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柳青青都沒話。
玉兒有些擔心地頻頻回頭往車裏看,今日小妾入府,王妃卻去外麵跑了一天,太妃定是要罵的。
柳青青的神思不知道飄在哪裏。
“王妃,到了。”
“哦......好。”玉兒叫了兩三聲柳青青纔回過神。
她藏好袖中的信箋,玉兒已打起簾子,伸手來扶她。
柳青青徑直回了依瀾閣。
她今天見了韓蕊,安排了一些事情,還把自己很喜歡的一些首飾送給了韓蕊。
這是她親自促成的一樁婚事,她祝福他們白頭偕老,恩愛不移。
她也從韓蕊口中得知張家滅門看似因貪腐瀆職、欺壓百姓,實則與風雨樓事件有關,明王是不容自己護著的人被算計的,一旦他出手就狠辣決絕、不留餘地。
她決不能讓鄒家跟楚天帆對上。
縱然祖母不懼太妃,可一旦傷害到太妃,楚天帆絕對偏袒。
他自己逼他的母妃讓步是一回事,別人要敢動太妃,他是不會手軟的。
鄒家與她並無血緣關係,卻處處護她,她不能給鄒家留下隱患。
心思飄忽,腳下一個趔趄柳青青差點摔倒。從院裏出來的辟芷趕緊扶住她。
“王妃,妾室入府時太妃派人來找過你,沒找到人,你現在要不去跟太妃道個歉?”辟芷小心地說。
柳青青這纔想起來她是正妃,那小妾要跟她敬茶的。
一口氣頓時憋在胸口。“不去。”
辟芷也不敢再勸了。
晚膳她沒吃多少東西。
剛放下碗,楚天帆過來了。
“這裏沒飯了,王爺去別處吃吧。”柳青青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漱口,旁若無人地盥洗了纖纖玉手,拿絲帕擦乾。
楚天帆靜靜地看著她,看她慢條斯理一樣一樣做著最尋常的一切。
侍女們退下了,留兩人無言地坐著。
“洞房花燭,王爺別讓新人等急了。”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可一開口,柳青青還是沒掩住聲音裡的哽咽。嗬,真沒出息!
“青青。”楚天帆走向她。
柳青青起身退開,楚天帆伸向她的手落了個空。
她現在是連碰都不想讓他碰了。
“辛成安排的商隊又出發了,估計到年前能趕回來。”實在是不知說什麼好了。
“嗯,祝他們一路順利。”
“你今天見楚方的夫人了?”
“嗯。”
“都談了什麼?”
“沒什麼。”
楚天帆不知道說什麼了。沒話找話的感覺如此彆扭。
“我累了,想早點休息。”柳青青開始趕人。
楚天帆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她神色淡然,除了剛才一閃而過的淚光,什麼也沒有。
楚天帆走了,柳青青很恭敬地送他到院門口。
如果她開口,他一定留下,楚天帆想,
可是,直到他走出院門,她什麼也沒說。
隻是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一句輕得彷彿幻覺的“楚天帆,再見”。
楚天帆猛地轉身。身後的門已緊緊閉合。
他聽了多少次歡悅嬌媚的“楚天帆,晚安”,如今這輕如羽毛的一句“再見”把他的心擊得疼痛。
依瀾閣的燈很快熄滅了。
在他娶別人的時候,柳青青學會在沒有他的夜晚熄滅所有的燈睡覺。
她那麼怕黑,隻要他不在身邊她必定要亮著一盞小燈才能入睡的。
什麼悄悄地流走了,再也抓不住。
莫名恐慌一片。
他靜靜地站著,直到太妃派人來催促。
那個新人,他還沒見呢。
第二天,柳青青剛起床,侍女便來稟報妾室杜氏來給王妃請安。
是了,這也是規矩。
柳青青到了正堂。
楚天帆也在,看上去人有些疲憊。
是了,他傷還未痊癒,應付新人怕有些體力不濟吧,而且,似乎傷風感冒了。
柳青青向王爺行禮,得體而疏離。
兩人分坐檀木桌兩旁。
杜玲瓏的頭髮已經盤起,跪在下首。看上去精神也不怎麼好。
新承雨露,明王的精力不是一般好的。
“妾杜氏玲瓏給王妃敬茶!”杜玲瓏把茶盞高舉過頭頂,恭敬地敬上。
柳青青平靜地接了茶,卻沒有喝,隻輕輕放在桌上。吩咐了一聲,“賞!”
