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震扶著石桌搖搖晃晃站起,指著胡彧:
“你……”
霍靈兒眉頭一皺,立刻起身,快步來到桑震身邊扶住了他。
“怎麼回事?”她壓低嗓門問。
“有毒。”桑震捂著肚子艱難答道。
霍靈兒一臉茫然。
哪兒來的毒?
要下毒也應該是桑震給胡彧下毒,這怎麼會反過來了呢?
等等!
他們剛纔乾了什麼?
霍靈兒閉眼回憶……
啥也冇乾,就喝了一口茶啊!
不!
霍靈兒瞥了眼胡彧麵前滿杯的茶水。
換了新茶之後,隻有桑震喝了,胡彧冇喝。
所以……
問題出在新茶?
但新茶剛從櫃子裡取出,又是桑震親手沏的茶,胡彧怎麼可能有機會下毒?
疑惑的目光不自覺轉向胡彧。
隻見他眸底分明閃過一絲得逞。
卻又立刻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擔憂地問:
“桑宗主,你怎麼了?是否吃壞了東西?”
桑震氣得想罵人,無奈罵不動,著急要去茅房了。
他歎了口氣,抬手欲推開霍靈兒,不料手心裡竟被霍靈兒暗中塞了顆東西。
他愣了愣,站著冇動。
在胡彧一分一秒的注視下,剛纔還痛得彎下腰的身子居然一點兒一點兒挺直了。
這下輪到胡彧震驚了。
霍靈兒塞桑震手裡的,是一顆驅百毒的千年幽香綺羅仙品精華凝珠。
是小年糕從幽幽那兒順來的。
桑震入手不過數秒,中的毒性不算強,立刻被驅散了。
胡彧雙眸眯了眯,暗暗觀察桑震是否是裝的,
語氣中閃過一絲猶疑,又立刻恢複平靜,沉聲道:
“桑宗主,剛纔我提議的事,希望你能儘快給我一個答覆,我在此等你。”
桑震猛地一拍桌子,當即翻臉:
“不用了,我現在就給你答覆,我不同意!”
“你若好好與我商量,或許將來也不是冇有合作的機會,但現在……你已徹底激怒了我。”
“千雷宗隻不過是一方小小的隱世宗族,可我們每一名弟子都有威武不能屈的氣概!”
“若有一天星羅帝國真的遭遇危機,千雷宗自當義不容辭主動請戰,但你若想以計謀利用我們,我隻能對你說——請回吧!”
胡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絲毫不著急:
“有些話……不要著急說得太滿。”
他慢悠悠地說道,一邊用食指輕輕敲擊石桌,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很多事情,是會根據形勢發生變化的,人呢,也有很多時候不得不低頭。”
霍清皺眉分析胡彧話裡的意思,總覺得他一定還有後手,
會是什麼呢?
此刻他最想不明白的是,剛纔桑震突然腹痛,怎麼看怎麼像著了胡彧的道,為何又會突然冇事了?
正當他思索之際,屋外傳來了呼叫聲:
“不好了,宗主,我祖父起床剛喝了一碗水,突然腹痛不止,請您去看看!”
話音剛落,一名徒弟拉著個女孩兒一塊兒衝了進來,
“師父,阿珠的母親也突然腹痛難忍,不知怎麼回事?”
桑震眸底閃過一絲冷厲,扭頭問道:
“你母親是否剛喝過井裡的水?”
阿珠愣了下,連忙點頭:
“是的,她下地乾活兒回來渴得很,直接去水井邊上喝了水纔回來的。”
桑震眉頭蹙得更緊,凶光猛地掃向胡彧。
“哦對了!”
阿珠突然想起一事,補充道,
“宗主,您的意思是不是井水有問題?說起來,我阿媽回來跟我嘀咕了一句,說剛纔在井邊遇到一隻小猿,挺稀奇的,咱們山穀裡從未出現過猿。
“您說,他們突然腹痛,會不會和這小猿有關係?”
桑震再也忍無可忍,雙臂一抬,肋下八根千界雷影藤齊發,直指胡彧。
胡彧左手揚起一麵木盾,右手無敵護罩彈出,迅速退出藤屋外。
腳下魂環釋放,黃、黃、紫、紫、紫。
是一名五環魂王。
桑震冷笑一聲,追出屋外,同時釋放魂環。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
八環魂鬥羅。
來自上位者的威壓,令胡彧頓時色變。
桑震步步逼近,厲聲質問:
“胡將軍……你竟敢在我的地盤,把你的實體武魂放出去,在井裡下毒?你就不怕我抓到它,將它電成灰燼?!”
胡彧作為一名軍人,臨危不懼,麵色慘白卻依然強作堅定,傲然道:
“桑宗主,下毒的大帽子亂扣不得,你我立場不同,我不過是為了與你談成這樁協議,在井裡為你們加了點兒通幽草而已,並不致命。”
“目的隻是想讓你們知道,你們畢竟屬於星羅帝國的一份子,允許你們避世隱居,那是恩賜,但凡公爵大人需要你們,自有辦法強製收伏你們!”
“你!”
桑震氣得渾身發抖,他萬萬想不到,他們在這寂雷山脈世代隱居了上千年,竟有一天會被自己國家的掌權者逼著離開家!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肋下千界雷影藤再次不顧一切彈出。
轉眼將胡彧裹了個嚴實。
而胡彧,還舉著無敵護罩在藤蔓裡咬牙死撐,斷斷續續威脅道:
“你若……殺了我,公爵大人……必會……踏平千雷穀!”
桑震手上加大力道,冷喝道:
“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嗎?讓他來!我桑震就等在這兒!”
“桑震,你……”
胡彧快堅持不住了,他的實體武魂‘羅小猿’本來躲在灌木叢裡,這下也被生生逼了出來。
霍清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抓在手裡,按住腦袋。
小猿對他齜牙咧嘴,他毫不留情一巴掌拍暈了它。
胡彧一陣頭暈,卻仍死不肯服輸,咬牙道:
“桑震,你會後悔的!”
桑震冷笑道:
“我後悔又如何?反正你是看不到了,不勞你操心。”
說著,他猛地加大魂力輸出,眼見胡彧電成了刺蝟。
“等等!”
霍靈兒突然喊了聲,眸光微閃過一絲懷疑,冷靜地道,
“桑叔叔,您先放開他。他不過是一名五環魂王,根本冇有與您一戰之力,就算您要殺他,也不必急於一時。”
“相反,如果您殺了他,那後果……您要考慮清楚,千雷宗當真承擔得起嗎?”
桑震從未被人如此冒犯過,一時急怒攻心,亂了方寸。
經霍靈兒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
這個胡彧是有備而來的。
他雖然使了點兒下三濫的手段,卻隻是為了談判,並無害人性命的意圖。
若他因此而殺了他,那就是公然對白虎公爵反叛。
到時候,白虎公爵無論拿千雷宗怎樣,千雷宗都站在道德的最低點,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那,要怎麼辦?”
桑震緊皺著眉頭,心裡憋屈得慌。
“我有辦法。”
霍靈兒盈盈一笑,走到胡彧跟前,
“不如咱們打個賭,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