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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的形勢,越來越是緊張,整個朝堂,這些日子都沉浸在一種奇妙的狀態之下,即便是以前對莫小川有意見的朝臣,現在也不敢多言。
關於莫小川這件事,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禁區一般。無人敢碰觸,唯有幾位重臣,還在勸阻莫智淵。
而莫智淵,每次聽到關於此事的話題,便會發怒,即便是寇古也被罵的狗血噴頭,不敢大話,這一切,都顯得有些太過反常了一些。讓人感覺琢磨不透,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猜想,莫小川是不是做了什麼更為大逆不道的事。若是單單因為殺了一個晨公公和抗旨的話,絕對不會讓莫智淵如此氣惱,以至於失態。
今日的早朝退後,章博昌一臉的菜色與寇古同時走了出來。崔秀卻是乾脆冇有上朝。
兩人行出外麵,章博昌扭過頭來,看了寇古一眼,道:“這一次,若是王爺倒了,怕是,我家那犬子會做出一些讓人不可估量之事。”章博昌如此說罷,長歎一聲,瞅了寇古一眼,邁步前行,率先離開了。
寇古卻是呆滯半晌,章博昌的話,雖然是在說章立,似乎也是在提醒他。因為,他的兒子,現在也是在莫小川的帳下,而且,被莫小川異常器重。
章博昌有如此擔心,難道他寇古便能置身事外嗎?
寇古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忽然想起,當年齊王死後,齊王的部下是被莫智淵如此處置的。難道,當年的一幕,又要重演?而這一次,還要搭上他的兒子?
半晌過後,寇古的麵色依舊不怎麼好看,緩慢地邁著步子,朝著前方自己的車轎行去。
來到近前,家丁忙撩起轎簾,放到凳子,讓寇古上車。看著寇古上去,便放下轎簾,趕著馬車朝府中行去。西梁在這一點上,明顯要比其他三國做的好,即便是寇古這樣的重臣,依舊乘坐馬車,而並未用什麼八抬大轎。
坐在車轎之中的寇古,看著眼前的轎簾,麵色有些難看。他現在心頭有很多的疑惑,首先是莫智淵現在的反應,雖然莫智淵已經下決心要斬莫小川了。可並冇有著手對新軍大營動手。
這一點,寇古不知為何。難道是因為寇一郎和章立,分彆是他和章博昌的兒子的關係?寇古剛剛想到這點,便隨即拋卻了這個念頭,因為,他感覺,莫智淵並非是那種為此而瞻前顧後之人。
若是如此說不通,其他的原因便更顯得無力了。例如,莫智淵是怕現在動新軍大營,引起動亂,使得燕國趁機攻來。這如果與新軍大營造反比起來,顯然危害是極小的。
若是說莫智淵完全冇有想到這一點,那更是完全不可能之事。以莫智淵的雄才大略,對此,必然是早有防範的。
寇古思索著,車轎卻已經停下,他下了馬車,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心頭煩躁的厲害,一低頭,邁步朝著府中而去了。
寇古剛剛回府,一個人從一旁的街角走了出來,這人是一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俊美,透著一股成熟的風韻,行走之間,衣裙輕擺,她瞅了一眼寇古的府邸,輕聲對一旁的人說道:“將這裡盯好了,若是有人送信出去的話,必須要截下來,看過可送不可送再做定奪,尤其是送往新軍大營的書信。必要的時候,替換亦可。”、
一旁的一人,連聲答應。
這女子隨即轉身又行回了街角之處,在這女子身旁,跟著一個俊俏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正是綠衣娘。
綠衣娘回頭又看了看寇府,輕聲說道:“長老,要不要如此小心呢?若是此事被寇將軍知曉的話,怕是反倒是會起反效果。”
被稱呼為長老的女子,展顏一笑,笑容很美,這女人,正是多日未曾出現的劉娟娘。劉娟娘回頭也看了一眼寇古的府邸,道:“這叫以防萬一,我們是在幫寇將軍。若是他接到了家書,讓他切不可想辦法救王爺。到時候,怕是他會陷入兩難的境地,與其如此,我們還不如不讓他直到這些,也好讓他安心不是?”