玉兒垮著臉捧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麵放了兩匹錦緞。
“謝王妃。”杜玲瓏嚥下不悅。
聽說一個侍衛的新婚王妃都送了很多珠玉首飾,如今就給她兩塊破布?但她自然不能表現出來。
“玲瓏初入王府,不懂禮數,請王妃訓示。”
這也是規矩。
柳青青淡淡開口,“隻要王爺寵愛你,這府裡就沒那麼多規矩。希望你以後盡心侍奉王爺,孝敬太妃,早日為王爺誕下子嗣。”
“臣妾謹記王妃教誨。”杜玲瓏叩頭。
“好了,本宮還有事,你且退下吧。”
杜玲瓏卻沒有起身,隻是側頭向外叫了一聲,“拿上來。”
柳青青有些疑惑地看她。兩個侍女各捧著一個盒子走進來,跪在杜玲瓏旁邊。
“今日是王爺、王妃壽辰,玲瓏準備了禮物,聊表心意,望王妃笑納。”
柳青青看了楚天帆一眼,又看向杜玲瓏,“杜小姐錯了,今日是王爺壽辰,不是我壽辰。”
杜玲瓏抬起頭。
柳青青嘲弄地看看兩個盒子,她都不知道自己生日,從哪兒跑來個壽辰?按前世算,她的生日也不是今天。
楚天帆開口了,“既知今日是本王壽辰,王妃給本王準備了什麼禮物?”
“實在不好意思,不是杜小姐提醒我都忘了,所以,還沒給王爺準備。不過既然杜小姐已經準備了,王爺應是也不在乎臣妾這一份了。”
“各人是各人心意,本王很期待王妃的禮物。”
去年,她用近一個月的時間給他準備了一場盛大瑰麗、別開生麵的生日宴會,為此還搭進去一個若羽,他不相信今年她就忘了。
柳青青目光淡然,“那臣妾馬上為王爺準備。”
“從今天起,搬回若霞院。”
“給我一天時間吧,我這裏的一些東西要收拾一下。”
楚天帆看看她,“好。”
杜玲瓏帶著侍女還捧著東西在那兒跪著。“王爺......”
楚天帆沒理她,倒是柳青青開口了,“先送到怡心堂吧,免得還要搬來搬去的。”
杜玲瓏一愣,不是若霞院嗎?可看王妃,似乎是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她隻好低頭,“是。”
不知道柳青青一天都在收拾什麼,到了晚上還沒搬回若霞院。
天黑時,她才吩咐幾個侍女開始搬東西,並且拒絕任何外人的幫忙。
“這個是給王爺的禮物,你拿好。”柳青青把一個紅木盒子遞給玉兒,頂上還放了個琉璃瓶。
辟芷、秋蘭、落離各自拿了一堆東西。
走出一段路,柳青青突然說:“我有東西忘拿了,你們到前麵那廊下等我,我馬上回來。”
“奴婢陪你。”玉兒說。
“別,你拿著東西呢。我馬上回來。”不等玉兒放下東西,柳青青便自己跑了。
滿桌的珍饈美味前楚天帆心神不寧。
“都是你慣的,沒規沒矩,我們都坐這裏等她呀?”太妃不悅。
“青青說搬完東西她很快就過來。”
“就不會多找幾個人?”
楚天帆耐著性子,“青青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
忽然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剛進院中便顫著嗓音大叫,“王爺,依瀾閣走水了!”
楚天帆腦袋轟地一下,整個人像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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