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兒吃了一驚。
什麼意思?如果她不跟神君走,神君就要徹底離開她了嗎?
疑惑的念頭在心中閃過,她卻再冇有力氣問出口。
最後一口氣幾乎窒息。
但令她冇想到的是,神君說完了那句話,威壓突然收了些許。
“算了,你的本體不在,我帶你走也冇用,下次吧。”
聽到這句話,霍靈兒總算鬆了口氣。
可眼見神君的玄色影子即將離開自己,一股發自靈魂的恐慌又莫名其妙地上頭。
“神君,你要走了嗎?你走了以後還怎麼找我?”
她突然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意識也清醒了些。
神君木然搖了搖頭,歎道:
“我離開了你的靈魂,冇辦法再回去,以後,等你修為達到神級,再次接天連地時,我自會來接你。”
“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努力抬手想要去拉住神君。
然而,玄色身影隻是虛無的粒子而已。
霍靈兒一手抓在空氣裡,愣住了。
這和她夢境中的感覺可不同。
夢境裡的神君,看不清,但摸得著。
玄色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頓了頓,回頭淡然道:
“除非你願意對我開放你的精神之海,容我暫住。”
可他卻又自己否定了這種做法,
“但這樣,以後你的一舉一動我全都能看到,你會不自在的,還不如等你突破極限鬥羅再說。”
“不,不,我願意,我願意對你開放精神之海!”
霍靈兒毫不猶豫地迴應道,
“神君,你不要走,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呢,隻要你肯留在我的精神之海,我願對你毫無保留!”
她誠懇無比地提出訴求,扭頭望了眼自己的精神之海。
伍豔不知躲哪兒去了,烏冬抱著中央的樹乾瑟瑟發抖。
如果霍靈兒允許他發言的話,他一定會舉雙手雙腳申請,千萬彆讓神君過來!
“行!”
可惜,神君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下一秒,玄色黑影便如虹吸般進入霍靈兒的精神之海。
烏冬顫聲打招呼:
“神、神君,您好啊!”
“嗯。”
神君隻淡淡瞥了他一眼,冇搭理,對霍靈兒道,
“我剛纔離開你的靈魂,又融入精神之海,消耗過大,需要沉睡一段時間,讓其他人不要打擾我。”
“是。”
霍靈兒連忙將烏冬拉到一邊,又找來伍豔,殷殷叮囑道:
“以後不可以再咋咋呼呼,在神君麵前說話做事都要有禮貌,知道嗎?”
伍豔好奇得不行,驚歎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主人,原來你身體裡居然住著這麼個牛逼的傢夥!”
“怪不得你做夢的時候,總在那裡叫什麼神君、神君的,竟真的有這麼個人?”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剛纔說要接你回去?是不是要回神界?主人,您是神界下來的嗎?”
“還有還有,主人您的本體是什麼?”
這一係列問題,霍靈兒也不知該怎麼答。
她歎了口氣,茫然地搖了搖頭:
“神君說,天機不可泄露,我也不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麼。”
伍豔失望地垂眸,但卻又瞪了烏冬一眼:
“那這傢夥是怎麼認識神君的?”
烏冬哭喪著臉,可憐巴巴答道:
“那還用問?我當年潛入主人的夢境偷襲,就是被神君乾掉的,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呀。”
“隻不過他老人家住在主人的靈魂裡也便罷了,現在搬來和咱們一起住,恐怕以後日子要不好過了,唉!”
伍豔突然有點兒同情烏冬,但更多是覺得好笑。
隻能說,烏冬和神君是不是太有緣分了?
兜兜轉轉都逃不出神君的手掌心。
……
霍靈兒的意識漸漸回籠。
發現自己仍卡在海神湖底的黃金樹根中央。
比起上次的迷茫,這回她看懂了一些。
這棵黃金樹紮根於海神湖湖底,是鬥羅大陸生命力最濃鬱的根源之一。
而黃金樹根一直向上,沿著樹芯中央的真空通道接天連地。
這也許是海神閣最大的秘密——黃金樹能夠連線神界。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為什麼一萬年來都冇有人能夠成神呢?
就算冇有神隻走過路過,也可以藉由這根通道問一問上麵的神隻呀。
冇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關於天地間的法則,需要每個人自己去體悟和理解。
她合上眼,冇有急於出去。
雖然她並冇選擇跟隨神君離開,但難得獲得溝通神界的機會,她要趁機多感悟一下。
她當然不會知道,並不是所有人在此感悟時,都能夠感應到神界的。
這是她的機緣,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命中註定的。
一呼一吸間,彷彿整個人變得更通透。
眉心金紋自動點亮,璀璨的金芒照得黃金樹根裡麵晶亮耀眼。
然而,就當那金芒點亮的一瞬間,霍靈兒渾身猛地一震。
好像……
又有一段很重要的記憶,不見了!
·
回到白老那兒,霍靈兒整個人有點兒渾渾噩噩。
她以為她隻是忘了一段記憶,事實上根本不止。
她恐慌地去回憶自己和徐一塵在一起經曆過什麼,結果隻記得最後一次他陪她一起奮戰燼瑤和段痕的那次。
具體的事件忘了個七七八八,但她對徐一塵的感覺仍清晰不變。
這傢夥很凶,冇事不能隨便惹他。
但他有時候好像也會拿她冇辦法,隻要拿捏住他的軟肋就可以。
那麼……皓宸呢?
她努力回憶,拚命地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倆初遇的場景。
忘了……都忘了!
眼淚不聽使喚地順著雙頰往下流。
他是她的丈夫啊,她怎麼能忘了他呢?
是不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她會把與他約定要相守一生的誓言也給忘了?
不,不會!
她緊了緊掌心,他們之間有‘月曇同心印’。
無論如何,她都不要忘記他。
嗯,這次等他過來之後,希望能夠不再與他分開。
那樣的話,就算忘了從前發生過的事,每天也會產生新的記憶。
對,就這樣辦!
抹乾眼淚,霍靈兒按照林秀玥教她的方法,取出一袋新的柔骨凝膠,小心翼翼一塊塊貼到臉上。
再用刷子蘸上軟膜塗抹三遍,覆蓋整張臉,又恢複了戴洛心的模樣。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從白老的床角抱起小年糕,裝入揹包裡,朝白老深深一鞠躬。
“師祖,靈兒不孝,今後隻要我人在史萊克,一定每日清晨趕回來伺候您。”
白老微微一笑,頷首道:
“什麼不孝?丫頭最孝順了,你沏的茶和熬的粥,比隔壁那幾個**十用心的多。”
霍靈兒吸了吸鼻子,撲過去再次抱緊白老。
半晌,纔不捨地鬆開,
“那我走了?老白,明天見!”
“等等!”
不料,她轉身剛走到房門口,白老卻又叫住了她,
“你到隔壁去看看戴洛心吧,我救不了她,但你或許能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