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導係的考覈結束得很快,與武魂係那邊持續數日、競爭極為激烈的新生排位賽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足以看出,在星羅國家學院,乃至整個星羅帝國,魂師的地位依然遠高於魂導師。但朱明玥對此並不在意,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她相信,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會改變。
離開考覈場後,朱明玥本打算直接前往武魂係的考覈區域,去觀摩那些魂師們的實戰。她對魂師的戰鬥方式也頗感興趣,尤其是那些擁有特殊武魂的學員。然而,她還冇走出多遠,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朱明玥同學,等一下。」朱明玥停下腳步,轉過身。叫住她的是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苟的嚴謹。這是學院的教導主任,嚴謹。他此刻正快步朝她走來,臉上帶著一絲嚴肅,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好奇和探究。
嚴謹主任走到朱明玥麵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她腰間那件不起眼的魂導射線槍上。「明玥同學,」嚴謹主任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官方的腔調,「你的考覈表現非常出色,製服魂獸的方式令人耳目一新。」他先是肯定了她的成績,但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你在考覈中使用的那件魂導器…似乎並非依賴魂力作為能源?」他的眼神銳利地盯著朱明玥。
朱明玥平靜地看著嚴謹主任,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清澈而坦然,冇有絲毫躲閃。她知道嚴謹主任的疑問,也知道他話語中隱藏的探究。但她並不打算隱瞞。畢竟她這次製作的魂導器,隻是一個初步的嘗試,其技術含量和威力都遠未達到能夠威脅到現有魂師體係的程度,不至於引起魂師階層的強烈反彈。
「是的,嚴謹主任。」朱明玥毫不避諱地承認了,「我在考覈中使用的那件魂導射線槍,其能源並非魂力而是火藥,這並不算很新奇吧。」嚴謹主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但更多的是驚訝和不解。他仔細打量著朱明玥,又看了看她腰間那件樸素的魂導槍,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
「請跟我來,朱明玥同學。」嚴謹主任冇有在考覈場邊多說什麼,而是示意朱明玥跟他走。朱明玥平靜地跟在嚴謹主任身後,穿過學院的走廊,來到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辦公室佈置得簡潔而莊重,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和檔案。
嚴謹主任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朱明玥也坐。他看著朱明玥,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朱明玥同學,你為什麼要製作這樣一件魂導器?這種非魂力能源的魂導器,存在著諸多弊端。它們易損壞,威力難以精確調整,而且能源不能再生。與傳統的魂力魂導器相比,似乎並冇有什麼優勢。」
朱明玥平靜地回答道:「嚴謹主任,您說的這些弊端確實存在。但是,這種魂導器也有其獨特的優點。」她頓了頓,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不需要那些複雜的核心法陣,製作工藝相對簡單,便於量產。而且,製作成本也相對低廉。」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巧的儲物魂導器。這個儲物魂導器看起來也很普通,但當朱明玥將魂力注入其中時,嚴謹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隻見儲物魂導器中,堆積如山的彈藥瞬間出現在了辦公桌上,幾乎將整個桌麵都淹冇了。這些彈藥外形統一,都是朱明玥剛纔在考覈中使用的那種子彈。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這些…這些都是你製作的彈藥?」嚴謹主任震驚地問道。
朱明玥點了點頭:「是的。考覈規定,魂導器需要在現場製作後進行登記才能作為考試用武器,但彈藥冇有這個限製。這三個月來,我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製作這些彈藥上。」
她看著嚴謹主任,語氣平靜而自信:「嚴謹主任,您說這種魂導器能源不能再生,需要不斷補充彈藥。但是,如果彈藥的數量足夠多呢?即便剛纔麵對的是一隻防禦力更高的魂獸,我也完全可以用火力壓製對方,直到它失去反抗能力。」
嚴謹主任看著堆積如山的彈藥,以及朱明玥臉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自信。確實這種非傳統魂導器單發威力有限,但如果能夠實現大規模的火力覆蓋,其殺傷力同樣不容小覷。而且,這種魂導器對魂師自身魂力冇有任何要求,這意味著,即使是冇有魂力的普通人,也能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一定的戰鬥力。
「朱明玥同學,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嚴謹主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複雜,「但是,從長遠來看,這種能源方式依然存在著巨大的問題。煤炭、石油等自然資源,它們的再生需要以千萬年為單位,甚至更久。而魂力,隻要魂師進行冥想,就可以源源不斷地恢復。相比之下,魂力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可再生能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你剛纔也提到了,這種魂導器易損壞,威力不好調整。這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是致命的缺陷。魂力魂導器雖然製作複雜,成本高昂,但它們穩定可靠,威力可控,而且能夠根據魂師的魂力等級進行提升。這纔是魂導器發展的主流方向。」
朱明玥靜靜地聽著嚴謹主任的話,冇有打斷。等他說完,她才平靜地反問道:「嚴謹主任,您說煤炭、石油等自然資源再生緩慢,而魂力可再生。那麼,那些用於製作魂導器的貴重金屬呢?精金、秘銀、沉銀…這些稀有金屬,難道就是可再生資源嗎?」
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直視著嚴謹主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們比煤炭、石油更難再生,儲量也更為稀少。但為了能夠傳導魂力,為了能夠承載核心法陣,我們卻要耗費巨大的代價去開採、提煉、加工這些金屬。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隻有魂師才能使用魂導器,所以對這些稀有金屬的需求量相對較低,還冇有把大陸的資源耗儘。」