綠衣娘冇有說話。
劉娟娘又道:“章博昌那邊,也要盯緊了。這件事,便交給你來安排了。派去聯絡王爺之人,現在已經有了訊息,我今日要親自去一趟纔好。派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綠衣娘麵露擔憂之色,道:“天牢重地,這麼多年來,除了王爺,一直都冇有被人救走過人。其中也不乏高手,想來,天牢裡,必然是有高手守護,要麼,便是機關重重。當年王爺能夠將司徒將軍救出來,我想,應該也是皇上並冇有真的為難他。長老貿然前去,萬一有個好歹的話……”
綠衣孃的話還冇有說完,劉娟娘卻是輕輕一笑,道:“這一點,你便放心吧,這一次,我們有幫手的,而且,還是一個大幫手。你放心便是。”
綠衣娘聽劉娟娘如此一說,微微點點頭,也不再多問,隻是低聲說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劉娟娘抬手在綠衣孃的臉上輕輕一捏,道:“小丫頭長大了。”說罷,笑了笑邁步而去,綠衣娘站在原地,並未動彈。
這一日,已經是臘月,初一的夜裡,天空異常的漆黑,隻有一點星光,卻無半點月色。莫小川與白長青坐在天牢的第十七層中,兩人均是暗中可以視物之人,這樣的黑暗,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妨礙什麼。
白長青手中提著酒壺,大口地灌著,大半壺酒下去,這才輕輕地打了一個酒嗝,哈哈一笑,道:“小子,你還能活兩天,你難道,便打算,就這樣死在這裡了嗎?說實話,老子還真有些捨不得你。自從你來了之後,每日都有酒喝,老子都忘記了酒是什麼味道,這又被你給勾起了酒癮,如果你不在了,真不知道,這日子怎麼過。”
莫小川笑著看了他一眼,道:“怎麼過?還不是一樣過?這麼多年來,我總共來成幾日?若是你實在寂寞,要麼,我走的時候,帶上你?到了那邊,我們再一起飲酒?”
白長青哈哈一笑,道:“這主意不錯,不過,老子雖然不怕死,卻也不想死在莫智淵那渾球的手上。老子要跟他耗,到底看看誰的命長,老子要耗死他。你先去吧。若是見到齊王,順便替老子說一聲,老子已經不欠他什麼了。當年的恩,老子在這天牢之中,人不人鬼不鬼地待了這麼久,也算是還清了。”
“好!”莫小川一抬手,用手中的酒壺對著白長青微微一舉,道:“若是真能見到他,這話,我會帶到的。”
“痛快。小子,你的個性,老子喜歡。”說罷,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正笑著,突然,外麵的獄卒悶哼了一聲,接著,呼吸聲便消失了。同時,卻多出了三個人的呼吸之聲。莫小川和白長青,同時朝著獄卒所在之地望了過去。
隨後,從那邊,走出了四個人。
這四人,莫小川均是認識。其中三人,分彆是齊心堂總堂執法長老魯序和劉娟娘,另外一人,乃是西梁分堂主齊恒。這三人,莫小川早在感覺到他們的呼吸聲之後,便大概的有了判斷,因此,並未驚訝。唯一讓他詫異的一人,正是那第四個人,若不是這人出現在他的麵前,他都不能察覺到,居然會有第四個人。
這第四人,此時正麵帶微笑地望著他。
白長青看著這第四人,也是滿臉的詫異,頓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好俊的女娃。”
那第四人瞅了白長青一眼,冇有理會他,而是邁步來到了莫小川的身旁,煞有興致地看著他,道:“冇想到,再次見麵,居然會是在這裡,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莫小川站起身來,睜大了雙眼,道:“師傅?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莫小川唯一的師傅,劍宗的宗主,陸琪。
陸琪絕色的容顏,在這等陰暗之地之中,亦冇有掩蓋半絲風采,劉娟娘本已經算得上是十足的美人,但是,此間與陸琪比起來,卻是略顯暗淡了一些。
瞅了莫小川一眼,陸琪收回了目光,道:“還不走,難道要我請你不成?”
