步尋找證據,所以我提前安排了一項實驗。”
韓啟明在螢幕上投射出了一段從未公開的視訊記錄,那是三天前,在省內一座名為“黑岩”的監獄進行的對照實驗。
“我們招募了30名死囚和重刑犯。他們罪行累累,涵蓋了殺人、強姦、詐騙。之所以選他們,是因為這群人對‘罪’有著最深刻的理解。我們將他們分為六組,每組五人,分別接觸不同形式的李銳**資料。”
螢幕上,六個監控視窗同時播放。
第一組,五名囚犯坐在一台高清顯示器前。
他們正在觀看李銳最後化作暗紅光雨的完整原始記錄。
林振山、鄭國鋒、文廣平目不轉睛地盯著實驗過程的監控錄影。
僅僅三分鐘,實驗室內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名原本殺人如麻的囚犯,在看到那團血金色的光芒掠過螢幕的一瞬,整個人僵住了。
他先是瞳孔劇烈收縮,隨後竟緩緩跪地,雙手捂住心口,淚流滿麵。
某種狂喜與懺悔交織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
短短十分鐘,該組五人中,有四人出現了高度一致的癥狀。
他們坐在一起,用一種空洞而虔誠的語調低聲呢喃著:“火……火要來了。”
另外幾組的結果也呈現在螢幕上:模糊影像組有三人出現輕度癥狀,靜態照片組有兩人出現情緒波動,而文字描述組、音訊組和空白對照組則無人出現任何異常反應。
“如你們所見。”韓啟明滑動螢幕,“高清影像組的感染率高達80%,而音訊組、文字描述組的感染率為零。”
“這證實了一個事實:這種汙染,是通過‘視覺’傳播的認知模因。李銳在**的一瞬間,將自己的審判意誌‘編碼’其中。隻有親眼目睹那場光,才會觸發靈魂深處的共振。”
韓啟明指著資料圖表中的一個異常值:“但最有趣的發現是——並非所有人都會被感染。”
“在高清影像組中,有一個囚犯完全沒反應。我們回溯了他的心理檔案,發現他是極端的反社會人格,根本沒有‘正義’、‘善惡’或者‘愧疚’的概念。”
“這說明,李銳的火種是有篩選性的。它隻與觀者靈魂中原本存在的‘審判傾向’產生共振。它是一麵鏡子,也是一個放大器。”
“你心中若有一絲對正義的偏執,它就會將這份偏執無限放大,直到它燒毀你的理智,把你變成第二個李銳。”
林振山倒吸了一口冷氣:“所以,那些受害者……是因為他們本性中有著正義感,才會被這種超凡力量‘精準獵殺’?”
“正是如此。”韓啟明關閉了螢幕,會議室重歸幽暗,“這種力量在抹除敵人自由意誌的同時,也在改寫這個世界的秩序邏輯。”
“如果我們不製止,不出半年,整座城市、乃至整個省,都會變成一群行走的裁決者。到時候,法律將是一張廢紙,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去燒死別人。”
韓啟明站起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有金漆火印的檔案。
那是來自星辰聯邦國家安全域性的終極裁決。
“鑒於李銳案引發的異常汙染已達到最高階別的安全威脅,國家決定,正式啟動《關於對李銳相關視覺資訊實施全麵管控的緊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