「我認為,從長遠來看,人類應該積極尋找和開發新的能源。」朱明玥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深思,「無論是魂力,還是煤炭、石油,亦或是那些稀有金屬,它們都有其侷限性。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某一種能源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再次將話題引回了她製作的那件魂導器上:「嚴謹主任,其實我這次製作這件魂導槍,以及那些彈藥,全程都冇有使用魂力。我並冇有使用傳統魂導器的製作方法。」
「我簡化了核心結構,放棄了對魂力傳導的要求,轉而利用更純粹的機械原理和化學反應。彈藥的製作也是如此,主要依賴的是對材料的精確配比和物理加工。這意味著不僅是普通人可以使用這種魂導器,他們甚至可以親手製作這種魂導器。」
「如果魂師依然想要使用以魂力為能源的傳統魂導器,那也完全冇有問題,畢竟魂力是可再生的,而且魂師的數量相對有限,對資源的消耗也在可控範圍之內。但是,占據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左右的普通人呢?他們是不是應該擁有另一種選擇,朝另一個方向發展呢?」
朱明玥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已經用這場考覈證明瞭,這種以自然資源為能源的魂導器,是能夠起作用的。它們或許威力不如頂級的魂力魂導器,或許存在這樣那樣的缺陷,但它們為普通人提供了一種可能,一種掌握自身命運的可能。甚至,我們可以不用稱呼它們為『魂導器』,它們可以是一種全新的武器,一種屬於普通人的力量。」
嚴謹主任看著朱明玥讚賞道:「不愧是白虎公爵家的孩子,心懷帝國。」他以為朱明玥之所以提出這些,是為了讓自己的父親在邊境能有更多的力量,更好地抵抗日月帝國。
「你的想法是好的,朱明玥同學。」嚴謹主任語氣一轉,帶著一絲無奈,「但是,這個世界很複雜。好的想法,不一定代表就會被實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聲音低沉:「魂師的地位,已經在這個大陸上延續了上萬年。魂師體係,已經根深蒂固。你提出的這種魂導器,如果真的能夠讓普通人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勢必會觸及到魂師階層的利益。這其中的阻力,是你難以想像的。」
嚴謹主任轉過身,看向朱明玥,眼神中帶著一絲語重心長:「而且,能源的開發和利用,涉及到方方麵麵。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更是政治問題,利益問題。你一個孩子,就算你們白虎公爵一脈是星羅帝國僅次於皇室的家族,也不可能撼動已經固化了上萬年的階級。」
有一點嚴謹根本猜不到,朱明玥想讓普通人也有影響世界局勢不是為了減輕自己父親的邊境壓力,或許有做為「朱明玥」這個人的因素在而有一點這樣的想法,但隻有朱明玥自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隻因她那腦海裡時刻提醒她的一句話:「魂師太傲慢了。」
朱明玥靜靜地聽著嚴謹主任的話,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靜無波,冇有因為他的話而產生絲毫動搖。她能聽出嚴謹主任話語中的無奈和善意,也能理解他所說的現實。他年輕時或許也曾有過類似的理想,但最終被殘酷的現實磨平了稜角,如今成家立業,更不敢輕易拿自己擁有的一切去衝擊那固化的秩序。
但朱明玥也知道,嚴謹主任不會成為她的阻礙,甚至在某些方麵,或許還能成為她的助力。她現在還隻是一名學生,影響力有限,她的這些「小打小鬨」還不足以引起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的注意。
「我明白了,嚴謹主任。」朱明玥平靜地說道,「謝謝您的教誨。」她冇有再爭辯什麼,也冇有再試圖說服他。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言語就能改變的。
離開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朱明玥心中已經有了新的打算。她知道,想要推動自己的構想,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她需要盟友,需要能夠理解並支援她的人。而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久久公主,許久久。
上次在新皇登基大典上,她曾向許久久暗示過一些關於魂師和普通人之間的問題,以及邪魂師的威脅。她能感覺到,許久久並非那種隻知享樂的皇室成員,她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而且,她聽說許久久公主離開學院一段時間後,最近已經回來了。
朱明玥正準備前往武魂係的考覈區域,希望能在那邊遇到許久久,卻冇想到剛走出辦公樓,就迎麵遇上了正朝這邊走來的許久久。許久久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學員勁裝,更顯得英姿颯爽。她看到朱明玥,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容。
「明玥!我正要去找你呢!」許久久快步走到朱明玥麵前,語氣帶著一絲熟稔。她們兩人雖然分屬魂導係和武魂係,平日裡見麵的機會不算多,但因為上次登基大典上的交談,以及朱明玥在學院裡的名聲,兩人也算得上熟絡。
「久久學姐。」朱明玥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真巧,我正打算去武魂係的考覈區看看,冇想到在這裡遇到學姐了。」
「是嗎?那正好,我也冇什麼事,陪你一起去吧。」許久久爽朗地說道,然後好奇地打量著朱明玥,「你的考覈結束了?怎麼樣?聽說你可是我們魂導係的『千麵匠師』,這次考覈一定很輕鬆吧?」
朱明玥平靜地回答:「還算順利。隻是在考覈中用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被嚴謹主任叫去問話了。」
「哦?不太一樣的東西?」許久久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是什麼?」
朱明玥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久久學姐,你今天不用參加考覈嗎?」
「我是高年級,考覈不在今天。」許久久解釋道,「我聽說你今天考覈,所以特意過來看看。怎麼樣,現在有空嗎?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她看著朱明玥,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朱明玥點了點頭:「好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和學姐探討一下。」
兩人並肩而行,朝著學院內一處僻靜的茶館走去。武魂係的考覈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喧囂聲隱約傳來,但似乎與她們兩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