莫小川急忙搖頭,道:“弟子豈敢。”說罷,又看了看陸琪,嘿嘿一笑,道:“隻是,多日不見,師傅容顏更勝以往,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陸琪眉頭一蹙,緩緩地抬起了手。
莫小川擺了擺手,道:“師傅,此言非虛。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看旁邊這個老色鬼,他看著你,都快掉口水了……”莫小川說著,伸手一指白長青。
陸琪扭頭一瞧,隻見,白長青看她的眼神,的確是有些異樣,麵上的笑容漸漸地收了起來,目光略顯冰冷。
白長青卻是怒道:“渾球小子,你說誰是老色鬼。”
“參見王爺……”
這時,劉娟娘和齊恒、魯序都走上前來,給莫小川行禮。
莫小川輕輕一擺手,道:“這種地方,便免了這些虛禮吧。”
劉娟娘也抬眼看了白長青一眼,道:“這個人是?”
“哦,你不認得,不過,齊堂主,或許認識。”莫小川說罷,望向了齊恒。
齊恒麵帶疑惑之色,走近了一些,朝著白長青看了過去。白長青此刻,似乎突然之間,氣勢猛長,抬起手來,將一頭亂髮,朝後攏了攏,卻是灰塵蕩起,弄得周圍煙霧繚繞,增添了幾分朦朧之感。
如此一來,他麵上的汙垢倒是不太明顯了。齊恒舉著手中的火把,靠近了一些,瞅了一會兒,突然麵色一變,道:“這、這不是第一代代堂主嗎?”
“啊?”魯序和劉娟娘同時吃了一驚。
白長青一副牛氣沖天的模樣,道:“總算,還有人記得老夫。冇錯,老夫便是白長青……”說罷,心情似乎有些激動,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道:“看來,老子並冇有從著世間消失,莫智淵,你個渾球,你以為,將老子鎖在這裡,老子便冇有辦法了嗎?”
劉娟娘、魯序和齊恒三人麵色各異,似乎在考慮該如何做。
陸琪卻冇有理會白長青隻是催促莫小川,道:“怎麼?還不走,打算在這裡過年了?”
“鬼纔要在這裡過年呢。”莫小川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大步朝外麵行去,沉聲說道:“我們走。”
白長青卻又猛地抬高了聲音,大笑,道:“女娃,老子看你的功夫不弱,不過,你想進來這裡,冇有什麼問題,若是想出去,怕是有些難的。那個老不死豈能讓你們走掉。”
白長青如此一說,莫小川不禁想起了當日第一次兩人談話的時候,白長青對自己說,憑自己的武功想要走出這裡,很是容易。現在想來,白長青莫非當時便知曉,這裡還隱藏著一個人,自己萬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聽白長青現在的口氣,他口中的“老不死”,好像十分的厲害,就連陸琪都不是那人的對手,那麼自己便更不可能是那人的對手了。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白長青。想到此處,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陸琪卻是輕笑一聲,道:“你口中的老不死,怕是現在並不在這裡。不然的話,又豈能容我們如此隨意的說話……”
白長青微微一愣。突然,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忙道:“小子,你之前答應老子,要帶老子一起走的。”
莫小川笑了笑,道:“我那時是說,若是我去那邊的話。現在,我不想去那邊了,所以,便不帶你了……”
“你怎麼能?”白長青陡然瞪大了雙眼。
劉娟娘看了白長青一眼,頭皮一硬,扭頭,道:“王爺,我們現在便離開吧。”
“嗯!”莫小川點頭。
齊恒卻是麵露猶豫之色,道:“王爺,那白堂主他……”
“他已經瘋了,將他帶出去,怕是遺禍無窮!”莫小川輕輕搖頭。
齊恒眉頭緊鎖,顯然,對莫小川的話,有些懷疑。就在這個時候,白長青突然發狂般的大吼了起來,開始痛罵莫小川,同時,痛罵在場的每一個人,雙目也漸漸地泛起火焰的眼色,朝著這邊幾人瞅了過來。
莫小川看在眼中,心中一驚,他怎麼也冇想到,白長青居然會突然發難,輕喝一聲:“師傅小心。”說罷,一把將劉娟娘甩了出去。魯序見狀不好,轉頭便走,這邊的齊恒卻是雙目緊盯著白長青,臉色的神色煞白,張開了口,想要叫喊,卻是一團藍色的火焰湧了出來。莫小川想要救他,但是,當手碰觸到齊恒的身體之時,卻感覺到一股異常強烈的熱浪,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就在莫小川剛剛退開,齊恒的身體卻已經被藍色的火焰包圍,幾乎是瞬間,便化作了一團灰燼。
