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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輕撫,莫小川與那人相距不足兩步的距離。細小的鋼針飛出,速度極快,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又是自己的拿手絕技,這讓這位白鬚老者心中輕鬆不小。
他出來之前,王管家還特意交代,不讓他與莫小川有正麵衝突,說他絕對不是莫小川的對手。
儘管,他的心中略有不服,畢竟莫小川的年紀不大,使得他的心中總是有一些輕視。不過,當莫小川輕鬆地追上他,無論他如何加快速度,都無法擺脫莫小川之後,這種輕視之心便已收起。
兩人一交上手,他也極為謹慎,不敢有絲毫大意,可當他看到莫小川居然就如此衝了上來,在自己的鋼針之下,似乎並無什麼反抗之力,這種輕視之心,不由得便又在心頭躥動。
然而,還未等他露出得意的表情,眼前卻出現了一幕讓他無論如何都意想不到的情景。
這一幕,極為美麗,隻見幾乎是在瞬間,莫小川掛在腰間的酒壺陡然飛濺出了許多鮮紅的酒水。這些由酒組成的水珠,在陽光之下,被被照的晶瑩剔透,恍若一顆顆耀眼奪目寶石,端的美麗非常。
而且,這些水珠便如同是有了生命,齊齊地飄在莫小川的身前,將莫小川整個人都圍攏起來。鋼針刺在水珠之上,便被固定在內,再也無力穿透。
這等巧妙的景象,讓白鬚老者雙目放出一絲彆樣神色。
也不知是被這美麗的景象所吸引,還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而震憾。總之,當那些由酒組成的水珠過著鋼針從他的身體之中穿過之後,他麵上的表情依舊未曾改變。
莫小川聽下了腳步,靜靜地站立在白鬚老者的麵前,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頓了一會兒,白鬚老者才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適,低下頭來,隻能看見衣衫上滿是豆粒大小孔洞,密密麻麻,一件儒雅的長衫,已經變作了走在時尚前沿的涼衣。
白鬚老者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見莫小川緩緩地收起了目光,淡淡地說道:“你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白鬚老者還冇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便見莫小川輕輕地一握拳,與此同時,他隻覺得身體之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要一起鑽出來一般,憋漲的難受,而且,異常痛苦,即便他是一位聖道巔峰高手,對於一般的疼痛並不在意,在這種情況下,卻依舊忍不住想張口大喊一聲。
可惜,他並未能喊出聲來。
下一刻,消失在他身體之中的水珠同時四散飛出,朝著莫小川聚攏而來,最後,化作一道紅色的酒線躍入到了莫小川的酒壺之中,恢覆成為原樣,好似,這些酒水從未出來過一樣,隻是,它的顏色似乎更加鮮豔了一些。
至於穿在水珠之內的鋼針,並未同酒水一起出來,而是完全地留在了老者的身體之內。
鮮血先是慢慢地從衣衫的孔洞之中映出……緊接著,便是眨眼的工夫,便將白鬚老者的衣衫然成鮮紅之色,他體內的血液似乎在同一時間湧了出來,流乾了一般。
他的麵上,依舊帶著痛苦和震驚之色,隻是,這表情卻已凝固,不會再有絲毫變化。
莫小川的麵容很是平靜,冇有半絲多餘的表情,死在他麵前的白鬚老者,無疑是一個高手,這樣的人,無論是在哪裡,都很稀缺。他是個人才,這一點是冇錯的,至少,莫小川的手下,現在還冇有這種人,除非是從齊心堂調集。
但是,齊心堂之中的聖道高手,每一個都在齊心堂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莫小川自然不捨得把他們當打手用。如此看來,王管家倒是大手筆,以前的自己,可能對他的評價,還是有些低了。
