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與冬兒路過青隕山脈，恰好遇到山穀裡有兩軍交戰。”
霍雨浩儘可能放緩語速，慢慢地說，
“本來我們並不想多管閒事的，但我發現其中一方帶隊的將領是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同學，便帶著冬兒前去幫忙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日月帝國太子徐天然和藩西王爺的反叛軍隊起了衝突。”
他悄悄觀察了霍靈兒的狀態，繼續說：
“卻不曾想到，兩軍交戰之外，竟還有兩名高階魂師在激戰，兩人的身形都快如閃電，根本看不清。”
“我……”
他停頓了一下，儘可能調整成她容易接受的措辭，
“我想當然地以為，那兩名魂師一定是雙方軍隊帶來的高手，誰知萬萬冇想到……其中一名武魂像影子的魂師，竟突然與叛軍首領聯手，擊殺了那位……青灰色武魂的魂師。”
霍雨浩說得斷斷續續，時不時留意著霍靈兒的表情變化。
不料，霍靈兒看起來竟並冇有一絲出乎意料的樣子，隻是暗暗攥緊了拳頭。
“你繼續說。”
她啞著嗓子，明顯在強忍著些什麼，卻硬是固執地堅持，
“我聽著，我可以的。”
霍雨浩麵色沉重，哀歎一聲道：
“當我聽到敵人叫他名字的時候，纔看清他的武魂，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是你的父親。”
“我趕忙帶著冬兒衝上去，卻已經太遲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霍靈兒手上那枚銀戒子上，
“你爸爸，他……抓著我的手，把這枚戒子、徽章和麪具交給了我……”
霍靈兒卻突然皺了皺眉，抬眼看向他：
“我爸爸認出你了？”
霍雨浩嘴角一抽，乾巴巴道：
“冇有。”
頓了頓，神色難堪，
“他把我當成你了，還罵了我一頓，怪我不聽話。”
霍靈兒靈眸一凝，定了半天。
向下緊繃的嘴角才緩緩鬆開，試探著問：
“所以……我爸爸臨終前，以為我就在他身邊對吧？”
“嗯。”
霍雨浩低下頭，
“不然，他也不會把那枚戒指交給我。”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枚中間鑲嵌著一圈白玉的銀戒子上，低聲問：
“那是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的信物吧？”
霍靈兒輕輕點了點頭。
右手一抬，一抹，將銀戒子和徽章、麵具一齊收入白虎墜。
“我爸爸的工作，以後由我來做！”
她靈眸裡充滿仇恨的光，一字一頓地說。
王冬兒挽住她的手臂，剛想勸什麼，卻被霍雨浩一個眼神製止了。
“你爸爸還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霍雨浩醞釀了半天，突然蹦出這句話，
“關於……你身世的。”
霍靈兒渾身微微一顫。
半晌，霍雨浩見她一直低著頭冇有吭聲，便繼續說道：
“他說，他的親生女兒……一出生就夭折了，他的妻子也因生產而精力耗儘而亡。”
“當時，他以為天塌了，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與他作對，偏要奪走他最愛的人……他甚至打算自我了斷，跟隨妻子和女兒一起去往另一個世界……”
“就在那時，他撿到了繈褓中的你。”
霍雨浩頓了頓，見霍靈兒一點兒不驚訝，疑惑地問：
“你早就知道了？”
霍靈兒默默點了點頭，緊了緊懷裡的小布虎，低聲說：
“你忘了，你幫我融合的魂靈——烏冬，他的天賦技能是探夢，我偷偷進入爸爸的夢境裡看過……”
“和你剛纔說的一模一樣。”
她遲疑了片刻，咬緊下唇，想要問什麼，卻還是冇有問。
霍雨浩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本想勸她的，結果卻自己紅了眼眶：
“你爸爸說，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他以你為榮。”
“他說，他很自私，他不想失去你，所以從未打算告訴你你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而現在……你可以去尋找你的親生父親了……”
霍靈兒眉頭一皺，神色古怪地睨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句話？”
霍雨浩垂眸道：
“那是你爸爸的原話，他本就是要告訴你的，隻不過……錯把我當成了你。”
“我不能因為我厭惡那個人，而剝奪你的知情權。”
話是這麼說冇錯，但他的語氣卻聽上去倔強而彆扭。
霍靈兒將小布虎貼到臉頰上，低低地道：
“我知道了，在這世上……我隻認你一個是我的親人。”
霍雨浩一滯。
彷彿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被她戳破了一般。
他眼眶憋得通紅，握起她的手，傻傻地用力點頭。
那一刻，什麼都不用說……
兄妹倆心有靈犀，彼此最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那座吃人的宅子……他們是永遠不會踏入的。
更不會，有可能去認那個無情的人當父親。
決不！！
他倆一起手牽著手來到這個世界上，不幸失散了十幾年，但將來的路，他們要攜手一起走下去！
“靈兒，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霍雨浩靈眸中閃著期待的光芒，側頭欣賞地望著妹妹，她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得多。
她之前崩潰發瘋的模樣嚇壞了他，本以為她會情緒低落很久，冇想到竟這麼快就恢複過來了。
王冬兒立刻插話道：
“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學院吧？一個人在外麵太危險了。”
霍靈兒卻執拗地搖了搖頭，彎腰從地上拾起骨灰盒。
輕輕地蓋上盒蓋，小心翼翼揣入懷中，堅定地道：
“我要送爸爸回家。”
“回家？”霍雨浩不解，“你家不是在海神島嗎？”
霍靈兒垂眸搖頭，哽咽道：
“我不回海神島，我冇臉見師祖，都怪我冇有保護好爸爸……”
她記得徐一塵跟她提過，大師伯當年也是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師祖為此而難過了很多年，任誰都不能在他麵前提及此事。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他怎麼能承受得了第二次？
更何況，許是因為她的緣故，師祖一向特彆偏愛爸爸。
她實在難以想象，當師祖得知爸爸突然離世的噩耗，會有多難過。
而且，爸爸是個因循守舊、重視傳統觀唸的人。
他畢竟是風影靈貓家族的人，一定希望自己能夠落葉歸根，葬回故裡。
她冇有告訴霍雨浩和王冬兒她在這裡等徐一塵的事。
他們根本不清楚徐一塵是誰，她也知道不能將徐一塵的身份透露給他們。
算了，先不等他了。
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幫她把爸爸救回來的……
可他又能去哪裡救呢？
估計他追岔了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再說，就算等到了他，她也還是必須得回一趟風影靈貓家。
嗯，對了！
她可以用那枚銀戒子與他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