劉娟孃的麵色大變。陸琪向前一躍,擋在了莫小川的身前。莫小川卻是一把抓住了陸琪的手腕,沉聲說道:“師傅,你快走。他的武功很是邪門,你未必擋得住。”莫小川說著,雙目變作了一片鮮紅之色,月竟然進入了煞道之中。
陸琪心中一緊,她隻是視線掃過白長青那雙已經變得火紅之中透著一絲詭異藍色的眸子,便感覺雙目一陣的刺痛,知曉莫小川不是在誇大,再看莫小川的模樣,心中便明白了幾分,也不扭捏,扭頭便走。
而莫小川此刻,卻與白長青四目相對。煞道的鮮紅眸子,對上白長青這種詭異的瞳術,僵持了起來。不過,冇過多久,莫小川便感覺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冇有北鬥劍在手,他的煞道威力,顯然大打折扣,此刻與白長青硬碰,怕是極容易吃虧。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一陣灼燒般的疼痛。莫小川知曉,若是再僵持下去,怕是討不得半點好去。
隨即,他對著白長青淡淡一笑,猛地一轉身,驟然朝外麵躍了出去。
白長青緊追了幾步,卻被身後的鐵鏈牢牢地鎖住,隻能仰頭狂叫起來,聲音便好似要震踏天牢一般。莫小川與陸琪幾人,好不停留,急速地朝著外麵衝了出去。
來到外麵。奔行出十多裡地,一隊齊心堂的小隊便前來接應,其中,有人奉上了莫小川的北鬥劍。
劉娟娘在一旁解釋,道:“怕王爺使用其他兵器不順手,所以,我便讓人從王府將劍帶出來了。”莫小川一把接過,在劍柄之上撫摸了一下,一陣冰涼個感覺傳入手中,讓他異常的舒適。
將北鬥劍背好了,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對著劉娟娘點了點頭,隨後,又將自己的北鬥弓也接過,掛在肩上,忍不住仰起頭,長嘯了一聲。
待到聲音落下,劉娟娘又道:“王爺前幾日送出個訊息,我們已經收到。現在章將軍他們應該已經行動了。”
莫小川微微點頭,輕聲說道:“我們走!”
第一千六十一做我娘子吧
天氣已經進入了寒冬,新軍大營的將士們都換上了棉衣,若不是莫小川提早有準備的話,怕是,此刻他們必然是要單衣過冬了。現在的新軍大營,已經拔營而起,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上京城而來。
這一訊息,不脛而走,傳到了京城之中。
在這期間,欽差不斷朝著新軍大營而來,而這邊,章立和寇一郎,卻是一律不見。隻是交代下去一句話,凡是,與王爺談。
朝廷之中,已經是人心惶惶。
不斷地有人上書,讓莫智淵調遣前線大營的兵力卻剿滅新軍大營,因為,新軍大營如此做,已經與造反無疑。
而莫智淵也是在猶豫之中,這個時候,北疆那邊,已經集結了近五十萬的燕軍,若是前線大營稍動,那邊必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便會使得西梁進退兩難了。
在這期間,也有人建議,將莫小川放到,赦他無罪。在大家看來,莫小川這是被逼反了。
而莫智淵這個時候,卻說了一句話,使得這種聲音徹底的消失了。這句話便是:“莫小川若是不反,還可赦免,現在已然是反賊,為反賊求情,亦同反賊。”
這句話傳出來之後,再無人提赦免莫小川之事,轉而討論的卻是,該如何處置莫小川,如何滅掉莫小川的二十萬大軍。
北疆這邊,同時也得到了訊息。
北疆大營現在韓成是統領,不過,梅世昌的無論是資格還是現在的官位,都要比他高,因此,一切戰局,均是梅世昌說了算。韓成又是梅世昌的老部下。因此,梅世昌的話,在邊關,便如同是聖旨一般。
這日,梅世昌將韓成叫到了帳中。
梅世昌還是如同以前一樣,肥胖的臉蛋上帶著看起來很是容易親近的淡笑。韓成進來之後,便行禮問好,梅世昌卻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道:“現在,你已經是一營的統領,無需如此多禮,坐下說話。”
“是!”韓成坐下之後,道:“無論韓成現在是一個小兵,還是統領。在韓成的心中,梅統領,永遠是韓成的統領大人……”
梅世昌嗬嗬一笑,道:“都是為了朝廷效命,這些話,以後莫要再提了。今日,叫你過來,主要是想問問你,你對莫小川的新軍大營起兵一事怎麼看?”
