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永王已經稟報了此事，朕已派巡防司徹查此事，會為王妃討回公道的。”
“謝皇上。戕害王室，那是滅族之罪，杜昀不會不明白這一點。他一個人沒那麼大膽子。所以，臣弟請求皇上徹查此事。”
“這個朕自然會查清。王妃現在情況如何？”
“暫時脫離危險，具體情況還在觀察。”
“那好，你將人交給刑部。高大人，你督查此事，務必查清事實，緝拿兇手。”
“臣遵旨。”
“臣弟即刻將人交給刑部。”
“好。”
“皇上，臣有本代奏。”一個官員捧著奏摺上前一步跪倒。
皇上手一抬，“李大人，你代何人蔘奏？”
“臣代太傅參奏明王私養暗探，窺視隱密，要挾百官。”杜家人都被看管起來了，所以杜太傅並未上朝。
底下嘩然。
楚天帆扭頭看那李大人，杜家的親戚，很好。
“胡說！明王為人朕再清楚不過，你等不得胡言亂語。”
“皇上，空穴不會來風，太傅冒死進諫，還望皇上明查。”
“哼，好吧，朕看看誰敢誣陷明王，把摺子呈上來。”
“是。”
李大人上前，連公公下殿接過奏摺，轉身呈給皇上。
楚天揚看一眼，把奏摺扔到龍案上，“此事朕自會查明，李大人，你退下吧。”
“皇上聖明！”李大人退下。
“諸位愛卿還有何事啟奏？”
百官沉寂。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連公公高唱。
杜家，燈火昏黃。一個人單膝跪地，隱在暗影中。
“找到了嗎？”
“回老爺，找到了。這個孩子身高、體型、相貌與小公子都頗為相似，不是親近的人看不出來。”
“嗯，從今日起，他便是小少爺。”
“是。屬下會交代好一切的。”
“不，這裏不用你管，你帶著小少爺趕緊離開，越遠越好。”
“老爺你......”
“你不用管了。對了，即便杜家遭遇什麼不測，你也不要出頭，看好小少爺，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老爺......”
“去吧。”
來人哽嚥著磕了幾個頭，開門消失在黑暗中。
在昏黃的燈影裡坐了好久，杜太傅才起身進到內室。
開啟佛龕，給祖宗上了炷香。
“杜家祖宗在上，不肖子孫敬奉。我杜家白衣起步，直登青雲，奈何時運不濟，辨人有誤。對後輩缺少教誨，乃至鼠目寸光，闖下大禍。求祖先護佑，讓杜氏弭此大禍，香火不衰。”
“老爺，時候不早了，夫人問您休息了。”外麵僕婦的聲音。
“知道了。”
臥房內，夫人淚眼浮腫。“你我一把年紀，好容易得這麼一個孩子，卻要生生分離，我的兒啊......”
“休得胡言，我兒好好在府中，說什麼分離不分離的話！”杜太傅低聲訓斥。
杜夫人不敢大聲哭了，隻是心中到底恨意難平，“都怪你那侄兒，鬼迷心竅，為一個女人招此大禍。還有那明王，他早晚死在那妖妃手裏才解我心頭之恨。”
“婦道人家胡說什麼，好好睡你的覺。”
杜夫人氣狠狠地閉了嘴。
黑暗中，傳來幽幽的嘆息聲。
“要不去求求太妃吧，總不能全家跟著那杜昀一起死了。”杜夫人還是忍不住。
“沒用的。”
“哼，你是在心疼你那老情人怕她為難嗎？”
“休得胡說。”
“難道不是因為她你當年才扶持明王？可你看看，我們得到了什麼？他退婚害我們丟人不說，而今這是要杜家的命啊。”
杜太傅懶得理她，側身睡了。
他心裏明白，明王已經饒過他了，否則，僅憑太子一事，明王砍他十個腦袋都不夠。是杜昀不知死活，觸他逆鱗。他杜家不是世家大族，他沒有根基，一路攀附，謹小慎微爬上來，可惜後輩不知此間艱難，一朝得勢便猖狂不知深淺，終釀大禍。想要成真正的名門世族，子孫的教育是一點都馬虎不得啊，可惜，他覺悟得太晚了。
“你做什麼？”見老爺又坐起來，杜夫人探起身子。
“你睡你的。”
杜太傅爬起來，自己研了墨，鋪開一張紙：杜氏家訓......
楚天帆摟了柳青青躺在石床上。此刻，這陵墓反而是最安全的。
這是他為他們百年之後準備的，卻是在這有生之年就用上了。
人生如恍然一夢，此後餘生，他們會過成什麼樣呢？
柳青青還很虛弱，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沉沉睡著。
楚天帆想讓她睡舒服一點，就動手脫去她的外衣。不經意撩起她的裏衣，楚天帆的眼睛睜大了，他看到了什麼——她腰上的紅痣？！
她明明全身潔白無瑕的。
他忙把蠟燭舉起，把她的衣服再扒開些，卻突然什麼都沒見了。她腰肢依然纖細緊緻，潔白無瑕。
他的眼花了嗎？剛才明明那麼真切的。
第一次，他對著這張美麗的臉感到了恐慌。這本就是墓室，幽暗的環境讓這種恐慌更放大了。
“天帆，冷......”柳青青感到冷寒，嘟囔著去找熱源。
楚天帆再次檢視她的腰間，什麼也沒有。他使勁甩甩腦袋，一定是剛才眼花了。
皇宮內，楚天揚看著桌案上的奏章緊皺著眉頭。
明王一定是養有密探的，可是他能抓出來嗎？這是抓出來的時機嗎？
明王和杜家的梁子結死了，這是他希望看到的，可是杜家動搖不了明王。就那幾個不痛不癢的舊案，根本連明王的皮毛都傷不了，更別說還有兩個被明王一恐嚇就打退堂鼓的。
而最可怕的，也正是誰都動搖不了明王，明王卻能讓跟他做對的人瞬間翻車。
穩朝局，平叛亂，震懾百官，明王是立了大功的。可是現在朝政漸平，明王再有這麼大的威勢，是不行的。
楚天揚心頭煩亂，乾脆就在書房睡了。
恍惚中，又回到了從前。他還是那個溫潤的二皇子，楚天帆還是那個陽光快樂的少年。
“二哥，父皇準許我們去獵場了。”楚天帆開心地朝他揮揮手裏的弓弦。
他正待走過去，一個美麗的女子走來，巧笑倩然，正是昔日的愛人。他忍不住上前擁入懷中，那個人卻突然變成了明王妃，扭過頭，明王眉眼森森，忽然彎弓一箭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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