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葉雲州一行人在棋局中跌跌撞撞、處處碰壁的窘迫截然不同,玲瓏琦琅本就穎悟絕倫,對棋道的參悟遠勝旁人,此番更兼重瞳之術勘破迷局的先天優勢,每一步都算無遺策、棋高一著,領著眾人踏棋而行,一路竟暢通無阻,半點險礙都未曾遇上。
眼看便要行完這盤玲瓏棋局的最後幾重陣眼,玲瓏琦琅的腳步卻陡然一頓,麵色多了幾分凝重,低喝一聲:“等一下。”
眾人聞聲皆止了步,目光齊刷刷落在玲瓏琦琅身上。
“重瞳,開!”
紫芒再度自他眸中迸發,玲瓏琦琅那雙妖異的重瞳凝著凜冽的光,將周遭的棋局脈絡盡數吸納。剎那間,整盤浩瀚複雜的玲瓏棋局,便如真實對弈的棋盤般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黑白交錯的棋路、暗藏的生門死局,皆清晰明瞭、一目瞭然。
這一細看,饒是玲瓏琦琅心智沉穩,也心頭一震——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驚出幾分詫異,那腦海中的棋盤裏,竟憑空多了數顆落位毫無章法的棋子,橫七豎八地嵌在關鍵棋路上,全然亂了原本的走勢,簡直是胡鬧!他無奈地輕搖了搖頭,隻得斂了心神,重新凝神審視這盤被攪亂的棋局走勢,指尖無意識地輕撚,似在快速推演新的破局之法。
“怎麼了?”鐵海棠率先按捺不住,開口問道,“這一路過來不都順順利利的嗎,怎麼突然停下了?”
玲瓏琦琅抬眼,緩緩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這盤棋,並非隻有我們,葉雲州一行人也在棋局中落子,隻不過,他那邊是一通亂走,毫無章法,硬是把一條條生路給堵成了死路。”
“可惡,他自己想死可別連累我們呀。”
“定是那自以為是的史中棄,以為懂點玲瓏棋局之皮毛,便夜郎自大,從而誤導葉雲州所致。”玲瓏琦琅猜想道。
“早知道就該先殺了史中棄這個人渣,不懂裝懂,又給我們添堵。”
“不用我們親自動手,恍然大悟後的葉雲州也不會放過他的。”
“那我們豈不是要被困在棋局之中了?”
“那倒未必,看來海底撈月?這招是行不通了,不過還有生路,我們隻能先回到天元位置,再來個拔簧馬殺。”
眼看就要順利走完這一盤棋,結果就如同你在下棋,邊上還有個人一直搗亂,給你添堵,讓你一盤好棋打得稀爛,你說氣人不氣人?
玲瓏琦琅等人隻好原路返回,來到棋局中央位置,另尋出路。
再說葉雲州那邊,兜兜轉轉了好半天,越走局勢就越複雜,甚至遭到了五六個棋魂的圍追堵截,局麵差點失控。
戰鬥持續了很久,這才暫時化險為夷,不過葉雲州等人也好不到哪裏去,還賠上了他手下一條命。
葉雲州好不惱火,開口怒斥道:“史中棄,你到底行不行?”
史中棄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陛下,我……當然行啊……落錯一子罷了,容屬下再想想……”
“區區蠢材,也敢班門弄斧。”柳如煙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在一旁落井下石道。
“你……你……”
“你什麼你,就是信了你的邪,我才落得這般狼狽,這路我不探了,還不如乾脆殺了我,給我個痛快吧。”
柳如煙這探路探得很是憋屈,一遇到危險,她自己先被那些棋魂給打個半死,又冤又委屈,所以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廢物,要你何用?”
葉雲州並不傻,史中棄那拙劣的棋藝,定然逃不過他的法眼,他暴怒之下,伸手扼住史中棄的脖頸,手上一用力,隻聽“哢嚓”一聲,史中棄都來不及求饒,被如同螻蟻一樣被一把捏死了。
見此情景,柳如煙被嚇了一跳,身體一陣顫抖,忍不住抱頭痛哭道:“琦琅哥哥,你在哪兒呀,快來救救我呀,嗚嗚嗚……”
“別嚎了,起來探路。”葉雲州可不是玲瓏琦琅,哪裏會給她什麼好臉色。
柳如煙也是好慘,被當做牛馬般驅使,又不得不照做,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隻得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惜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為時已晚,背叛者,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如此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好在葉雲州不愧號稱是氣運之子,竟然再也沒遇到一個棋魂。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多此一舉,硬要史中棄這種草包帶路呢?
意識到了這一點,葉雲州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半個時辰過後,玲瓏琦琅憑藉著高超的棋藝,從容走出玲瓏棋局。
棋局的這一端,一條窄仄的青石板小道蜿蜒向前,苔痕沾著濕意漫過石縫,盡頭的暗影裡,四壁冷硬的石牆拔地而起,穹頂高得望不見底,偌大的密室寂然無聲,唯有風穿過道的輕響,在空曠裡漾開細碎的迴音。
“終於出來了,這玲瓏棋局當真玄妙得很。”言晴長舒了口氣道。
鐵海棠微微頷首,認同道:“嗯,確實,如今算是見識到了玲瓏棋局的奧妙無窮,雖是棋局,卻堪比戰局之兇險,好在仰仗琦琅公子爐火純青的棋藝,這才化險為夷。”
言晴聞言,開心地道:“那葉雲州可不懂玲瓏棋局,不會困死在棋局中了吧?”
“區區棋局,也想困死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不遠處,一聲回應傳來,言晴等人回頭看去,隻見葉雲州帶著一名下手以及柳如煙也從棋局中走了出來。
“這什麼狗屎運……不愧是氣運之子。”言晴見狀,大失所望,不得不感嘆道。
“琦琅哥哥,終於見到你了。”
隻見柳如煙灰頭土臉,正跌跌撞撞地朝玲瓏琦琅跑來。
“誒,你哪位呀?”卻是鐵海棠站了出來,攔在了柳如煙和玲瓏琦琅之間。
“關你什麼事?我是琦琅哥哥的未婚妻,給我讓開。”柳如煙不滿地道。
“在你選擇背叛本宮、背叛梵國之時,你我早就恩斷義絕了。”玲瓏琦琅平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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