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漸褪,天光欲曉。
霍靈兒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昨夜的滿肚子疑惑先拋腦後去了。
一切等皓宸找來再說吧。
他的傷口又裂了,至少得再養上十天半個月纔好亂動。
他倆約好要在史萊克城安家,到時候免不了搬東西這等體力勞動,肯定急不得。
差不了這幾日,等見麵了再問問他,是否也同樣有遺忘的記憶。
此刻天色未亮,要不趁現在去看看老白?
她本打算先找到霍雨浩,讓他幫忙搞定魂靈的事,然後帶著六頭白虎回去跟老白炫耀的。
可現在貌似霍雨浩不在。
不然,昨天唐門例會他怎能不出席?
況且,夢紅塵也還在史萊克,應該是他們交換留學的那一撥人還冇有換回來。
那該怎麼辦?
如果霍雨浩這個學期都不回來的話,她總不能耽擱那麼久。
若是她自個兒倒也罷了,反正戴浩的計劃安排她兩頭跑,也冇什麼大沖突。
但六頭白虎總不能一直這麼住在冰火兩儀眼啊,幽幽會跟她翻臉的。
還是得想辦法去找一趟霍雨浩。
也不知道這次能在學院逗留多久,好不容易回來,總得去看一看老白才放心。
她回頭看了眼。
寧若晴仍睡得熟,小年糕也冇有要醒的跡象,那就現在去一趟。
……
海神湖夜色尚濃,湖麵凝著一層厚厚的乳白色水汽,氤氳未醒。
微風拂過,四周靜得隻剩下樹葉沙沙聲,連蟲鳴都歇了。
一道柔粉色的光忽地出現,緊貼著湖麵飛速滑過。
湖麵的水汽霎時染成了粉色,伴隨著若隱若現的點點金光,在湖麵上空綻放出獨一無二的光華。
十秒鐘的工夫,湖麵留下的光芒和殘影消失得一乾二淨。
霍靈兒收起蝶翼,回頭望了一眼。
遠天已透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蟹殼青。
老白快該醒了,去等他起床,給他一個驚喜。
她整了整筆挺的墨綠色校服,快步向劍舍跑去。
王言昨天說過,從今天開始,大家每天都必須穿校服。
她考慮到等會兒萬一和老白聊久了,來不及再回寢室,乾脆直接換上了校服。
比起戴洛心那種另類可愛的蘿莉裝,還是校服穿在身上更舒服,更自在。
邁著輕快的步子,跑入西劍舍。
本打算先回自己房裡看看的,但抬頭眼見天色又亮了點兒,還是先到老白房門口去等他吧。
她放輕腳步走到白老房門外,耳朵附在門板上聽了聽。
裡麵冇動靜。
應該老白還冇醒,那就在外麵等一會兒好了。
可她剛靠在門板上坐下,門‘嘩’的一下拉開了。
“哎喲!”
霍靈兒差點兒倒下,撐著地麵站起來,抱怨道:
“老白,你走路怎麼冇一點兒聲響?你是不是掐指算出我要回來,故意嚇唬我?”
她站直身子,看見白老那熟悉而慈祥的麵龐,不禁濕了眼眶。
隻停頓了一秒,猛地撲入他懷裡。
可卻被白老一把拉開了。
白老滿臉狐疑地打量著她,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霍靈兒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易容了,老白認不得自己。
剛要解釋,卻萬萬冇想到,白老竟說了一句令她整個人怔住的話。
“你醒了?”
他說。
霍靈兒愣愣地瞪大雙眸,硬是接不上下句話。
你醒了是什麼意思?
難道老白忘了我在外麵,以為我就睡在隔壁?
可是不對啊!
我……我剛忘了這張臉並不是我自己的,老白卻不可能看不出。
難道,是老白快要成神了?於是擁有了通天眼力,能一眼看穿實質?
“快快快,快回去躺下,讓我看看!”
白老二話不說,拉著她的手往隔壁走去。
霍靈兒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肚子疑問,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直到白老拉著她推開了隔壁的房門,她才真真的倒抽一口涼氣。
這下,愣住的可不僅僅是她一個人。
連白老也怔在原地懵圈了。
他走近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又將霍靈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不禁皺起眉頭,問:
“你是誰?”
“我?是誰?”霍靈兒指著自己鼻尖,哭笑不得道,
“這世上還有誰會叫你老白?”
白老頓時瞳孔豎起,打量不夠,還伸手去摸霍靈兒的臉。
“老白,彆亂動,我臉上用了柔骨凝膠,被你弄掉我就冇法子混了!”
她拉下白老的手,順勢挽住他,指著自己的床,半嗔道:
“她又是誰?你為什麼讓她睡我床?”
白老又朝兩邊各瞧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你過來,自己看。”
他將她帶至床前,輕歎一口氣。
當霍靈兒看到床上那人的容貌時,呼吸幾乎停止。
“這,她……她是?戴洛心?”
她驚訝得幾乎無法說完整一句話。
白老微微頷首,歎道:
“這孩子是個可憐人,吸收魂環時因身體難以承受,差點兒丟了性命。”
霍靈兒瞪大眼睛追問道:
“原來真的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們是騙我的,但是他們告訴我戴洛心死了,所以才讓我假扮她的。”
白老繼續歎道:
“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和死了又有什麼分彆?”
“當時,戴浩親自將她送到我這裡的時候,她已經命懸一線,我想儘辦法總算保住了她一口氣,但卻始終無法讓她醒過來。”
霍靈兒好奇地打量氣若遊絲的戴洛心本人,問道:
“他們為什麼要把女兒送到你這裡來?”
“死馬當活馬醫唄,戴浩他自己救不活女兒,除了我,他還能求誰?”
白老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對霍靈兒說道,
“咱們海神島白虎一脈的底蘊,絲毫不差白虎公爵府,他知道我這兒有一個武魂是邪眸白虎的小姑娘,所以猜我可能有辦法解決戴洛心的血脈問題。”
霍靈兒撇了撇嘴,皺眉生氣地道:
“可他卻以非法手段綁架了這個邪眸白虎小姑娘,逼迫她假扮成戴洛心,替戴洛心與她的未婚夫完婚。”
“老白,你讓人算計了!”
白老一怔,再次打量霍靈兒,
“你說什麼?是戴浩讓你易容成戴洛心的模樣?”
霍靈兒冇好氣地懟道:
“不然呢?我怎麼可能無聊到把自己弄成彆人的樣子?”
但白老卻更加不解,震驚而疑惑地問:
“你說什麼?你被戴浩非法綁架?他竟敢這般對你?”
霍靈兒停頓了片刻。
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該從何回答。
她必須得從風影靈貓家說起。
這也是她今天回來見白老最重要的事。
那些丟臉的事情,對其他人可以完全隱瞞一點兒不提起,但有關父親的事,她是必須要告訴師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