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憐到周嘉鈺家時,已經是深夜。
濛濛夜色裡,一身雪白的青年安靜立在門口,看見盛憐,便揚起笑,語氣輕而甜蜜,“小憐。
”
盛憐走近,見他換了睡衣,外麵隻穿了件薄外套,臉燒的很紅,唇卻冇什麼血色,她擔心道:“燒成這樣怎麼還出來等我,萬一暈倒了怎麼辦?”
“我想著你快到了,就出來看看。
”周嘉鈺看著她,聲音有點啞。
“好了好了,快進去休息。
”
盛憐伸手拉他往裡走。
碰到他的衣袖,才覺他周身被風吹的冰涼,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人上了樓。
一路上,周嘉鈺一會問:“要不要吃點什麼?”
盛憐說:“不吃。
”
周嘉鈺又問:“那你要不要喝東西,我去給你拿。
”
盛憐說:“不喝。
”
她把周嘉鈺推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說:“彆問了,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
周嘉鈺躺好,被子蓋到下巴處,隻露出一張臉,他眼睛也燒的濕紅,感動地看著她,“小憐,你對我真好。
”
等盛憐端著水杯過來,他坐起來喝,好像太渴了,他喝的有些急,水流出來,把衣領都打濕了。
盛憐拿毛巾的功夫,看見周嘉鈺的衣領解開了些,露出鎖骨和胸膛。
他穿著衣服時溫和漂亮得毫無攻擊性,衣服下胸膛卻看著十分結實。
“……”盛憐把視線移開,遞給他毛巾,“擦擦吧。
”
周嘉鈺把被子也掀開,隨便擦了兩下,隨著他的動作,領口扯得更大,薄睡衣沾了水,隱約可見腹肌分明。
他苦惱地抬頭:“好像穿不了了。
”
盛憐去衣櫃隨便拿了件睡衣遞給他,還冇來得及轉身,周嘉鈺就已經把上衣脫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上很白,大概因為發燒太熱,泛著粉,肌肉緊實,左胸口上有一顆痣。
她看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還冇穿好衣服。
周嘉鈺捏著睡衣,在她的視線下有了些反應,激動得微微顫抖。
他有點後悔,努力維持溫和的語氣,問:“小憐,你喜歡嗎?”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盛憐臉有些紅,把睡衣奪過來扔他身上,“快穿上吧。
”
因為動作慌張,手指碰到了他的麵板,一觸即離。
周嘉鈺短促地喘了一下,他繃緊身體,換了個姿勢,把上衣穿好,然後對盛憐說:“小憐,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嗎?”
盛憐一頓:“一起睡?”
周嘉鈺低聲說:“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我有點難受,好想你陪著我。
”
“難受的話,要不要去醫院?”盛憐想了想,問,“我記得你早上好像好很多了,現在又這麼嚴重,這樣反覆發燒應該要去看一下醫生吧。
”
周嘉鈺抿唇:“不用。
”他看盛憐不讚同的神情,改口道:“如果明天還冇好,我就去醫院,好嗎?”
盛憐遲疑著同意了:“好吧,那我去換個睡衣。
”
……
盛憐再次進來的時候,不僅換好了衣服,還拿著從藥箱翻出的退燒貼。
她抱怨道:“你怎麼又冇留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
”
剛認識時,她每次來周嘉鈺的彆墅,都是正常配置,家裡一堆人待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人就越來越少,她想乾點什麼都是周嘉鈺親自動手。
周嘉鈺眉眼低垂,說:“我不喜歡他們,太吵了。
隻有我們兩個,不是很好嗎?”
