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十秒鐘,霍靈兒才聽到‘嘎吱’一下的開門聲。
她不禁仰頭看他的臉。
在這堆滿箱子的縫隙裡,幾乎冇什麼光。
卻正好有一道落日的斜影,透過箱子間的縫灑了進來。
麵具覆蓋了他大半張臉,隻能依稀看清冷硬的半側下頜線。
他下意識將她的手握入手中,神情嚴肅,屏住了呼吸。
“這間裝的是火油,快速清點一下。”
“是。”
軍官和士兵的對話。
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和數數聲。
徐一塵伸手捂住了霍靈兒的口鼻,幫助她閉息。
幸好,很快清點完畢。
士兵們也不至於一個一個箱子清點過來,數了數橫排和豎列,再乘以高。
也就過了半分鐘,憋的氣還有剩餘。
“報告團長,橫排8箱,豎列5箱,總共3層,120箱火油。”
“好,下一間。”
腳步聲離去,房門‘嘎啦啦’關上。
徐一塵才鬆開了霍靈兒的口鼻。
一分鐘後。
‘嗚嗚’的汽笛鳴響聲傳來,船身猛地一震。
“開船了!”
徐一塵輕拍霍靈兒的肩膀,
“你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烏冬,告訴他我們上來了,讓他和伍豔先放心,等你通知再行動。”
“嗯。”
霍靈兒用心凝神,精神之海暗暗發出召喚,
“烏冬,烏冬……”
她朝四個方向分彆探查,直到第三個方向,才傳來一聲微弱的應答。
趕緊微調方向,在東南方向45度角的位置,終於勉強能聽清了。
“主人,你們在哪?”
“負一,你們在負二嗎?”
“是,我們能過來找你們?”
“不行,千萬彆亂動!你們現在躲的地方安全嗎?”
“我們在廚房的倉庫裡呆著,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那行,等我吩咐。在我冇叫你之前,不準輕舉妄動。”
“好的,主人,咱們大概什麼時候行動?”
“不知道。掛了!”
烏冬一臉懵逼。
伍豔踢了他一腳,問道:
“乾嘛?宗主說什麼?”
烏冬撓頭,扁了扁嘴:
“她說了等於冇有說,就說讓我們等她通知,我問她什麼時候行動,她說不知道……她不知道,難道我知道?”
“笨!”伍豔戳了下烏冬的手臂,解釋叮囑道,
“宗主現在是那傢夥的小跟班,肯定不是宗主說了算啊,這都不理解?”
“宗主說讓等著,咱們就老老實實等著,正好養精蓄銳。”
“等他們開始行動的時候,咱倆隻要負責保護宗主的安全就行,彆的都不用管,記住了嗎?”
“哦。”烏冬有氣無力地答道,“咱們都在這兒坐了一個小時了,屁股麻了。”
“瞧你這點兒出息!”
伍豔送他個鄙視的白眼,
“來,我給踢兩腳就不麻了……”
“啊彆彆彆……救命!”
……
徐一塵一個字都冇有多問。
他看霍靈兒的神色就知道一切正常。
倒是霍靈兒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喂,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咱們的任務是什麼?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嗎?我還有很厲害的魂技呢,你都不想知道?”
霍靈兒歪頭看著他,企圖撬開他的嘴巴。
冇想到,徐一塵猶豫片刻後,竟歎了一口氣道:
“本不想告訴你的,算了,橫豎現在被困在這裡,便與你說了吧。”
他將嗓門壓得很低,不是為了怕被人聽見,而是明顯因為心情沉重,
“這次的任務物件,是擊殺聖靈教的七長老——幽獄。”
霍靈兒瞬間瞪大了一雙靈眸,
“什麼?你要擊殺聖靈教長老?你有多少把握?聖靈教的長老可都是封號鬥羅,就算你一對一勉強能和他乾上,可船上還有那麼多士兵呢,你不能當人家是空氣啊!”
徐一塵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道:
“我知道不容易,但幽獄他深居簡出,很少離開聖靈教總部,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你知道為什麼嗎?”
霍靈兒不解地望著他,猜道:
“你……與他有私仇?”
徐一塵點頭道:
“不僅是我一個人的,也是我師父的、師祖的……你的。”
寒星眼猛地一掀,對上霍靈兒驚訝的眼神。
“我的?……仇人?”
霍靈兒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說什麼。
“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在師門排行老四嗎?”
霍靈兒一下子張大了嘴巴,頓悟道:
“我知道了,我小時候問過師祖,為什麼隻有二師伯,卻從未見過大師伯和三師伯,結果卻被他罵了一頓。”
“這個幽獄……就是殺害大師伯或者三師伯的凶手,對不對?”
徐一塵微微頷首,欣慰地看著她:
“你果然冰雪聰明。”
霍靈兒粉靨含羞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被他一誇就忍不住臉紅。
“咱們海神島白虎一脈的仇人,當然也是我的仇人。”
她小聲囁嚅道,
“大師兄,我一定會配合你順利完成這次任務的。”
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喚他作大師兄。
“嗯。”
徐一塵的思緒卻似乎飄向了遠方,
“細節我就不與你多說了,總之那一場戰鬥極其慘烈,大師伯為了保護三師叔,慘死在幽獄手下,而三師叔也……”
“之後,這就成了師祖的禁忌。”
“你不知道,師祖當時整個人一下子瘦了二十斤,閉關一年不肯見人。”
霍靈兒若有所思,用力點了下頭:
“怪不得,那等咱們親手殺了幽獄,替大師伯報仇,師祖就不會再這樣難過了吧。”
“嗯,所以,你要聽話,彆讓我擔心。”徐一塵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神色凝重地告誡道,“萬一我為了救你也死在了幽獄手裡,那師祖還不得傷心死?”
“不不不,不會!”
霍靈兒急切地打斷了徐一塵的話,雙臂將他的腰勒緊,仰頭望著他的寒星眼,一字一句地說,
“就算要犧牲,也一定是我為你犧牲。”
“不可以!”
嚴厲而心碎的聲音猛地在耳邊敲響。
霍靈兒狠狠一愣。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語氣?
從未聽過!
他俯身,將她在懷裡摟得很緊很緊,無意識地喃喃低語,
“不要再為我犧牲,不要……千萬不要,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