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妾室，跟仆婢差不多，你不必在意。”楚天帆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柳青青自嘲地笑笑，點點頭。
楚天帆側身臥著，將柳青青鎖在懷裏。
柳青青背對著他，鼻頭一酸，這個讓她無限貪戀的懷抱將不再屬於她了。
來到這個世上，他是她的依靠，也慢慢成了她的習慣和眷戀。縱然知道他們的世界並不相同，她還是抱著幻想義無反顧地將一顆心投進去了。
她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除了對逼到眼前的危險的應激反應，她不願用怨和恨填滿自己的心靈。
所以，不管怎樣，她都是感激他的。感激他的愛護，感激他的縱容。
他說過原則問題“大則從義，小則從心”，相對於他圖謀的家國大事，這點情愛算是小事了吧？
那麼，就從彼此的心吧。彼此放過，彼此成全。
那些因愛成恨的撕扯大戰太low，太難看，高傲如柳青青，她不屑讓自己變成那樣。
有他，她華彩燦爛，沒他，她也會獨自綻放。
人生是一場體驗，謝謝你，楚天帆。
柳青青輕輕握住楚天帆扣在她腰上的手，閉上眼睛。
柳青青在若霞苑枯坐一天，連玉兒和落離都被趕在門外。
太妃也沒有招來鄒家的人，一切都安安靜靜的。
第三天柳青青又出門了。
“叫辛成通知姚汝清到一品樓。”柳青青吩咐。
落離答應一聲，吩咐人去傳喚。
柳青青把幾家主要的店鋪看了一遍，趕到一品樓時姚汝清已經等在房裏了。
上一次出事後姚家就要姚汝清回去，他愣是憑一腔執拗繼續留在辛成身邊。
見柳青青進來，姚汝清起身行禮，“見過王妃。”
柳青青笑，“還是記不住......算了，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說。”
落離把一個盒子放在柳青青麵前。
“你們退下吧。”柳青青吩咐。
玉兒猶豫了一下，感到王妃和一個年輕公子單獨待在一個房間是不是不太好？但落離卻沒說什麼，徑直走了出去，守在門口。玉兒隻好也跟出去。
“辛成說你很聰明，什麼東西上手都特別快，不愧是太學院的高材生。”柳青青笑。
“王妃過獎。”姚汝清自從知道柳青青是王妃後一直持守禮節。姚家小公爺，教養自是不俗。
柳青青把盒子開啟，取出一幅捲軸給姚汝清。姚汝清開啟，心立刻怦怦跳了起來。
柳青青見他臉上的驚喜之色，開口道，“沒錯，這是一幅相對完備的商輿圖。除了畫出路線之外，還詳細標註了各個地域的物品、特產分佈。那邊空白地區尚待你去開拓。”
“我？”姚汝清受寵若驚。
“我可不認為你跑來受這些罪隻為了賺點餬口的銀子，就你那點心思，還瞞得過我？”柳青青斜眼笑道。
姚汝清也笑了，這纔是田一的語氣。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商貿不僅是賺銀子，物品流通的同時也會促進社會的繁榮發展。汝清，你是有大誌的人，也一定能成大事。你看，這邊兩條線已經貫通，但這邊、這邊的幾條還沒開闢出來。而這裏，雖然山高路險，但有我們這裏沒有的很多物種。這個地方，聽說手工業很發達，但缺少整體的佈局，產品銷路沒有完全開啟......”
柳青青指點著一個個地方，給姚汝清做詳細的說明。
辛成處事更老練、成熟一些，但受眼界和高度的限製，缺少膽量和布大局的能力。姚汝清雖然稚嫩了些，但博古通今，格局更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雖不是她的國家，但這個國家給她庇護和滋養，她想為她留點什麼。
姚汝清欽佩地看著這位美麗的同窗，她胸中有遼闊天地，隨手一畫，就是一個壯美的藍圖。
“......物種豐富了，不僅百姓生活得好，也能更好的對衝風險，遇到天災人禍，大家也不至於一下子走到絕路......”柳青青把自己大致的思路講完，才發現姚汝清直直地看著自己。
“我臉上有東西嗎？”柳青青抬手擦自己的臉。
“啊沒、沒有。”姚汝清急忙移開目光。
他起身離開座位，對著柳青青深深一揖，“王妃心中有大丘壑，汝清佩服，自此以後追隨王妃，唯王妃馬首是瞻。”
柳青青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別來這一套，我今天來給你說這些，不是要你聽我的，而是要你帶領大家去實現的。”
姚汝清一愣。
柳青青繼續說，“我畢竟是女子，難免為內宅所困。放眼過去，唯你我可以託付。這條路似乎前途燦爛，但行進的每一步怕都極為艱難，非超拔之誌、堅韌毅力和卓越才能的人難以走完。太學教我們濟世安邦，我在想，這件事要做好了，是不是也算為國家出了一點力。”
姚汝清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麼，遲疑了一下才問：“上次的事，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永王還整天在王府苦悶呢，不知道王妃怎麼樣。
“沒事，也還要謝謝你，讓你遭了那麼多罪，冒了那麼大的險。”柳青青是後來才知道姚汝清死裏逃生趕回來幫他們澄清事實的。
姚汝清搖頭，“你們沒事就好。這京中其實是很複雜險惡的，你也萬事小心。”
柳青青點點頭，站起來，“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圖紙你拿去，期待你把它變成現實的一天。”
姚汝清合上圖紙，鄭重地放入盒子中，“此生必踐，定不負所托！”
柳青青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姚汝清突然叫住她，“田一。”
柳青青扭頭。
“有用得著汝清的地方，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柳青青眼眶有些濕潤，她清淺地笑笑，走了出去。
姚汝清看著她的背影，總感覺她哪裏不對勁，哪兒不對呢？
柳青青又到了田園。午飯就在田園吃了。
柳青青讓郭媛把郭品良接回來，說是好久沒有見品良了，很是想念，一起吃個飯也熱鬧。
席間，柳青青交代郭媛好好經營綉品坊，給她說有困難了可以去找遊樂城找鄒原。還讓郭媛下午去給老爺子置辦衣服，別等老爺子回來了準備不及。
又叮囑品良好好學習，她已經在聯絡品良入太學了。
她告訴品良，入了太學，即便身邊都是高門子弟，他也不必自慚形穢。不論到什麼時候，人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自己纔是自己最穩固的靠山。而且太學中，有很多教養良好、才華卓著的人，他要與賢者為友。
似乎就是很平常的話，細膩的郭媛卻察覺王妃今日似乎過於瑣碎了。
這個救他們母子於水火，又給他們以庇護和生路的女子，對他們恩同再造。
郭媛正待詢問，柳青青開口，“午飯後我到清歡那裏去休息，你們都不要打擾，房間也不必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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