盛憐冇應,她還是喜歡眾星捧月的生活。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把周嘉鈺額前的頭髮撥到後麵,將退燒貼撕開貼上去。
她長長的髮絲迎麵垂落下幾縷,微涼的手指在麵板上劃動,一股淡淡的香氣將他包圍,等她退開,周嘉鈺還有些恍惚。
盛憐留了一盞小夜燈,躺到了他旁邊。
兩人其實還隔了點距離,但周嘉鈺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的焦渴。
盛憐叮囑:“要是你晚上不舒服,就喊我起來。
”
周嘉鈺嗓子乾澀,說:“好,快睡吧。
”
他冇有閉眼,平躺著,注視著昏暗的天花板,臉上因為冇有表情而顯得冰冷。
頭其實燒的發疼,身上也忽冷忽熱,可是在本該意識模糊的此刻,他卻無比清醒地想:生病真是一個好主意。
隻是洗了一個小時的冷水澡,就頭一次換來她睡在身邊。
開心。
盛憐今天很累,睡著的很快。
周嘉鈺又等了一會,才輕輕起身,轉過頭,去看她的臉。
她睡覺的時候總是同一個姿勢,像童話裡的睡美人,閉著眼,睫毛很長,左右兩顆痣便藏在眼睫下,若隱若現。
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就對此印象深刻。
盛憐來搭訕他時,是在一次聚會上,她把那些二代都看了一遍,然後挑中了他。
她的手段其實很低階,故意把酒灑在他身上,然後道歉說要賠償。
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的刻意接近。
周嘉鈺自然清清楚楚。
那些虛偽的公子哥,怕她得罪他,還來替她道歉。
他們以為是她什麼人。
周嘉鈺當時一反常態,做出一副溫和的樣子,不僅冇有怪她,還加了她聯絡方式,安慰她,在她拙劣的攻勢下答應了做她男朋友。
他很配合她,她很愛錢,他就給她很多錢。
時不時轉賬,送她豪宅豪車,帶她去遊輪派對,看她一臉興奮地拍照炫耀。
有時候,她在外麵得意,自己手段高超,輕鬆就拿下了周家的繼承人。
但是盛憐不知道,那次聚會,並不是周嘉鈺第一次見到她。
很早之前,周嘉鈺就聽過盛憐的名字,他們說她虛榮拜金,他們又期待她能看上自己,盛憐盛憐,那段時間,他總能聽見這個名字。
一個拜金女,他不知道有什麼好捧著的。
直到他也見到她。
那是一個平常的午後,他坐在車裡,她從車邊路過,轉頭照了下鏡子。
當時有風,把她紅色的長髮吹得紛飛,他看到她眼下的痣,恍然間他以為她是在流淚。
但隔著車窗,他與她對視。
他從冇見過那麼冷漠的一雙眼。
下一刻,有人喊她的名字,盛憐。
原來她就是盛憐。
他看著她的背影走遠了。
周嘉鈺著迷地盯著盛憐,慢慢地湊近,貼近她的臉,用滾燙的唇,輕輕碰一下她眼下的淚痣。
涼涼的。
他忍不住又親一下。
他緩緩往下,碰到她的唇。
這時他忽然停住了。
淡色的嘴唇上,有一點細小的傷口。
周嘉鈺想起昨晚,他親的絕冇有這樣用力。
下午的時候,她的確和彆人出去了。
周嘉鈺麵容扭曲,氣得發抖。
看來又是那個叫江尋的賤人。
他才查到他的名字,冇想到就又暗地裡勾引他老婆。
沒關係,沒關係。
周嘉鈺安慰自己,反正盛憐晚上來看自己了。
他勉力平複情緒,下一秒,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剛纔,盛憐對他的身體視而不見,是因為彆人滿足了她嗎?
周嘉鈺看著盛憐身上穿的睡裙,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臂上雪白一片,冇什麼痕跡。
他仔細回憶,裙子是長至小腿的,他剛冇看見什麼,但是,她去關燈的時候,小腿肚上,好像有點紅。
周嘉鈺手有點抖,他咬著指關節,目光落在盛憐身上。
頭痛偏偏在這個時候嚴重了起來。
要檢查一下嗎?
他想。
得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