深吸了一口氣,莫小川讓自己的思緒更為平靜一些。
王小言這個人,手段著實厲害。這一次,他應該又是想逼自己就範吧。讓自己與莫智淵爭鬥,莫小川是不願意的。首先,他並不窺視莫智淵的皇位,其次,莫小川這個人,其實不喜歡麻煩。做一個逍遙王爺,他覺得很好。
但是,事以願違。
此次晨公公死在了自己的手中,結果如何,實在是難以預料。
文芳此刻還等在宮門前,自己必須要回去一趟,今日之事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然需要處理。無論結果如何,莫小川都要麵對,因為,在上京城,有著太多,他難以割捨的東西。
此時,秋日已過,進入冬季,雖說初冬並不會太過寒冷,莫小川現在穿著單衣,可現在的他,卻不知怎地,感到了一絲涼意。遠處的風,吹拂著飄落地麵的黃葉,也吹著他的衣衫微微擺動。
莫小川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邁開大步,朝著城中行去。
此刻城裡,卻也有人在忙。
蘇燕剛剛來到顧連清的府上,見麵寒暄了兩句,他便開門見山,道:“顧大人,此次小人前來。是想打聽王爺的訊息,聽聞王爺入宮了,也不知幾時能回來。”
顧連清早已經是莫小川這邊的人,蘇燕又是莫小川的親信,顧連清自然會另眼相看,抱了抱拳,道:“蘇護衛莫要客氣,府中請吧。”說著,與蘇燕並肩而行,朝著府內行去,一邊走,一邊道:“不瞞蘇護衛,老夫也不知王爺幾時可歸。老夫離去的時候,皇上纔剛剛召見了王爺。說起來,時間也頗長,到現在也不知王爺的訊息。怕是,我們也隻能等著了……”
蘇燕聽顧連清如此說,麵色微微一暗,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便直接到宮門前等王爺吧。”
顧連清擺手,道:“蘇護衛莫急,即便你親自去,又能如何。而且,你帶著這麼多人跑到宮門前,又冇有王爺的召喚,怕是會惹人詬病。老夫離開的時候,已經留了人在宮門,隻要王爺出來,便會有人來報的。你便安心在我府中等著便是……”
顧連清的話音剛落,蘇燕還冇來得及接話,便聽府外一人高聲喊道:“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王爺sharen了……”
第以前四十九章鎖眉
伴著一陣焦急的呼喊之聲,便見一個家丁打扮的人,急沖沖地從府外奔行而入,滿麵的焦急之色。蘇燕聽在耳中,猛地便是一驚,此刻,他也不在理會什麼禮數,驟然扭頭,來到家丁的麵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道:“你方纔說什麼?王爺怎麼了?”
蘇燕的舉動,將家丁嚇得臉都發了白,張著口,想要解釋,卻是說不出話來。
顧連清見狀,也忙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蘇燕的胳膊,道:“蘇護衛,莫要著急,讓他仔細講來。”
蘇燕這才發現,在的舉動有所不妥,忙鬆了手,微微點頭,道:“蘇燕失禮了,顧大人莫怪。”
顧連清露出一絲微笑,隨即,轉頭望向家丁,麵色卻變得嚴肅起來,盯著他,道:“慌什麼,到底出了什麼事,你細細講來。”
家丁吞嚥了一口唾沫,有些害怕地看了蘇燕一眼,似乎,怎麼也不明白,為何一個生的如此秀氣的人,居然脾氣這般暴躁,不過,看顧連清如此客氣,想來這人來頭不小,他也不敢得罪,小心地行了一禮,道:“是這樣的,老爺命小人在宮外等著,一有王爺的訊息,便回來通知您。小的等了良久,一刻不敢離開,直到王爺出來,正欲回來通報,卻見一個瘋子追著一個女子來到宮門前,兩人二話不說,就打了起來。王爺出來,正好撞上,好似與那女子相識,便上前幫忙,冇想到,那瘋子不經打,冇幾下,便被王爺給打死了。後來,王爺就跑了……”
蘇燕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莫小川殺了一個人,而並非是莫小川如何。
“胡說什麼。”顧連清卻是留了一個心眼,既然能讓家丁如此慌張,那麼,這個人的來頭必然是不小的,他蹙了蹙眉,又問道:“那瘋子,是什麼人?”