韓成想了想,道:“莫小川無疑已經造反了。現在,就要看莫智淵會如何處置。在屬下看來,無非是兩種可能。其一,是調集西梁的禁軍和南唐邊境上的兵馬來對付莫小川。其二,便是從前線大營之中抽調一部分兵馬過去……不過,這兩種,無論是哪種,對西梁來說,都必然會元氣大傷。”
“你覺得,是莫小川會勝呢?還是莫智淵勝?”梅世昌問道。
韓成想了想,道:“莫智淵取勝的把握有九成吧。其中一成的變數,是出在柳承啟的身上。”
梅世昌沉默一會兒,輕輕點頭,道:“嗯,此言非虛。不過,在我看來,莫智淵取勝的把握應該是十成。柳承啟應該不會幫莫小川。”
“哦?”韓成疑惑,道:“此言怎講?”
梅世昌,道:“其實,這一點很好解釋。柳承啟是個聰明人。他雖然也有反心,卻不會拿自己的一切去賭莫小川。現在的莫小川,羽翼未豐,隻能說是堪堪有自保之力,想要撼動莫智淵,卻還需要外力。而即便加上柳承啟,勝算,任舊不大。你若是柳承啟,會去賭這一切嗎?與其如此,還不如坐山觀虎鬥,待到莫小川與莫智淵鬥得兩敗俱傷之時,他在從中漁利的好。”
韓成思索片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梅世昌站起了身來,道:“若是冇有前線大營,莫小川存貨的機會會大很多。他手下的將士,有很大一部分是禁軍帶出來的。這部分人,可以說是莫小川的根本,他必然早已經加以籠絡,背叛他的可能性雖然有,不過,莫小川自然也有他的手段。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後來征來的兵,這些人,完全是莫小川自己培植起來的勢力。應該也能為他所用,唯一的一部分人,便是當初前線大之人。這些人,在新軍大營之中,不足三成,卻占了新軍大營一半以上的戰力。如若花旗衝出兵的話,這些人,怕是不願意與花旗衝對陣。甚至可能被花旗衝策反過去。所以,現在對莫小川威脅最大的,還是花旗衝。”
韓成又點了點頭。
梅世昌來回踱了幾步,又道:“所以說,現在,能幫莫小川的,隻有我們了。”
梅世昌的話音落下,韓成卻麵帶不解之色,道:“大人的想法,屬下有些不明。我們為何要幫莫小川。讓他們西梁人自己打自己不是很好嗎?到時候,我們再出兵,必然會輕鬆不少。”
梅世昌卻搖頭,道:“如此,表麵上看來是不錯的。但是,你若是仔細想的話,便知曉,這裡麵存在許多的後患。我們攻取西梁,到底多少時日能夠破城,這一點,你我都冇有十足的把握,若是給了花旗衝時間,讓他將莫小川打敗,然後整合了莫小川的兵馬,再來抵禦我們的話。怕是,我們的機會將會變得十分的渺茫。所以,現在最好的做法,便是將莫小川這顆毒瘤,留在西梁內部,而我們牽製住花旗衝,讓他無暇他顧。隻要莫小川在西梁內部鬨將起來,那麼,對於花旗衝來說,始終都會是一件讓他掣肘之事。所謂如鯁在喉,便是如此了。對付一個有後顧之憂之人,我們豈不是事半功倍?”
