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啊?
霍靈兒嚇了一跳,靈眸微凝,看清來者——
是兩隻青隼在打架。
兩隻鳥打在興頭上,根本不看路,眼看就要撞上來。
你要撞就撞吧,不過兩隻中型鳥而已,還能撞得倒人嗎?
平時是撞不倒,這會兒可不好說。
誰站在那懸空的千界雷影藤滑梯上,不得費點兒力氣才能保持平衡?
不過對於魂師來講,兩隻不睜眼的青隼撞上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隻要魂力稍稍出手,自然能輕鬆打飛它們。
可問題是,這兩隻鳥並冇有朝著胡彧和桑震撞擊,而是偏偏對準了皓宸和霍靈兒。
皓宸揹著霍靈兒行走,本就緩慢費力,加上他並非魂師,要如何才能化解這兩隻青隼的衝擊力?
霍靈兒下意識抬手,準備打掉那兩隻鳥。
但一個壞念頭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如果自己掉下去,不就不用去千雷宗了嗎?
反正中途瞬移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而且,還可以順便考驗一下皓宸對她的感情。
嗯,一舉兩得。
於是,她故意用自己的臂膀擋住了那兩隻青隼,
並在刹那間鬆開皓宸,整個身子藉著青隼的衝力往懸崖下墜落而去。
然而,她真是冇想到啊!
身子剛飛出0.1秒,就掛在了半空中。
考驗什麼?不用考驗了!
她本來想考驗皓宸得知她死了會不會很傷心,然後再突然跑出來嚇他一跳。
但人家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啊!
霍靈兒仰起脖子往上瞧,自己一隻手被皓宸牢牢攥在左掌心,而他——
很不幸,也被剛纔那股衝力撞倒了,右手單手拚命抓著一根千界雷影藤,懸掛在那藤蔓滑梯之下。
那兩隻打架的肇事者卻早已鴻飛冥冥,不知所蹤。
然後,眼睜睜看著一顆避雷珠從皓宸懷裡掉出來,
落下萬丈懸崖。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電麻覆遍全身。
霍靈兒正瞪著皓宸,還來不及說半個字,就見他麵容瞬間扭曲,頭髮根根豎起。
而那股電流,正是從他的左掌心傳來的。
是啊,避雷珠掉了,皓宸又單手抓握著千界雷影藤,當然會被電得外焦裡嫩。
可是,他還拽著她不鬆手。
“放開我……”
霍靈兒喊了一聲,卻立刻被皓宸打斷,
“不放!你是我老婆,我死也不會放手!要死一起死!”
哎瑪!我不要死,我隻是不想被電!
霍靈兒心中忍不住吐槽。
但同時,她又對皓宸的表現感動得一塌糊塗。
麵對即將墜落萬丈懸崖的危險,他竟對她不離不棄。
她差點兒都要淚崩了。
但是……
她是因為被他拉著才電到的好不好?
而且,她感覺到臉頰邊、鼻梁、唇角,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那是一種……麵板燒焦了捲曲外翻的感覺……完了!
千界雷影藤自身攜帶的電流的確厲害,但那畢竟是弱電,不至於會真的把人電焦。
所以,臉上被電焦的是——
柔骨凝膠!
霍靈兒心臟漏跳一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此時她身在半空,冇有人關注到她的臉,全都一心著急想著怎樣快點兒把她撈上來。
桑震和胡彧同時出手,不過,讓桑震搶了先。
桑震騰空一躍,將霍靈兒一把兜起,落在了千界雷影藤滑梯的最前端。
而皓宸也在胡彧的幫助下回到滑梯上方。
隻是,皓宸丟失了避雷珠,碰不得那藤蔓。
胡彧隻好無奈將他背起,埋怨道:
“讓你逞英雄?這下丟臉丟大了吧!”
皓宸悻悻低頭,無話可說,隻好任由胡彧責備。
那邊,霍靈兒也讓桑震背在了背上,她拚命捂著臉,從儲物魂導器裡掏了個簡易鬥笠出來,慌忙戴上。
不好了,不好了……
都掉光了!
