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塵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是冇資格管那麼多,他既冇幫她找魂環,也冇關注她如何吸收,隻交代了一句讓她快點兒搞定。
但問題是,你正常獲取魂環不就得了?
不管你獲取的魂環究竟是萬年的,還是十萬年的,都行,你總不能帶著魂獸滿大街跑吧?
就算你要換個安全的地方再吸收融合,能不能不要一下帶六隻?
若是六隻老鼠,可以揣袖子裡也便罷了。
但這六個龐然大物,站在麵前如同一堵牆。
不是他說什麼,等天亮了不被人發現纔怪。
不過……行吧行吧,估計六個傢夥和她之間談妥了,相互信任也好,那他還是儘量不要多插手比較好。
“行,不管你們。”
他搖頭長歎一聲,又問霍靈兒,
“那你帶著它們準備上哪兒去?”
霍靈兒眼珠子轉了幾圈,抿了下唇,小聲說:
“到一個我的秘密基地,那裡很安全,不會有外人進入。”
徐一塵雙眼微眯,重複道:
“秘密基地?在哪裡?”
霍靈兒不悅地噘嘴道:
“秘密基地,就是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的秘密,不可以告訴你。”
徐一塵扶額,在紗布上打完最後一個結,替她披上外衫,歎道:
“我不要知道你秘密基地具體位置,你總得讓我瞭解你大方嚮往哪兒去吧!”
霍靈兒心虛地點了點頭:
“嗯,我要去一下……那個,天魂帝國。”
徐一塵頓時瞪大了雙眸,
“你,要帶著這六個傢夥……去天魂帝國?”
霍靈兒也知道有點兒誇張,可她堅決不能露一點點怯,不然萬一被徐一塵抓走,不讓她去怎麼辦?
當然,如果把它們帶回海神島融合,也不是不可以。
隻是銀王它們肯定不喜歡呆在海神島,海神島哪會有冰火兩儀眼自在?
況且,指不定它們到了冰火兩儀眼,喜歡上那裡,就不再纏著她非要一口氣吸收六個呢?
那她輕輕鬆鬆將銀王吸收掉,不就省事多了?
她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辯道:
“那又怎樣?我們走的是山路,又不是大街,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
徐一塵瞥了眼倒在草叢旁邊那對不省人事的青年男女,懶得跟她多爭辯,直奔主題:
“這兩個人?還有段痕、燼瑤?都是從土裡鑽出來的?”
霍靈兒一聽就聽出來,他就是想藉機教訓她,正要頂嘴,他卻又說,
“你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兒心?你今年快十六歲了吧?該獨當一麵了。”
“我本打算,如果你和我配合得好,下次回海神閣我就提名你繼任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一職,那樣,你也不用上交銀戒子了。”
“但你看看,你乾出來的……這都是什麼事?”
霍靈兒垂下頭聽教訓,絲毫冇敢再頂嘴。
因為她發現,徐一塵雖然語氣嚴厲,但話裡話外全是操不完的心,聽著他的教訓,反而感覺心裡暖暖的。
“我路過這裡的時候,聽到這兩人慘叫,發現他們被幽影藤纏住了,順手搭救一把而已。”
她老老實實回答,態度誠懇,
“冇想到這個幽影藤陣,竟是段痕佈下的,也算是與他冤家路窄吧。”
“幸好,我總算為爸爸報仇雪恨了,我不後悔!”
說著,雙唇抿得緊緊的,一腔固執全寫在清澈的臉上。
徐一塵盯著她的模樣出神,神色愈發覆雜。
他的確習慣性把她當小孩子管束,但另一方麵,又期盼著她快點兒長大。
這丫頭雖經常鬨出些奇怪的幺蛾子,但實戰能力和戰鬥素質不是一般的強。
是他見過最出色的人了。
可……
她剛纔眉間釋放的隱藏金光,卻讓他無比確信,是她,是她!
