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問了辛成的很多情況,楚天帆把知道的告訴她。
柳青青沉默許久。對於這個人,她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
這是個底層出身的人,憑著自己的勤苦和才幹一步步爬上來,站到上位者能看到的地方。
這些年來,辛成確實認真努力地做事情。很多方案,她提的隻是藍圖,框架,是辛成把規劃一點點落實,把願景一步步實現,辛成是有大功的!
一個人有大功也有大過該怎麼辦?
“有些事要分階段看。”楚天帆開口,“生存起步階段用些非常手段無可厚非,但當你站到足夠高的位置,成為規則的製定者,就需要立足全域性,同時也要擔起維護良好秩序的責任。”
他說過不乾涉她的事,所以隻能點撥到這兒。
柳青青抿了抿唇。
那麼,辛成在哪個階段?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不是從弱者口中搶食,而是領起一個隊伍,讓隊中的人都有飯吃嗎?
人若陷在認知的囚籠和思維的慣性裡,看不到事物的發展變化,不知道每一份變化都要有與之相應的成長,定會走上險途。
柳青青忽然想到歷史上的農民起義,開始轟轟烈烈,坍塌時天崩地裂,多少都是因為人的成長跟不上形勢的變化。
讀史可以明智,智慧可以救贖人性吧?
第二天,她派人送給辛成一本史書。她想再撈他一把。
可惜,辛成算賬,但不讀史書。
這樣的時候,他沒有低頭反思,而是給自己找了另一條“出路”。
柳青青看著海雲整理好的卷宗。
辛成現在“成精”了,他的手段官府都無可奈何。怨不得被他迫害的人大都不告官,因為告官也告不贏。
他用金錢、法律連通權勢,給自己織了一張安全網。
“落離,派人去查查,他必留有後手!”
“是!”
辛成掌握著太多東西,他如今敢有恃無恐,定是認為自己捏著明王府的把柄。聰明如他,必看得出皇上對明王的忌憚。隻要有合適的機會,皇上會不惜一切一舉扳倒明王的。
可是,他憑什麼認為兩大神鬥法他夾在中間能夠獨完?
柳青青眉目冷冷。
對自己人下手,賭一個所謂的公平正義,她多少有些於心不忍,但形勢明顯不容她再優柔寡斷了。
人,從來就是複雜的動物,這世上最艱深的學問,是管理。
她給過辛成機會,隻是多年成就帶來的傲慢讓辛成輕視了潛在的危險。
一個月後,海星帶回辛成掌握的完整的商貿產業圖,落離盜回辛成藏於他人處用做“最後底牌”的王府的產業清單,海雲整理好厚厚的惡行罪狀申訴書。
辛成被抓走時,還在一座豪宅裡跟外室親熱。
——他還是低估了明王妃!
空蕩蕩的大堂上,海雲的聲音帶著迴音。
辛成跪著,聽著自己的一樁樁罪狀,挪用私占的一筆筆款項,臉色越來越白。
“辛成,你有何說的?”
辛成抬起頭,“就算這些都是我做的,可屬下也為王妃開創事業立過汗馬功勞。”
“功是功過是過,辛成,本宮這些年可有薄待你?”
辛成想了想,搖頭。他有分成有地位,一家老小也都被好好地照顧安頓著,確實再沒有比王妃更開明、更大方的主子了。
“本宮今日免去你大主管一職,你可有不服?”
辛成脖子上的青筋別了起來,“王妃,小的確實有罪。隻是這京中大部分的產業都是小的在打理,隻怕,沒有人能接手這麼大一攤子。”
果然傲氣會讓人發昏。
柳青青揮了揮手。
海星準確地報出一連串可堪大任,能當負責人的人的名字,並指出各人的才能、特長。
辛成的臉色越來越白。
原來,他並非無可替代,這個他一直認為過於仁慈、隻會躲在明王庇護下的女子竟然一點也不弱。
柳青青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辛成,你做的這些,本宮都能原諒。大不了減些薪水,賠些銀兩,可是,你把路走死了。”
海雲走上去遞給辛成一疊書信。
辛成看後麵如死灰。
“王妃,饒小的這次一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磕頭下去,額頭都撞破了。
“覺得王爺失勢,轉頭就靠向齊王,辛成,你還真是利字當先!”
“小的真的沒做什麼,沒有給齊王什麼好處。小的知錯了,求王妃饒小的這一次,小的真的不敢了。”
“你沒做什麼?那麼留在欽陽的賬本呢?”
辛成猛地抬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詳細羅列本宮的商鋪收支,經貿往來,交由最隱蔽的人保管。告訴他一旦你有事,憑此可以救下你姓名。辛成,你的謹慎都用在對付本宮和王爺身上了嗎?”
辛成抖若篩糠。
上位者最恨不忠,他犯了大忌。
他實在是大意了。他怕王爺,但不怕王妃。王爺不插手商務,他便以為憑著王妃對他的信任和依賴什麼都自己說了算。可是明王身邊的女人怎可能隻是一個花瓶?
頭嗡嗡作響,他該怎樣爭取一線生機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