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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笑了,把箱子往老大娘那邊挪了挪,讓她摸了摸。
“是裙子,咱們廠做的棉麻裙,要送到廣州去賣——您摸摸,這布料軟乎不?穿起來可舒服了。”
老大娘伸手摸了摸,眼睛亮了。
“真軟乎!比我家那的確良襯衫舒服多了,我家姑娘就愛穿棉麻的,說不紮麵板,就是不好買,每次都得托人從外地帶。”
“你們這裙子賣多少錢?要是不貴,我也給我姑娘買一件。”
春妮說:“零售七塊一件,要是您要,我回去給您帶一件,淺藍的好看,適合姑娘穿。”
老大娘點點頭,笑著說:“行!等你回來,我去你廠裡買,也讓我姑娘穿穿咱們遼源做的好裙子。”
火車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纔到廣州。
春妮下了火車,跟著人流往外走,廣州的太陽比遼源毒,剛出站就覺得身上熱乎乎的,街上的人都穿得很薄,姑娘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裙子,風吹過來,裙襬飄得像花。
春妮趕緊打了輛三輪車,去白馬服裝城。
服裝城裡麵熱鬨得很,到處都是說話聲,有小販叫賣“牛仔褲,二十塊一條,不還價”,有批發商跟攤主討價還價,還有幾個外國人在看衣服,說著聽不懂的話,手裡拿著計算器,跟攤主比劃著價格。
空氣裡瀰漫著布料的味道,還有點香水味,跟遼源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春妮找了個小攤位,把裙子擺在上麵,剛擺好,就圍了不少批發商。
一個來自深圳的批發商,姓王,穿著件灰色西裝,戴著個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他拿起一條淺藍裙,摸了摸布料,又翻到裡麵看針腳,笑著說。
“這棉麻裙不錯,手感好,針腳也密,南方人夏天穿正好,不悶汗。我訂五百件,淺藍和粉紅各一半,多少錢一件?”
春妮有點緊張,手攥著圍裙的角,聲音有點顫。
“五塊一件,量大還能便宜點,四百件以上四塊八一件——您要是長期訂,價格還能再商量。”
王老闆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行,五塊就五塊——我先訂五百件,要是賣得好,以後每月都訂,最少一千件。這是五十塊定金,你收好,貨送到了,我再付尾款。”
他從錢包裡掏出五十塊錢,遞給春妮,春妮趕緊放進帆布包裡,拉好拉鍊,生怕丟了。
旁邊一個來自廣州本地的批發商,姓陳,也拿起裙子看了看。
“我訂三百件,米白和淺藍各一百五十件,能三天內交貨不?我那邊的零售商等著要貨。”
春妮趕緊說:“能!我們廠有四十台縫紉機,工人都加班趕工,三天內肯定能交貨,我回去就安排。”
冇一會兒,就有七八個批發商來訂貨,一下子訂出去了三千件,春妮手裡的訂單堆得像小山一樣,她激動得手都抖了,趕緊找了個角落坐下,平複了半天心情,纔想起給李向南打電話。
她找到個公用電話亭,電話亭裡瀰漫著一股煙味,地上扔著不少菸頭。
她撥通了李向南的電話,聲音都有點哽咽。
“爸,咱們的裙子賣去廣州了!還訂出去了三千件,有批發商說以後每月都訂,最少一千件!”
電話那頭,李向南的聲音裡滿是笑。
“好,好,小雨,你做得好!爸就知道你能行,冇白讓你去廣州。你在那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咱們給你接風,做你愛吃的紅燒肉,讓工人們也高興高興。”
春妮掛了電話,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她掏出萌萌的小雛菊荷包,摸了摸,心裡滿是驕傲——她真的做到了,把遼源的棉麻裙賣到了廣州。
春妮在廣州待了三天,除了跟批發商敲定訂單,還去白馬服裝城逛了逛,看了看最新的裙子款式。
有款帶荷葉邊的裙子,她覺得可以改成棉麻的,就把款式畫在小本子上,還問了攤主荷葉邊的做法。
“阿姨,這荷葉邊是怎麼縫的?我想改成棉麻的,軟乎點。”
攤主笑著教她。
“把布折成褶皺,用線縫在裙襬上,針腳要密,不然會散——棉麻軟,適合做荷葉邊,穿起來好看。”
春妮認真地記在本子上,還畫了草圖,標著“荷葉邊寬度五厘米,用淺藍棉麻”。
臨走前,春妮給工人們買了廣州的糖果,是水果味的,裝了滿滿一袋子;給萌萌買了個小髮卡,上麵有朵小雛菊,跟萌萌繡的一樣;給媽買了塊淺藍色的棉麻布料,媽說想做件襯衫,穿起來舒服;還給李向南買了條廣州產的香菸,比遼源的“紅塔山”好抽。
回到遼源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廠裡的燈還亮著,車間裡的縫紉機聲“哢嗒哢嗒”響個不停,像首歡快的歌,飄在夜空裡。
李向南站在門口等她,大黑趴在他腳邊,看見春妮回來,趕緊跑過去,蹭她的腿,尾巴搖得飛快,嘴裡還“汪汪”叫著,像在歡迎她。
春妮跑過去,抱住李向南,他的肩膀很寬,很溫暖,像個避風港。
“爸,咱們的廠子會越來越好的,對吧?”
李向南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很暖,像陽光一樣。
“對,會越來越好的。咱們的棉麻裙,會讓更多的人穿上舒服的衣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咱們遼源也能做出好衣服,不比大城市的差。”
車間裡的燈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像蓋了層薄被子。
遠處傳來食品廠的汽笛聲,“嗚——”的一聲,很長,和服裝廠的縫紉機聲混在一起,像桃源的新樂章,慢慢響遍遼源,響向更遠的地方。
春妮看著車間裡忙碌的工人,看著堆得像小山似的棉麻,心裡滿是希望——她知道,這隻是開始,桃源的未來,還會有更多的精彩,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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