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震久居深山,當然不會擁有飛行魂導器。
而且,他也不需要。
一般來說,就算平時在山裡發生些什麼小意外,他的身手也足夠用了。
作為一名隱世魂師,尤其是隱在寂雷山脈裡的高階魂師,遇到外敵入侵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剛纔這種情況,是他完全始料未及的。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被人從千雷穀上空打落。
為了不讓自己摔成肉餅,他淩空使出了武魂真身——千界雷影藤。
是的,千雷宗的族人都是這種武魂。
據說,他們的第一位祖先,就是一株十萬年千界雷影藤重修成人變來的。
所以他們常年隱居在此,有漫山遍野取之不儘的魂環供他們吸收,根本不需要與外界交流。
不過麼,偶爾也會有族人因某些特殊情況外出,或結下一段露水情緣。
那樣生下的孩子,極有可能產生武魂變異——比如:桑映。
話說回來,千界雷影藤無論是武魂還是植物本體,都分雌雄。
而由於生長環境的特殊,雌雄千界雷影藤各自具備相反的電極屬性,雌株帶正極電,雄株帶負極電。
所以,植物之間也是不能夠隨意觸碰的。
雖說正負相吸,但同樣導電。
如果雌株和雄株在不該接觸的時候接觸了,那麼就會被彼此電得外焦裡嫩。
唯有在天上落下雷電的時候,才能使它們身上的電離子暫時遊離為平衡狀態。
若想要繁衍後代,就必須選在這種時機。
所以,平時它們一般都會分割槽棲息紮根,冇事絕不會混在一起找不痛快。
而人類魂師,亦是一樣。
桑震身為男人,繼承的當然是雄株的千界雷影藤武魂。
可偏偏,剛纔那區域的千界雷影藤卻是雌株。
為他們搭建滑梯的主藤,就是那片區域的藤王。
桑震之所以能夠不受影響地站在雌株上行走,那是因為他的鞋底使用了和避雷珠同樣的材料。
但問題是……他被霍靈兒撞倒了!
當他整個人撞擊到那雌株藤蔓的時候,渾身一麻,哪裡還顧得上釋放什麼武魂真身?
而那雌株藤蔓也被電得不輕,但人家眼見桑震直往下掉,又不能見死不救,隻好忍著疼痛,將他捲住撂地下。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卻足以讓桑震彷彿脫了一層皮。
“對、對不起。”
霍靈兒被霍清推了一下,立馬恭恭敬敬彎腰給桑震鞠了個90度的躬,
“都怪我太頑皮了,不小心闖了禍,請桑叔叔責罰!”
桑震神色複雜地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怎地和阿映一樣愛闖禍?難怪當年阿映看她的比賽看那麼上頭。
照這麼說,這兩人平時還真能玩得到一起?
“你現在幾環了?”
桑震拍落身上的樹葉,整了整儀容,莫名其妙地問了句。
霍靈兒一愣,讓霍清打了一下,連忙照實回答:
“五環。”
桑震眸底明顯閃過一絲驚訝,但不動聲色,又問:
“那阿映呢?”
霍靈兒一時摸不準這位宗主究竟在套什麼話,但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他肯定冇憋什麼好主意。
“他三環。”
霍靈兒照實回答,隻見桑震不滿地眉頭微皺,連忙又補充道,
“快四環了!”
想必是她說自己五環,阿映三環,讓人覺得丟麵子了?
果然,桑震臉色好看了幾分。
“嗯,挺搭的。”
他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向前繼續引路。
霍靈兒與霍清對視一眼,什麼意思?
……
惴惴不安地跟著走了一小段路,霍靈兒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變化。
穀底的景象與寂雷山脈高處雷霆繚繞的險峻全然不同。
簡直是一個被遺忘的世外之境。
光線沿著山峰的坡度透過氤氳霧氣照射而下,形成朦朧而柔和的青白色光源。
四周仍遍佈閃爍著微弱電弧的藍紫色藤蔓,但零散地縮在灌木後麵,明顯不如上方那樣密集。
霍靈兒深吸一口氣,頓感神清氣爽。
那是一種特殊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的清新空氣,含氧量接近普通空氣的雙倍,一口吸入,直衝腦門兒。
前方平坦的地勢上佇立著一片藤屋群落。
是他們用失去了生命力的藤條搭建而成的,這樣才比較安全,不會電到居住者。
桑震推開一間藤屋的門,請霍清父女入內,並吩咐徒弟招待。
三四名男徒弟手忙腳亂地搶著倒茶,遞點心。
難得遇見有客人來訪,一個個新鮮得眼冒金光,男徒弟們看向霍靈兒的眼神彷彿是在打量動物園裡的猴兒。
霍靈兒高傲地‘哼’了一聲,故意扭過頭不讓他們看。
“坐吧。”
桑震輕咳一聲,率先在一張木樁凳上坐下。
等到茶點備齊,才繼續剛纔的話題:
“靈兒,你覺得阿映各方麵怎樣?”
霍靈兒不假思索地答:
“各方麵都很好呀,聰明、調皮、愛惹事,跟他一起玩可開心了,就是有點兒懶,不過我有辦法治他……”
霍清在一旁默默觀察著,發現霍靈兒說得越多,桑震的嘴角愈發上揚。
不禁眉頭一皺。
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
果不其然,等霍靈兒洋洋灑灑一通說完,桑震滿意地微微頷首,隨即下了個結論:
“看來,你還挺喜歡阿映的。”
霍靈兒嘴角一抽。
等她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現在十四歲,還冇有談過戀愛,但各種奇奇怪怪的修羅場也是經曆過一些的。
此刻桑震看她的眼神,簡直和霍清看公羊墨的眼神一模一樣。
正當霍靈兒不知該如何接話之際,霍清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桑宗主,我此次前來有重要的事與您商議,咱們先聊正事吧。”
霍清的目光從桑震身後的男徒弟身上掃過,暗示桑震不宜讓彆人聽了去。
冇想到,桑震倒是意外地配合,欣然點了點頭,揮手讓弟子們退下。
關上藤屋的門後,霍清神色凝重了幾分,緩緩開口道:
“桑宗主,貴宗門世代隱居在這寂雷山脈深處,生活穩定安逸,真是令人羨慕。”
“是的。”
桑震臉上浮現一絲自豪,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跟著靈兒一同留下。”
霍靈兒一口茶噴出: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