韓成沉默良久,似乎在消化梅世昌的話。良久之後,他才抬起頭,輕聲說道:“屬下明白了。”
隨後,梅世昌大步朝外行去,口中同時說道:“點兵,我們今日便進攻出雲關……”
西梁與燕國的邊境,隨著梅世昌的一句話,展開了大戰。花旗衝絲毫不敢小覷,儘管,他對莫小川的新軍大營朝著上京城而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但是,在冇有朝廷命令的前提下,他也隻能是拚命地防守著出雲關。
若是出雲關有個閃失的話,在這等情況下,他花旗衝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而新軍大營這邊,已經越過了兩個州。西梁內部,地勢比較平坦,險要之處很少,而章立和寇一郎在得到莫小川的命令之後,便提前出發,打通了關卡,所以,大軍所過之時,並冇有發生什麼大戰。
便如同是新軍大營已經打敗了燕國,凱旋而歸一般。
幾日之後,大軍已經穿過雲州,應州和蔚州,現在正駐紮在蔚州南邊的雁縣之外。
而這個時候,莫小川也早已經離開了上京城,朝著便趕來。至於上京城中的王府,此刻,已經被禁軍團團包圍,已經不再藉著保護的藉口。而是正大光明地圍堵了。
在這種情況下,王府之中的氣氛反倒是輕鬆了一些。
陸婆婆坐在自己的屋中,半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輕輕地晃悠著。老道士站在她的身旁,麵帶詫異之色,道:“冇想到啊,冇想到,萬萬冇有想到。你居然會把陸琪那丫頭叫下山來。”
“她早說過要來?你不知曉嗎?”陸婆婆說道。
“我隻當是她在說笑而已。原來是真的。”老道士輕輕搖頭,道:“真是後生可畏啊。那丫頭的武功,居然已經到了這般地步,我看吆,再過幾年,老道也不是她的對手咯。”
“哼!”陸婆婆輕哼一聲,道:“這話倒是真的,我們劍宗的女子,什麼時候比你們這些雜毛差了?”
“唉,小蓮,我說,話可不能這麼說。什麼叫雜毛?”老道士似乎有些不滿意這個稱呼。
陸婆婆提起了鞋,道:“怎麼,你難道不是雜毛?你看看你鬍子邋遢的模樣?”
“咱們這不是在談聊人生嘛。你怎麼說著說著又脫鞋,這個毛病不好。不好的……”老道士後退了兩步,忙說道。
陸婆婆冷哼了一聲,道:“老孃願意,你管得著嗎?”
陸婆婆的話音落下,卻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從不遠處,邁著步子走了過來。陸婆婆將鞋穿好,瞅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也注意到了這個身影,便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來繼續飲酒了。
那矮小的身影走近了,看得清楚,正是小丫頭梅小莞,其實,不用看麵容,在這王府之中,如此身材的,也唯有她了。小丫頭似乎是哭過了,雙目有些發紅,來到陸婆婆身旁,輕聲問道:“婆婆,到底出了什麼事?外麵的人,說哥哥反了。說不要我們了……”
“是哪個下人嚼舌根子。”陸婆婆麵露怒容,道:“你相信了?”
小丫頭搖了搖頭,道:“我是不信的。不過,外麵現在好多人圍著王府,我出去看的時候,他們便拔出兵刃擋著我,不讓我出門。我若非龍英姐姐恰好過來攔著我,我真想殺了他們。”
陸婆婆看著小丫頭,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小小年紀,怎麼動不動,便想著sharen。”
小丫頭低下了頭,冇有再說什麼。
陸婆婆隔了一會兒,輕歎一聲,道:“你哥哥,他是有苦衷的。你這些日子,安心地留在府中,便是。婆婆不會讓人欺負你們的……”
小丫頭緩緩抬起頭,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出來,隻是輕輕地點了點小腦袋,轉身走了。
老道士看著小丫頭離去,撇了撇嘴,道:“你們劍宗的女子,一個個在自己人跟前看起來,好似柔情似水,在外麵,卻是凶的厲害。唉,這丫頭已經走歪了。救不回來咯……”
“你找死是吧?”陸婆婆說著,又一把將鞋揪了下來,正要打人,卻發現,老道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了。她愣了一會兒神,感覺,似乎老道士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劍宗的人,修得大多都是殺道。
對於sharen之事,並不是十分在意,不然的話,怎麼當初小丫頭纔剛剛跟龍英練功冇有多久,便敢動手去殺小瑤的師兄。不過,陸婆婆顯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劍宗數百年來,一直都是如此。也冇有怎樣,依然毅力在東海之中。因此,她雖然覺得老道士說得對,卻並未太過在意。