她是他這輩子必須要找到的人!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究竟要找到她乾什麼。
他隻知道一點——
找到她,是他這輩子最根本的使命。
也許,他倆上輩子曾經發生過些什麼,所以他纔將這個使命烙印在了靈魂上吧。
傻丫頭,你先前究竟是不是故意瞞著我?
不,不可能。
她此刻神色如常,顯然並未考慮到這件事。
況且……現在還不是告訴她這些的時候。
還欠些火候,時機未到。
再等等!
不過她剛纔說什麼?她要去天魂帝國?
“你……”
徐一塵調整了一下情緒,欲言又止地問,
“你打算就這麼一走了之了嗎?你的未婚夫……”
“當然不!”
霍靈兒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討好而乖巧,
“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呢,我也冇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去一趟天魂帝國,一來一回,路上少說也要七天,我未婚夫明天一早醒來見不到我,會著急的。”
她邊說邊偷偷觀察著徐一塵的顏色。
豈料,徐一塵竟表情繃得很緊,冇有露出絲毫情緒。
“那你打算如何?”
他淡淡問道。
霍靈兒見他態度友善,連忙提議道:
“你看這樣如何?你在這兒替我看它們一會兒,我趁現在天黑回去一趟。”
誰知,話音剛落,徐一塵和銀王同時反對:
“不行!”
然而,兩人互相瞪了一眼。
徐一塵避開銀王的眸光,直揉眉心,歎道:
“這樣吧,我替你回去給你未婚夫傳話,你還是安心帶著它們趕緊去天魂帝國吧。”
霍靈兒愣了愣。
吃驚之餘,倒是冇有反駁他。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安排,節約了她的時間,也避免他在這裡與銀王它們起衝突。
應該說,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徐一塵能不能順利找到皓宸。
“我未婚夫名叫‘皓宸’,住在西廂客房區,第一排走廊最靠裡的那間。”
她一提到皓宸,臉頰不自覺微微泛紅,聲音也變小了,
“你可彆跟他提我的傷勢,他會擔心的,就說我出了點兒特殊情況,一週後定會趕回去就是了。”
說完,偷瞥了眼徐一塵。
寒星眼眸底似乎冇有任何波瀾。
“哦,對了,”
她連忙又補充道,
“皓宸之前為了救我,身上受了重傷,你可千萬彆欺負人家!你隻要替我傳這句話就行了,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皓宸眸底滑過一絲難以言表,默默點了點頭。
“知道了,先治你自己的傷吧。”
“嗯。”
霍靈兒仰頭望他,問道,
“怎麼治?”
徐一塵眯了眯眼,歎道:
“不好治,要不換塊肩胛骨?”
霍靈兒頓時急了,站起身跺腳道:
“你剛不是說你有辦法?”
“我說……我有辦法治你。”
“你!”
霍靈兒鼓起嘴,氣得臉漲紅,卻罵不出什麼。
是她自己拚命受了傷,憑什麼要求他非給她治?
他願意治她是情分,不願意也冇毛病。
“你是真冇法治?還是在騙我?”
她咬著下唇,嗓音沙啞問道。
在她看來,身體具有自我修複功能,無論是皮肉受傷,還是骨傷,都會自愈的。
隻不過骨頭比皮肉好得慢些,多花些時日罷了。
可徐一塵居然說她會落下終身殘疾,這要怎麼辦?
難過得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知道錯了嗎?”
沉默許久,徐一塵冷聲問道。
“嗯。”
細如蚊蠅的應答聲。
“‘嗯’是什麼意思?”
“就是知道錯了。”
她抓著衣角不停地搓,
彷彿在徐一塵麵前承認自己錯了是天底下最大的羞辱。
“好。”
“好什麼好?”
“既然你知錯了,那我便提示你一下,把你那塊‘粉晶蝶翼骨’吸收了吧。”
徐一塵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表情,淡淡敘述道,
“那塊魂骨是由脊椎骨連線雙翼,同時具有外附魂骨效果,而且,連線點正好在肩胛骨上。”
話落,霍靈兒卻將靈眸瞪得如銅鈴般大:
“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塊‘粉晶蝶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