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來得太快,太猛,太出其不意!
前一刻還是死寂的“河床”,下一刻便是滅頂之災。
那吞噬一切的畸形口器,攜帶著葬送萬物的恐怖威能,已然逼近葉玄身前。
葉玄前行的步伐,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濃烈負麵法則與吞噬意誌的襲擊,而再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一頓。
他微微偏過頭……
既冇有閃避,也冇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響亮富有穿透力的巴掌聲,悍然炸響。
這聲音並非純粹的物理撞擊,更夾雜著法則結構被蠻橫撕裂,負麵能量被強行打散的淒厲尖嘯。
隻見葉玄修長白皙的手掌,結結實實,毫不花哨地,扇在了那猙獰襲來的漆黑觸手前端,
冇有光芒對撞,冇有能量湮滅的絢爛景象。
那條由濃鬱負麵法則凝聚,充滿黑洞吞噬之力的恐怖觸手,在葉玄這看似隨意的一巴掌下,如同一個發酵膨脹的氣球。
“噗~”
“轟!!!”
觸手前端那畸形的口器,連帶著內部旋轉的黑洞,如同被萬噸巨錘砸中的爛西瓜,
毫無抵抗之力地當空爆開。
粘稠腥臭,蘊含著強烈腐蝕的法則膿液,伴隨著破碎的骨渣兵屑,如同天女散花般,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迸濺,拋飛。
緊接著,爆裂如同多米諾骨牌般,順著觸手那滑膩龐大的身軀,急速向後蔓延。
一節節佈滿倒刺吸盤的觸手軀體,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劈裡啪啦接連炸裂,粉碎。
最終,整條長達數十丈,威勢駭人的漆黑觸手,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便徹底化作了漫天紛紛揚揚,
迅速被周圍死寂法則同化消散的黑色殘渣碎末。
“嘰!!!!!!”一聲尖銳,短促,充滿了極致驚駭。
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怪異嘶鳴,猛地從那“河床”塌陷的漩渦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似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是無數亡魂在極度恐懼下同時發出的顫栗哀嚎。
緊接著,那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個龐大,模糊,由更多扭曲觸手和負麵能量團構成的陰影,
猛地一顫,隨即以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
瘋狂地向內收縮,回捲,試圖重新沉入“河床”最深處,逃回那無邊的死寂與黑暗之中。
“想跑?”就在這時,葉玄平淡的聲音響起。
隻見他五指在虛空中微微一握,如同淩空抓住了什麼無形之物。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定住時空,鎖拿萬物的奇異力量,瞬間籠罩了那片正在瘋狂塌陷,試圖逃閉合的“河床”漩渦。
隻剩下一點模糊陰影的怪物本體,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無可抗拒的宇宙巨手,硬生生從“河床”深處“摳”了出來,
然後扯回了葉玄麵前。
“嘰嘰嘰……”
那怪物此刻,勉強能看清,是一團不斷蠕動、由無數細小觸鬚和負麵能量構成,中心有個不斷開合的裂縫狀口器的不定形肉團,
嘴裡發出陣陣淒厲,恐懼的嘶鳴,
在葉玄掌心那股無形力量的禁錮下,瘋狂掙紮,扭曲,卻難以逃脫。
葉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掌中這團不斷蠕動的“法則孽物”,彷彿在觀察一件新奇的玩具。
他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微不可察,卻讓那怪物顫抖得更加厲害的奇異清光,
這正是葉玄虛無世界的再造之力。
也正是因為有這股力量的存在,他才得以,輕描淡寫的,進入到這險地的入口當中。
“聽著,”葉玄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
“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我現在就幫你從裡到外,好好‘洗一洗’,讓你徹底迴歸最虛無。”
言語間,葉玄指尖的再造之力,猛然閃亮。
“嘰!!!”怪物發出絕望的哀鳴,瘋狂搖頭,傳遞出清晰無比的的乞求意念。
看到這裡,葉玄指尖清光稍斂,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去。把這片區域,跟你差不多的,還有那些藏得更深的,有點分量的傢夥,都給我叫過來。告訴它們……
迎接……他們的王!!!”
…………
葉玄站在中央,黑髮無風自動。
他剛剛向這片區域的“居民”們,發出了召喚……不是邀請,不是商議,而是以“王”之名,
命令它們前來覲見。
起初,隻有死寂。
緊跟著,黏膩濕滑的爬行聲,沉重拖遝的腳步聲,骨骼摩擦的咯咯聲……從四麵八方幽深的通道中傳來。
影影綽綽的輪廓在黑暗邊緣浮現,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惡意與……好奇。
第一頭怪物擠了出來。
它形似巨大的肉蜥,體表覆蓋著膿皰,豎瞳裡滿是貪婪與倨傲。
它瞥了一眼看似“普通”的葉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嘲笑,粗壯的尾巴隨意掃過地麵,
打碎了一塊虛空中漂浮古老的石板。
它冇理會葉玄,反而扭頭去嗅另一條通道的氣息,彷彿在尋找更可口的獵物。
緊跟著,第二頭,第三頭……
更多的怪物湧現。
有懸浮空中,宛如剝皮蝙蝠的影妖,
有由無數慘白手臂組成的聚合體,有渾身流淌著酸液的臃腫巨怪……
它們各自占據一角,互相低吼威懾,爭奪地盤,卻無一例外,將漂浮半空的葉玄當作了空氣。
更有甚者,貪婪地目光之下,竟在思索葉玄好不好吃???
終於,當最後一頭怪物到位之後,葉玄終於抬起了眼。
冇有怒氣,冇有嗬斥,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
然後,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咚!”腳步落下的聲音並不響,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怪物靈魂最脆弱的節點上。
那頭最先出現的肉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毫無征兆地爆開。
不是被外力打擊,而是從內部,每一顆膿皰,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無形的手瞬間攥緊,碾碎。
濃稠的汙血和碎肉還冇來得及飛濺,就被一種更黑暗的力量湮滅成虛無。
死寂。
真正凍結靈魂的死寂。
緊跟著,懸浮的影妖發出一聲短促尖厲的哀鳴,直接從空中跌落,蜷縮在地,薄翼緊緊包裹住自己。
手臂聚合體那些揮舞的手指全部僵住,然後瘋狂地收攏,將自己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球體。
流淌酸液的巨怪拚命向後縮,酸液腐蝕著地麵發出嗤嗤聲,它卻渾然不覺,隻敢用無數複眼驚恐地偷瞄祭壇。
葉玄又邁出了第二步。
“噗通!”這一次,所有的怪物,無論形態,無論大小,全都無法承受那瀰漫開來的,宛如整個深淵本身傾軋而來的恐怖威壓。
它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地趴伏下去,將臉死死抵在冰冷汙穢的地麵上。
骨骼在哀鳴,軀體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剛纔所有的倨傲,貪婪,暴戾,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純粹的恐懼。!!!
一些弱小的個體,甚至在這威壓下開始崩解,化作縷縷黑煙,卻連消散都不敢,隻是匍匐在原地,維持著卑微的形態。
葉玄宛若登上王座的新王一般,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抖成一片的“臣民”。
幽光重新亮起,
照亮他平靜無波的臉,
也照亮了這令人窒息的臣服場麵。
“現在?!”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每一個恐懼的靈魂深處響起:“還有人不服嗎?”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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