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王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肉眼可見地猛烈顫了顫。
霍靈兒不解地仰頭看向徐一塵。
隻見他和羿王兩人默默對視著,一言不發。
她更加想不通。
兩人好像在用眼神交流什麼。
奇怪?
“好,我信你。”
半晌,羿王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彷彿瞬間被徐一塵洗腦了一般,
“你說該怎麼做,我聽你的。”
霍靈兒瞪大了雙眼,死也不肯相信。
怎麼看起來那麼像羿王中了徐一塵的蠱惑?
然而,不管她怎麼想,徐一塵在那裡滔滔不絕,羿王隻在那兒聽著,一句都不反駁。
他細數並列舉之後可能發生的情況,提醒羿王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細節。
霍靈兒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胡彧肚子裡的蛔蟲?
那套說辭,簡直和胡彧當年遊說千雷宗時一模一樣。
十分鐘後,就這樣愉快地聊完了。
徐一塵拉著霍靈兒遁回黑夜的崷虞山密林之中。
霍靈兒越想越不服氣,拉住他問道:
“你乾嘛不早說白老第三代大弟子的身份這麼好用?我還是白老的第三代傳人呢!功勞全都被你一個人搶了去。”
徐一塵抬手輕拍了下她腦袋,失笑道:
“我說過這次任務算你的,我輔助,功勳都是你的。”
可霍靈兒還是噘著嘴不高興,
“但你麵對羿王那樣口若懸河,對比之下,顯得我特彆菜。”
徐一塵低啞地笑了聲:
“知道自己菜是好事,多練練,慢慢會提高的。”
霍靈兒更生氣了。
什麼嘛!
他說得好聽,功勞都算她的,分明是趁機打壓她的氣焰,讓她認為自己離了他什麼事都辦不成!
生氣不想再跟他說話了。
大約行進了十幾分鐘的山路後,徐一塵突然停住腳步問道:
“你記得來時的路吧?”
“當然記得!”
霍靈兒不假思索地答道。
徐一塵轉身瞥了眼她依然氣鼓鼓的模樣,皺起眉頭問:
“我不送你回去行嗎?會不會丟?”
霍靈兒一愣。
來的時候她刻意記路了,但是記冇記岔就不太清楚。
雖說史萊克監察團的任務包裡有指南針,不至於會丟,可黑漆漆的樹林,得自己一個人走幾個小時……
她下意識不願放他走。
若真必須一個人走夜路,那也便走了。
從前也不是冇走過。
可他給了她選擇,她就本能地想賴著他。
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變得這般依賴他了。
“不行,我要你送。”
她厚著臉皮提出請求。
徐一塵微微皺眉:
“可我還有彆的事。”
霍靈兒分毫不讓:
“什麼事?著急嗎?”
“……”
“我跟你說,我這次的任務,一共要遊說兩個宗門,羿族隻是其中一個。”
徐一塵眉毛一挑,問道:
“還有一個宗門在哪裡?”
霍靈兒攤了攤手道:
“我不知道,胡彧還冇告訴我,他說遊說完羿族再跟我們講。”
徐一塵眸底忽然閃過一絲古怪,遲疑了片刻,問道:
“你們?還有誰?”
霍靈兒意識到不小心說多了。
但是……
轉念一想,那又如何?總要跟他說清楚的。
然後,立刻挺直了腰板,昂首道:
“我未婚夫呀,怎麼了?之前不是跟你說過的?”
“哦。”
徐一塵淡淡應了聲。
霍靈兒以為他並不感興趣,便冇再說下去,而是去扯他的衣袖,晃著道:
“你問那麼多乾嘛?反正你把我帶出來,就得給我送回去。”
“再說,下一個任務,我肯定也還得像今夜這樣,提前去跟人家打招呼,你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單獨執行對吧?”
徐一塵神色不變,斜睨了她一眼,緩緩問:
“你……那未婚夫,對你如何?”
霍靈兒心虛地低下頭,咬了咬唇,小聲道:
“還不錯。”
“那你呢?”
徐一塵頓了頓,沉聲問,
“計劃什麼時候結婚?”
霍靈兒突然很不想回答他。
上次她是為了氣他,才故意提到未婚夫的。
可現在,她與皓宸的關係不同了,反而不想讓徐一塵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了。
“不知道。”
她皺了皺眉頭,硬跟他扯開這個話題,
“你管那麼多乾嘛?我隻要求你送我回去,過幾天再幫我跟進完下一個任務,你就可以走了。”
徐一塵眸色頓時有些暗沉,冷冷盯著她,問:
“然後呢?”
“然後……”
霍靈兒語塞,是啊,然後呢?
她心中大概已有了一份自己的計劃,但一切都還處於盤算階段,她並不想告訴任何人。
“然後我會想辦法回海神島,向師祖稟報一切,完了再去找你。”
她以為她答得冇毛病,他關心的肯定是她什麼時候回去給他當助手的計劃。
冇想到,徐一塵竟眉頭緊皺著追問道:
“我是問你回海神島之前,是怎麼打算的?”
霍靈兒愣住,一時猜不透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不想說。”
她低下頭,眼神裡一下子冇了光。
她還能怎麼打算?她又不是主動混入白虎公爵府潛伏的,還能自己做計劃。
她大概率是被親伯父賣給了白虎公爵,正好用來頂替意外死亡的戴洛心。
這種丟臉的事情,她是死也不會讓徐一塵知道的!
包括她和蘇成羽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她也準備一輩子爛在肚裡。
然而,徐一塵對她的反應卻極為不滿。
他伸手一把抓起她手腕,低喝道:
“既然如此,把你爸爸的銀戒子還給我,我需要儘快送回學院,另外安排一位副團長。”
霍靈兒纔不要。
她在白虎公爵府辛苦偽裝,每天吃了上頓不知還有冇有下頓的,與皓宸的感情也纔剛剛萌芽,根本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她需要能和他隨時保持聯絡,這份安全感,隻有他才能給到她。
五根蔥白般的手指在徐一塵麵前晃了晃,
“冇有。戒子又不在手上,你抓著我手冇用。”
“交出來!”
徐一塵凝眉沉色,冇心情跟她嬉皮笑臉。
他捱得她很近,身上散發出濃鬱的麝香味兒,幾乎將她熏暈。
搞什麼?一個大男人用什麼香水?又不會用,香水瓶子打翻了?
“不,我會把戒子和爸爸的遺物一起送回海神島,到時候你自己去拿好了。”
霍靈兒努力向後仰頭,堅決咬緊不肯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