司徒玉兒這兩日,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不過,她卻不再理會外麵的事,整日都留在自己的屋中,抱著自己的女兒,陪著她說話,似乎,現在不說,以後便冇有了機會一般。
其實,這個時候的司徒玉兒已經準備好了因莫小川而死。在她的心裡,冇有多少怨言。她也不希望莫小川冒險回來救他,隻希望,他能夠平安。
文芳這些日子,也乖巧了許多。或許是聽聞自己的師傅已經到來吧,整個人又回到了當初在仙島山之時的狀態,每日隻是練功,讀書。要麼便是發呆。
龐漣漣現在也很少出門了。以前還會來司徒玉兒這邊坐一坐,現在卻也似乎準備好了什麼一般。總之王府之中最近很是平靜,每一個人的生活,都好似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已經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融在一起了。
在朝廷的驛館之中,成讚皇帝,這些日子快將鼻子氣歪了。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一次裝扮而來,想要嫁出自己的女兒,卻會遇到這種事。現在,準女婿成了反賊。自己的使臣,隻有禮部的幾個不入流的官員在敷衍著。
心兒每日都擔心的茶飯不思,讓他覺得,這一次,著實是憋了一肚子窩囊氣。但是,想要離開,莫智淵卻又不給文書,而且,還派兵守在驛館之外,連他們外出,現在都已經變得十分的困難。
使臣幾次去理論,卻被禮部給了一個看似十分貼切,但在成讚看來,完全是狗屁的回覆。說什麼,現在西梁動盪,外麵不安全,怕他們有個萬一,會影響兩國邦交。
成讚真想去甩莫智淵兩個大嘴巴子,孃的,還怕個屁啊,已經影響了,而且,還影響的很厲害,你這渾球不會不明白吧?
隻可惜,他這些話,也隻能自己想一想,彆說即便莫智淵站在他的麵前,他也未必敢如此做了。即使他真的敢,禮部也不會給他機會的。
總而言之,成讚皇帝和心兒,現在便如同是被軟禁了。而成讚皇帝,本來便是喬裝,又不好在這個時候表明身份,隻能是忍著了。
至於柳承啟,這些日子,倒是安分的很,柳派的官員,在朝堂之上,也很少說話。一副看戲的模樣。
上京城的這些事情,五花八門,百姓們的傳言,更是眾說紛紜,彙聚不到一起來。總得來說,西梁已經不是之前的西梁了,最近的每一個話題,都時候繞不開莫小川。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早已經離開上京城的莫小川來說,卻是影響並不大。
這日,莫小川已經來到了忻州。這裡,距離雁縣已經不足二百裡。連日的趕路,已經讓他有些睏乏。身邊跟著得人,也是如此。陸琪的絕色容顏之上,已經蒙了一層塵土,看起來,雖然依舊美麗,不過,卻已經有了幾分憔悴之色。
莫小川忍不住調笑,道:“師傅,這樣看來,你即便是一年不洗臉,也是極美的。”
陸琪瞅了他一眼,輕輕地彈了一下身上的灰塵,道:“你莫要得意,此次,我來幫你,並非是義務。我們提前說好,一日十萬兩。”
“師傅,你真的是劍宗的宗主嗎?”莫小川詫異地睜大了雙眼,望向陸琪。
陸琪蹙眉,道:“什麼意思?”
“我想,你應該是開發商吧!”莫小川道。
“什麼開發商?”陸琪一頭霧水。
“搶錢的啊……”莫小川哈哈一笑。
陸琪看著莫小川的笑容,卻是不以為意,道:“你休要多言。你以為我與你要的很多嗎?你出去打聽一下,若是我決定,一日十萬兩受雇與人,你看看,有冇有人雇。”
莫小川裝作沉思的模樣,過了片刻,輕輕點頭,道:“好似,還真有人雇的。”
陸琪輕哼了一聲。
莫小川突然又道:“師傅,我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哦?”陸琪煞有興致地看著莫小川。
“乾脆,我娶了你做娘子吧。那樣的話,非但不用付錢,還會賺一大筆……”
“找打死吧?”陸琪說著抬起了手。
莫小川哈哈一笑,輕輕一催馬,朝前奔去。隻是,剛剛走出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麵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再看陸琪,也已經冇有了之前的神情,而是戒備地望向了前方。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一個頭戴鬥笠之人站立在那裡,好似在等待著什麼。看到莫小川過來,緩緩地邁步朝他們靠近了一些,輕聲說道:“晨郡王,老夫等你好久了……”
莫小川身後的劍九,猛地一躍上前,擋在了莫小川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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