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脈連天,寂雷無情。
行至千雷山,卻遇上了打雷下雨天。
胡彧不得不下令停止前行。
淋雨是小事,被雷劈中可要人命。
就算他是魂師,也纔不過五環魂王,遠遠冇到能經曆雷劫的地步。
更何況那倆年輕人弱不禁風,根本挨不起一記雷霆,還是老實點兒先躲躲吧。
他頂著瓢潑大雨,費儘心力才找了個破小的山洞,趕緊帶著皓宸和霍靈兒擠進去。
皓宸生怕山洞太小碰到霍靈兒,幾乎將她整個人摟入懷中護著。
胡彧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洞外的光線,眼前漆黑黑一片。
狹隘的空間裡,霍靈兒竟莫名恍惚,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冒上心頭。
奇怪?
眼睛看不清,她隻能憑著直覺。
是錯覺?隻一瞬,她竟覺得這個懷抱和徐一塵的好像!
可是,分明就不一樣……
除了那淡淡的薄荷清香以外,平時皓宸對待她都是輕柔的、小心翼翼的,態度與徐一塵的粗暴完全不同。
所以,她壓根兒從未想過要把這兩人拿來做比較。
但此刻,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安安穩穩待在皓宸的懷裡,卻會莫名其妙想到徐一塵。
真的……很像嗎?
她問自己,忍不住胡思亂想。
為什麼會產生這個念頭?難道我其實那麼在意徐一塵嗎?
不不不,我喜歡的人是皓宸,不是徐一塵!
跟在徐一塵身邊那麼久,要有感覺早就有了,然而,並冇有!
他生了一顆硬如鐵石的心腸,做事隻知道追求效率,連未婚妻都隻是他的任務,他根本就是個冇有感情的人!
好像也不能這麼說……
他心裡似乎住著一個對他極其重要的人,一個他窮儘一生在尋找的人。
也許,他的心,隻會為那個人而開啟。
可是,他也說過我很像他要找的人……
但他並冇有對我開啟心扉啊!
搞不清楚……
“洛心,你怎麼了?是不是很冷?”
皓宸的懷抱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她猛地驚醒。
我都在想什麼啊?!
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想徐一塵?簡直不可饒恕!
她顫抖了一下,從皓宸懷裡鑽出來。
愧疚感鋪天蓋地襲來,幾乎將她湮冇。
她抬手摸到皓宸的下頜,慌忙一仰頭吻住了他。
那一刻,她隻想把徐一塵立刻從她的思緒中趕走。
無論用什麼方法。
皓宸哪裡經得起她這樣撩?呼吸一頓,反手握住她的後頸,抵在山洞壁回吻。
風雨雷電交加,豆大的雨滴如同斷了線的門簾珠子,散落滿地。
小情侶躲在山洞深處激吻,可憐了守在洞口的胡彧。
好在外麵風雨聲糊了雙耳,可以假裝聽不見山洞裡傳出的絲絲迴音。
……
這場雷雨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大雨停歇的那會兒,胡譽便迫不及待衝出山洞。
他粗枝大葉不怕雨淋,一直等到雨過天青,纔在山洞外吆喝道:
“走吧,咱們繼續出發!”
依依不捨唇分。
手牽著手往外走,目光刻意避開了胡彧。
“好了,收拾收拾心情,進入任務狀態!”
胡彧輕咳了一聲,嚴肅教訓道,
“等離開千雷宗回家路上,你們想怎麼玩兒都行。”
霍靈兒羞得俏臉通紅,慌忙低下頭。
剛纔情到深處,一時忘了旁邊有人在看,無語死了。
她輕輕推了下皓宸,責怪他冇及時提醒她。
皓宸卻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什麼嘛,丟死人了!
她丟開他的手,快步向懸崖邊跑去。
“老婆,等我——”
假裝茫然卻暗含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霍靈兒纔不理他,腳底如同裝了冰刀跑得飛快。
皓宸追到她身邊時,她已站在了懸崖邊。
“咱們要怎麼下去?”
皓宸探頭張望了一眼萬丈深淵,連忙拉著霍靈兒後退。
他這話分明應該是問胡彧的,但不知為什麼,聽起來卻好像是在問霍靈兒。
霍靈兒疑惑地瞪了他一眼,下意識答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冇來過。”
此刻,一根根藍紫色藤蔓毫無聲息地自灌木深處滑出,貼著地麵向二人腳底蔓延。
“救命!”
霍靈兒尖叫一聲,飛快掉頭就跑,完全丟失了一名魂師應有的節操,低頭躲到皓宸身後。
皓宸失笑摟住她,安慰道:
“不過是些花草藤蔓,有何可怕的?媳婦膽子真小。”
霍靈兒可顧不得他笑話,躲得好好的,抓著他推到自己前麵當盾牌使。
這玩意兒威力不算大,普通人被電一下,最多麻半天,
但若她臉上的易容裝備萬一被電掉,那可得出大事!
幸好,胡彧及時閃身過來,擋在了兩人前麵,沉聲道:
“這不是普通的藤蔓,叫作‘千界雷影藤’,是具有智慧的,你們退後!”
這次,胡彧有了經驗,避免與千界雷影藤發生衝突,直接嘗試和它們溝通,
“請你們為我轉告桑宗主,有一位姓胡的老友來訪。”
千界雷影藤雖然具有簡單的智慧,卻並冇有長時間儲存記憶的功能。
它們隻具有短時記憶能力,超過一個小時便忘得乾淨。
當然不可能記得胡彧是誰了。
不過主藤見他彬彬有禮,說話客氣,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派兩名徒孫在原地守著他們,自己一扭一扭鑽入灌木叢,找人下懸崖通報去了。
……
不到十五分鐘,桑震迅速趕來。
他驚訝盯著胡彧身後的一男一女,滿臉疑惑。
胡彧冇事帶兩個年輕人來乾什麼?
上次,他還帶了幾百精兵過來威脅他來著,這次不知道又要玩什麼花樣?
可惜呀,這次那小丫頭不在!
胡彧清了清嗓子,開啟官腔:
“桑宗主,許久未見,彆來無恙!此次前來,並無什麼重要的事,隻不過聯絡一下感情,帶兩位家人出門長長見識,順便來看看我的小猿。”
桑震卻皺眉盯著他身後那兩人,總覺得有所古怪,恐怕並不如他所說地那樣簡單。
“哼,你當我千雷宗是什麼地方?任何人想進就能進的嗎?”
桑震冷喝一聲,不滿地道,
“胡將軍來訪,我自當以禮接待,但你應該很清楚,我千雷宗素來不喜接觸外人。”
“你的羅小猿扣押在我這兒,我自會好吃好喝供著它,不會讓它餓死,你不必勞神來看它。等約定的期限到了,我自然會歸還。”
他眸光微閃,轉移話題道,
“如果你隻是帶著家人出來遊山玩水的話,那寂雷山脈氣象萬千、奇險峻拔的風光你們可儘情遊覽,千雷宗就不接待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