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卓瑛隻看到一個銀質的麵具一閃，她急忙追過去。
小巷裏人來人往，孩子哭，婦人叫，粗魯的漢子扯著嗓子叫，哪裏有戴著麵具的人呢？
“小姐，怎麼了？發現賊人了嗎？”玲兒跟過來小聲問。
卓瑛有一瞬的呆愣，然後輕輕搖頭，“沒有。”
一個鋪子裏，慕容軒鬆開被捂著嘴的柳青青。
“幹什麼！”柳青青沒好氣。
慕容軒往旁邊一坐，“恩將仇報，真夠狠心的。”
他脫掉鞋子去看自己的腳。柳青青剛才那一下太狠了，他都不知道她一個女子怎麼有那麼大的勁兒。
“誰讓你搞突襲？”柳青青也知道那一腳不輕，就蹲下身去，“說說，你怎麼施恩的？”
“諸清歡。”慕容軒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柳青青愣在原地。
轉念就想通了，諸清歡帶著商隊，兩國有貿易往來的。
“哎呦，這腳要廢了的。”慕容軒皺巴著臉看自己的腳趾。
穆東在不遠處轉過身去。
見林十一過來，一把拉過他躲到門牆後麵。
十一瞪他一眼，使勁掙了掙，沒掙脫。
柳青青低頭看了看，也看不出什麼，不紅也不腫。但腳趾頭，確實是骨頭很脆的地方，“你動一動？”
慕容軒輕輕動了一下，便誇張地直吸冷氣，“不能動，怕是骨頭斷了。”
“十一。”柳青青扭頭叫，卻沒了十一身影。
牆後麵，穆東捂著十一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又附在他耳邊低聲說，“放心，你家主子吃不了虧，她可是第一個敢給殿下白眼的人。”
“穆東！”慕容軒叫，“這狗奴才，跑哪裏去了？”
穆東也沒有答應。
“我去找大夫。”柳青青起身。
慕容軒一把抓住她，“諸清歡應該還沒走，你想暴露嗎？”
他在燕安國時調查過柳青青，是知道諸清歡這個人的。
柳青青掙開他的手，看看他的腳又看看門口。
她的擔心讓慕容軒很是受用。
“去用那布蘸了水冰敷一下。”慕容軒指指不遠處的一個水盆。
“有用嗎？”柳青青疑惑，真要踩斷了骨骼這個怕也不頂事兒啊。但她還是半信半疑的去把搭著的毛巾打濕擰乾水拿過來，不過要她給慕容軒敷腳她是不會幹的。
她把毛巾往他腳上一扔，“自己敷！”
慕容軒也沒說什麼，認認真真地把毛巾疊整齊放在腳上。
兩人都沒再說話，慕容軒大大方方地看著她，這個可愛的女人，就算戴著麵具穿著男裝也這般美好。
“再看，再看我就捶扁你！”柳青青兇巴巴地伸出一拳。
慕容軒笑得更厲害了。
“哎，你說你，如果把我的腳真踩壞了，你要怎麼賠？”
“賠不起就不賠了唄，本來就錯在你，我那是本能反應，正當防衛。”
這傢夥是太子，未來國君，他真要賠她可是拿命都抵不上。
“沒良心。”慕容軒是幽怨的語氣。
柳青青扭過頭不再理他。
諸清歡該走了吧？柳青青向門外看。
“明王在驛站住著，你要不要見見？”慕容軒好死不死地開口。
“滾！”柳青青一個眼刀過去。
“一點兒也不溫柔。”慕容軒抱怨著，眼裏卻滿是笑意。
見柳青青確實有些不耐煩，慕容軒站起，“過來扶我一把。”
“我去叫穆東。”柳青青起身。
這人整天在慕容軒屁股上掛著的，怎麼這會兒不見了。
“哎呦！”慕容軒身子一斜。
柳青青本能就一步竄過去扶住他。
慕容軒把身子大部分重量都壓在柳青青身上，鼻息傳來一種獨特的清潤甜香，真好聞。
他突然有些妒忌楚天帆。
卓瑛在查詢線索的時候有些魂不守舍，還是玲兒在一個攤位上發現了一個紅漆的盒子。
“小姐。”玲兒把盒子側過來，示意她看合頁卡扣處的印紋。
卓瑛的目光立刻銳利起來。
“老伯，你這手串多少錢？”
老頭看看卓瑛主僕的穿著，伸出三個指頭。
“三兩？”
“三十兩。”
“這麼貴？”玲兒瞪大眼睛。
卓瑛看看老頭，“如果我隻要這個盒子呢？”
“這個盒子二十九兩半。”
玲兒被氣笑了，“合著你這值錢的是盒子？”
“那當然。”老頭毫無愧色。
卓瑛淺笑了一下，“老伯，你這有點買櫝還珠的味兒啊？”
那老頭也沒不好意思，“這手串在咱這兒多的是，可是你看這盒子，看看這雕工，這花紋，這就不是一般工匠做的啊。”
一個身穿灰色衣服的男子忽然走出來，伸手抓過盒子，“誰讓你賣的……對不起啊客官，這個不賣。”
他拿著，也不等二人答話，轉身進屋去了。留卓瑛和玲兒疑惑地看向屋內，目光漸冷。
“這臭小子，不讓賣你拿回來幹啥？”老頭扭頭沖屋裏罵。
“這人是誰啊？”玲兒問。
“我兒子，不成器的狗東西。”老頭憤憤的。
卓瑛放軟了聲音，“老伯，聽你剛才一說，我覺得那盒子和手串三十兩都有點少，這樣，我再添五兩，你讓你兒子把東西賣給我咋樣？”
老頭眼裏放光，“好好好，客官你等著，我這就回去跟那龜孫子要。”
他想回去，又不放心自己的攤位。卓瑛看出他的顧慮，笑道，“你放心，我們幫你看著。”
“老張，幫忙招呼一下啊。”老頭向林家鋪子吆喝一聲趕緊跑進屋裏。
裏麵好像傳來了爭吵聲，卓瑛在外麵耐心地等著。
玲兒卻湊到隔壁攤位，東挑挑，西揀揀，一邊和攤主聊天。
“那家的兒子幹什麼的，好像挺厲害，連他父親都敢凶。”
那老張撇撇嘴，“幹啥子？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後來不知做什麼發了點財，便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玲兒拿起一個小玩意兒，“你看你這個，東西挺精緻的，盒子太差，一看就賣不起價。剛才那人的東西不怎麼樣，但盒子一襯，檔次直接就上來了。”
“他那東西誰知道是咋來的？咱賺不了那個錢。”
玲兒最終花了幾文錢買了個小玩意兒，回到卓瑛身邊。
店主老頭已經出來了，一臉的無奈，“那龜孫子不讓賣，說過些天才行。要不公子給個地址，我過兩天給您送去？”
“算了，我過兩天再過來看，記著給我留著啊。”
“哎，好，好，對不住啊，客官。”
卓瑛和玲兒離開幾步遠了還能聽到老頭子在那兒罵罵咧咧。
等到兩人的背影看不見了，慕容軒才探出頭來，一個眼神示意，穆東向那店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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