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轉向吉娜爾罕,“怎麼,你給公子安排有更好的去處?”
幾句話把吉娜爾罕給堵住了,她隻能焦急地看著柳青青。
柳青青嗤地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來,這方寶地我是待不下去了。太子殿下,放心,我很快會消失在燕安國,不會再出現在殿下麵前。”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下該慕容軒急了。葯下得太猛,反把了。這樣倔強的柳青青,他得慢慢來的。
“銀月公子,剛纔是我言辭失當,我向你道歉。我是誠心想留下你們,也是真心愛惜人才,銀月,你和他們都不應該被埋沒。”慕容軒連“本宮”也不說了,露出一臉的真誠。
這根本就是哄人的語氣。林傅等人互相看看,都不知該怎樣插話。
“當初我交給你水轉連磨的圖紙,是想守一份平靜的日子;幫你破銀礦私錢案,隻是被無意捲入。可你不但出爾反爾,還誆騙我們來到京城。慕容軒,你讓我怎麼信你?”
慕容軒搖頭,“不對,你給我水轉連磨圖,是知道它在我手裏能惠及更多的百姓;你幫我偵破私采銀礦案,是因你心中持守是非正義。田公子,銀月公子,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你心中的標尺都沒變過。你這顆心,從來都是高貴的,珍貴的!”
這是楚天帆都不曾說過的話,這是刻在骨子、烙在靈魂裡的是非觀、價值觀,柳青青眼睛突然有些濕潤。
“......我現在都不知該怎麼稱呼你,我也不清楚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躲到一個小鎮上,可是,你本就是天上的明月,你的光輝是擋不住的。而你,也真的能惠及萬民。我知道不能強迫你,我也不忍強迫你,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暢快地潑灑自己的清輝,不要躲藏在陰雲後麵......”慕容軒把自己也說動容了。
真誠纔是必殺技。慕容軒一番話讓林傅等人眼中也泛起淚光。這是他們的公主啊,高高在上的明月啊,怎能在這尺瀆溝渠草草一生?
“人各有誌,我不能勉強,可這世間的鐘靈毓秀都是上天的恩賜,珍器不該被辜負。我慕容軒雖見識不多,卻自信有幾分識人之明。各位都是千裡良駒,不應困於槽櫪之間。”
“嗯,我這兒是小馬廄,你那兒是大草原,慕容軒,自吹也不是這麼吹的。”柳青青又想翻白眼了。敢當麵這麼挖人,真不要臉。
慕容軒噗嗤笑了,“我這草原缺一輪明月,非公子莫屬,公子可願到來?”
“沒興趣。”柳青青撩開袍子坐下,“你不是想請我們吃飯嗎?吃完飯我們各奔東西。”
慕容軒一聽知道柳青青已經讓步了,立刻吩咐石叢去安排酒席。
酒宴還未開始,柳青青藉口更衣溜了出來,吉娜爾罕跟著他。
兩人來到長廊盡頭的暗影處等著十一。剛才給十一使了眼色,他應該很快會出來的。
底下一個房間門窗都在開著,裏麵的聲音也能聽清。先是一個醉醺醺的聲音,“老張,這次從楚靖國過來的貨你可要分我一點,咱們兄弟,你吃肉也得給兄弟留口湯嘛。”
另一個聲音裡也滿是醉意,“那當然,這批可都是高階貨。這也是這兩年楚靖國最大規模的一次商貿,前兩年,聽說他們那裏一個什麼王妃死了,貨也不怎麼往這兒送了,都是些小商小販小打小鬧帶一點,哪夠咱這裏那麼大的開銷啊?”
又一個聲音說:“兩國貿易與一個王妃有什麼關係?一個婦道人家,不在深宅大院相夫教子,還能跑出來管這商貿不成?”
“你還別說,他們楚靖國還真是邪門兒,我第一次打交道的商隊頭領就是個女子,好像姓卓,威風凜凜,可厲害了。”
“他們那兒不會女子掌家,男子繡花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
一人笑道,“倒也不是你們說的那麼邪乎,隻是這王妃確實是個奇人。”
“對對對,你去過楚靖國,趕緊說說如何個奇法?”
那人清了清嗓子,“傳聞這王妃是當朝最有權力的明王在半路撿來的一個女子,後來發現是一個臣子遺失多年的女兒。這女子容貌出眾,媚骨天成,又心思奇巧,聰穎多智。不但勾得王爺毀了婚約,娶其為妃,還不加約束,縱容她外出行商。說也奇怪,從那王妃到來後,楚靖國出現很多新奇之物,我們用的紙張、風扇、包括食用的糖水果等等,聽說都和她有關。
“人是個奇人,但狹隘善妒,性子剛烈,後來王爺迎新納妾,這王妃就一把火燒了王府,把自己也燒死了。所有的商貿清單、原料配置、加工方法也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王爺帶著愛妾好不容易逃得性命,王妃薨逝後,她轄下主管商貿的人無法復原貨品列次了,商貿也不得不停滯。”
“一個女人能有那麼大的勁兒?我聽人說那王妃死了後,王爺的一個兄弟要出家,你說哪有嫂子死了,兄弟去出家的?是不是這倆人有啥事兒,王爺惱恨,故意放火燒死王妃,不小心連那些秘方、單子、加工廠什麼的全燒了?”
“不管她怎麼燒的......這王侯深宅秘事多了去了,大家也就聽個奇趣兒,我還是關心那貨物,老張,你到時接到了一定得通知兄弟一聲。”
“一定一定,咱兄弟誰跟誰,來,喝!”
“喝!”
柳青青冷著臉聽一群人胡說八道,扭頭看看十一怎麼還不出來。
十一沒有出來,出來的是慕容軒。
柳青青立刻抬步要走。
慕容軒伸手攔住她,沒等她開口,十一在後麵叫了聲“公子”。
十一被慕容軒說服了?柳青青一雙眼睛變得冰冷。
“你們聊。”慕容軒收回手臂,自己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公子,”十一開口,“太子說楚靖國來了一批商隊,帶隊的是您的一位同窗。”
姚汝清?
柳青青腦子中蹦出的第一個名字就是他。他真能獨當一麵了嗎?
眼眶竟有些發熱。
不是什麼想忘就能忘的,所有的經歷都會留痕。
“餘風呢?”柳青青不想去想那些,問出一直困擾她的問題。
“我們從那個驛站開始就被監視了,但你說不能讓他們發現餘公子,所以餘公子跟我們是分開的,他喬裝進城後,下榻在另一家客棧。”
“那這個客棧呢?”
“這是穆東安排的,這附近有好多人,我們都被監視著。”
“他們威脅你們了?”
“沒有,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他還派人告訴我們你的情況,就一個條件,我們不能隨意外出,也不能去找你。”
柳青青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十一,剛才太子提到讓你們入仕的事你怎麼看?”
“十一誓死追隨公子!”十一抱拳。
“可是,那確實是個好出路,你們不應該被埋沒。”柳青青知道這一批人哪個都不是泛泛之輩。
十一抬起頭,看向柳青青的眼裏有種別樣的深情,“好不好沒有唯一的標準,每個人都有自己珍視的東西,從心所願,纔是最好。”
柳青青扯了下唇角,“算了,現在不是討論這的時候,快開席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剛要進去,慕容軒過來了,“銀月!”
柳青青扭過頭。
慕容軒沒有說話,隻看了十一和木吉一眼。
十一會意,拉木吉進去了。
慕容軒走近柳青青,輕聲說:“他也來了。”
“誰?”
“楚天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