“小的、小的也不敢肯定。隻是聽那些禁衛軍說,那瘋子好似是晨公公,可是,晨公公小的以前見過,那可是八麵威風,怎麼會成那樣……”
家丁的話說到一半,蘇燕的麵色便是微微一變。此次,是他負責將晨公公等幾位欽差送回的,但是,中途卻被一幫高手截殺,這幫人的武功極高,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兵部和禮部的兩位欽差直接送了性命,而晨公公因為武功高強,卻是與那些人纏鬥起來,之後,也不知為首那人與晨公公說了幾句什麼,晨公公便追了出去,而那幫人的目的,似乎隻是欽差,在晨公公離去之後,便冇有再為難他們。
之後,蘇燕帶人去尋晨公公,卻不見了蹤影。因此,他隻好留下一部分人,運送兩位欽差的屍體,而自己便急忙趕回來向莫小川彙報此事。正因如此,他才這般急躁,想要快些見到莫小川。
因為這件事可大可小,朝中死了兩位命官,而且,還是欽差,又是在莫小川的人護送之下死的,如果這件事定性為劫匪作亂的話,之多是交給刑部去辦理。
但是,若牽扯到莫小川的話,便麻煩了。入關重大,蘇燕不敢擅作主張,本來還想等到莫小川,將此事上報,看莫小川會如何處理。卻冇想到,還冇見到莫小川的人影,便聽到如此訊息。
略微思索片刻,蘇燕儘管還不敢確定家丁說的那個瘋子,是不是晨公公,但是,心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畢竟,晨公公是追人而去,到現在都冇有訊息,這之中到底會出什麼意外,誰也不敢保證,因此,他猛地抬頭對顧連清,道:“顧尚書,這件事還不知虛實,我親自去看一看,有什麼訊息,我會派人來通知你。”
顧連清沉默點頭,隨後,道:“如此也好,這種事,我們禮部的官員不好出麵。不過,若是王爺有什麼需要,但請吩咐便是。”
蘇燕嗯了一聲,隨即快步來到府門外,一躍上馬,帶著護衛,朝著宮門而去。
顧連清跟著來到府門,望著蘇燕遠去的背影,心頭卻多出了幾分沉重之感了。似乎在心中,有一種不妙之感滋生,讓他怎麼也安穩不下來。
思索一會兒,顧連清扭頭對那家丁,道:“你帶兩個人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隨時來報。”
“是!”家丁答應一聲,急忙帶這兩個人跑出了府外。
此刻,宮門前,文芳呆滯地站在原地,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此刻,禁衛軍已經結成了人牆,將文芳和晨公公圍在了中間,其他人把周圍之人儘數驅趕。還有一部分人,卻已經去宮中報信了。
遇到這等突發情況,他們這些禁衛軍,卻是不敢擅自處理。交手的雙方,他們一個也惹不起。晨公公是皇帝的近臣,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宮中,權勢雖然不能說極大,卻也不是一般官員能夠相比的。他們這些禁衛軍,平日裡,更是不敢得罪這位公公。
至於莫小川,那跟不用說了。西梁的唯一一位王爺,現在更是手握重兵,那可是連刑部侍郎都敢殺,前線大營統領都敢揍的人物。禁衛軍豈敢惹他。
而文芳,先前看起來,與莫小川的關係非淺,在這等情況下,他們也不敢去動文芳。隻能是將現場先保護好,等待宮中的訊息了。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和人的呼吸之聲,麵對眼前的局麵,現在禁衛軍也冷靜了下來,一個個均不敢再開口議論,深怕一個不好,禍從口出,惹火燒身。
文芳的小臉略微有些發白,拳頭緊握著,關節有些發白,手臂上的傷口,還是留著血,她卻顧不上去清理,不時抬眼朝著遠處望著,等待莫小川歸來。
終於,一個黑色的身影急速趕來,很快便距離文芳近了些。當她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之後,心中鬆了口氣,麵色也好看了許多,高聲喊道:“師弟……”
莫小川的麵色不怎麼好看,越過了禁衛軍,徑直停在了文芳的身旁,轉過了身,朝著晨公公的屍體瞅了一眼,眉頭卻是一直緊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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