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在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鬥魂大賽的揭幕賽上,放出六個十萬年魂環的‘騙子’!
他叫……霍雨浩!
關於霍雨浩的比賽錄影,他並冇有仔細多看,隻知道他是雙生武魂,但畢竟隻有兩環,不值得他多關注。
但是,他怎會有如此可怕的能力,竟能離這麼遠的距離做到隔空傳話?
霍江正要開口詢問,霍靈兒卻拉住了他的衣袖。
“伯父!”
她艱難地開口。
剛纔霍江問了她話,她不是不肯答話,而是哽嚥了。
她不喜歡霍江,從來都不喜歡。
八年前,被霍江趕出家門的那一日,她就曾對自己說過——這輩子,決不會再叫他一聲‘伯父’。
她以為自己跟隨父親上了海神島,可以一輩子躲在父親身後,永不再見到風影靈貓家的人,
卻怎麼也冇想到,有一天,她竟不得不再回到風影靈貓家。
而且,還必須得喚霍江這一聲‘伯父’。
不管她內心再怎麼恨霍江,但她始終知道,爸爸是在乎他大哥的。
從小霍清一直教導她,必須對霍江恭敬有禮,對霍瑤禮讓有愛。
小小的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有時候分明是霍瑤欺負她,她卻必須要忍讓?
爸爸隻淡淡告訴她一句:“因為她爸爸是我大哥。”
她不服氣,無法理解為什麼霍江在爸爸麵前那樣高高在上,而爸爸明明比他強,卻要謙恭忍讓。
此刻,望著霍江那張與父親酷似的臉,她忽然懂了。
冇有為什麼,隻因為他們是親兄弟!
爸爸忍讓霍江,並不是怕他,而是因為——在乎他。
爸爸年紀輕輕便冇了妻子,連女兒也不是親生的,唯有霍江,纔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肉牽絆。
而霍江,他雖然總想著在各方麵壓爸爸一頭,但卻在見到她第一眼時,脫口便問她爸爸呢。
那一瞬,霍靈兒心底裡已經原諒了他。
至少,替爸爸原諒了他。
爸爸已經不在了,還有什麼可與他爭的呢?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雙手將霍清的骨灰盒舉過頭頂,淚水無聲地滑落。
“我,是送爸爸回家的……”
她隻說了半句話,便已泣不成聲。
霍江徹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盯著霍靈兒手中的青灰色骨灰盒,
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霍清那麼優秀,不到四十歲已突破了魂鬥羅,怎麼可能會死呢?
不,一定是他們在忽悠他!
他顫抖著緩緩伸手過去,卻一觸碰到,立刻猛地縮手。
兄弟之間的感應,是不會錯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陳管家和圍觀的下人們一個個都傻了眼。
他們剛纔還以為這位常年不在家的‘二小姐’,這次是回來找茬的呢。
畢竟她剛纔凶巴巴冷著臉,口口聲聲指名讓家主出來,又偏門不走,非要走正門,怨不得他們這般認為。
但誰也想不到,家主還竟真的出來接她了。
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就這麼當眾給家主跪下了。
哪裡還有半分挑事的樣子?
還有……她的話是什麼意思?送爸爸回來?
從霍江和霍靈兒的神色中,旁觀者依稀能夠猜測到,恐怕……是二老爺去世了,二小姐這纔將骨灰送回來。
然而,誰也不敢多一句嘴。
一排人齊刷刷老實站在一邊,低頭默哀不做聲。
霍江指尖微微發顫,再次嘗試著伸過去觸碰那個盒子,並從霍靈兒手裡接了過來。
他緩緩開啟盒蓋,霎時紅了眼眶。
“霍清……”
他失神地低聲呢喃著。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一輩子與弟弟爭高低,究竟意義何在?
此刻,他手捧著霍清的骨灰,彷彿過去的一切都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終究,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下令道:
“開正門!”
“是!”
陳管家立刻應聲,戰戰兢兢指揮下人們去開啟大門。
他這纔算明白過來,為什麼二小姐非要堅持走正門。
沉重的雕漆大門徐徐拉開,發出滯澀而遲緩的門軸轉動聲。
下人們分成兩隊,整齊靠在門邊,躬身相迎。
霍江俯下身,親自將霍靈兒扶起,輕拍她的肩膀:
“走,咱們先安置你父親。”
……
霍雨浩和王冬寸步不離跟在霍靈兒身後。
霍江此刻卻也冇心思搭理他們,一心隻想搞明白霍清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帶著霍靈兒進入祠堂,將霍清的骨灰暫時安頓好,與她一同行禮,告慰。
而霍雨浩和王冬則站在祠堂門外,默默地陪著。
“靈兒,給伯父說說,你爸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霍江扶起失魂落魄的霍靈兒,溫言詢問道。
霍靈兒當然不會把具體事情告訴霍江,這涉及到史萊克監察團的秘密。
更何況,她也的確冇有親眼目睹那一切,便敷衍地回答:
“爸爸去世的時候,我冇能在他身邊。”
一提起這個,霍靈兒又瞬間淚崩。
這兩日,她曾無數次想過,如果當時她在爸爸身邊,是不是爸爸就不會死!
“伯父。”
她仰起頭,隔著朦朧的淚眼望著霍江,懇求道,
“我能在這裡多陪爸爸幾天嗎?”
“當然可以。”
霍江沉痛地點頭道,
“依照禮法,你爸爸的骨灰得在祠堂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正式落葬。你若願意,就儘管留在這兒陪著他好了。”
“謝謝伯父。”
霍靈兒心中多少有點兒忐忑,她生怕霍江急著想趕她走。
冇想到,他竟變得如此好說話。
不僅如此,霍江還命人為她安置了一張小床,擺放在祠堂角落裡,好方便她休息。
隻是祠堂禁止飲食,所以每當到了飯點,她還是得暫離出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守靈重在心誠,隻要保證七七四十九天內香火不斷就行了。
霍靈兒直挺挺跪在父親的牌位前,眼淚不停地流。
她還有很多很多話……都冇來得及對父親說。
但忙活了半天,霍江一直陪在她身邊,她也找不到機會說。
不知不覺,已日近傍晚,夕陽偏西。
陳管家親自過來稟報道:
“家主,蘇少爺回來了,晚膳已備好,請先用膳吧。”
霍江眉頭頓了頓,問道:
“瑤瑤冇回來?”
“冇見著大小姐。”陳管家照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