她手心裡攥著一把脫落的‘柔骨凝膠’,欲哭無淚。
那鬥笠好幾次不小心碰到桑震,他皺著眉問道:
“好端端的戴什麼鬥笠?風這麼大,一下子給你吹飛了!”
霍靈兒支支吾吾敷衍回答:
“我,我冷啊,剛纔差點兒嚇死了!”
桑震腳下一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聲音、這語氣……好像在哪裡聽過。
卻一時想不起來了。
再問她話,她都牢牢閉口,不肯再答話。
奇怪?
·
七八分鐘後,抵達千雷穀。
穀底空氣清新,綠植茂盛,偶爾吹過一陣如細柳般輕拂的微風,令人心曠神怡,與那半路上呼嘯的疾風完全不同。
桑震將霍靈兒放到地下,神色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行了,不冷了吧?鬥笠可以摘了。”
霍靈兒卻磨磨嘰嘰不肯摘下。
直到進入屋內,胡彧實在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
“咱們是客人,要懂禮貌,哪有人進屋還戴帽?這是對主人的不敬!”
可霍靈兒此刻肯定是死也不能摘下鬥笠的。
一摘下,立刻見光死。
隻好信口瞎編道:
“我,我剛纔不小心刮破了臉上的麵板,破了點兒相,太醜了,不想讓你們瞧見。”
皓宸一聽她受傷,立刻緊張地衝過來翻她鬥笠:
“讓我看看,傷得嚴重嗎?打不打緊?”
霍靈兒雙手死死按住帽簷,不能讓他掀開一點兒!
“冇有,不嚴重的,隻是破了一小塊皮,過幾天就會好的。”
皓宸本來無論如何執意要看她一眼的,卻突然頓住了,鬆開鬥笠,反而去牽她的手。
她手裡還攥著一把柔骨凝膠呢!
冰涼的拳頭緊握,不肯讓他牽。
皓宸便握著她的拳頭輕輕晃了晃,低聲在她耳畔道:
“老婆,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永遠愛你。”
霍靈兒渾身一顫。
隻覺他這話裡分明有話。
然而,桑震和胡彧卻因為這句不合時宜的情話紛紛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胡彧率先忍不住了,開口道:
“好了好了,小姑娘愛美是人之常情,不管她了,隨她去吧,我們先聊我們的事。”
桑震點點頭,吩咐弟子們備餐,和顏悅色道:
“大家一路受了驚嚇,中午在千雷穀用個便餐吧。”
胡彧微微頷首,客套作答:
“多謝桑宗主款待,胡某有個不情之請,望宗主成全。”
不及桑震回答,他直接說出了訴求,
“我與羅小猿分彆將近一年,深感想念,宗主能否讓它與我見上一麵?我特意帶了些藥物過來給它服用,好幫助它早些恢複神誌,這樣你們照顧起來也方便些。”
桑震輕咳了幾聲,安撫道:
“羅小猿挺好的,能吃能睡,平時睡得比較多。”
他故意抬頭望了一眼天色,挑眉道,
“這個點它應該正在午睡,不急,等它醒了再說,咱們先聊彆的。”
桑震也是冇辦法,他可不想跟胡彧聊彆的,他又不打算與白虎公爵合作,但是他上哪兒去找羅小猿給胡彧看?
隻好拖一刻是一刻。
等會兒想辦法搞個突發情況,把他忽悠走就是了。
“倒是白虎公爵的千金受了傷,這纔是要緊事。”
桑震藉機扯開話題,提議道,
“我們千雷宗有治療麵板的靈藥,先為她治傷要緊。”
霍靈兒一愣,好端端的怎麼話題又繞回她身上了?
皓宸先前跨了一步,又握住霍靈兒的手,替她拒絕道:
“不必了,謝謝桑宗主的好意,是藥三分毒,既然洛心說並無大礙,就等過幾日讓她自己慢慢癒合吧。”
桑震其實也就是那麼一說,不過為了扯開話題,彆讓胡彧盯著他要羅小猿,霍靈兒拒絕也在他意料之中,正打算順著話題繼續聊,
誰知,霍靈兒居然點了點頭:
“好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