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下的人也很驚訝。
“不會要求婚吧？我這是要見證現場了？”
“‘寶珠’明顯是個女孩的名字，我也覺得是求婚。
”
“好浪漫哦。
”
巨大廣告屏上出現華麗字樣，緊接其後的是一些在校園中記錄的片段。
“看上去是校園戀愛，看來這對是從校服走到婚紗。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咱這個廣告屏居然還能私人投屏。
”
“……你這麼一說，我也頭次見。
”
美國紐約曼哈頓的時代廣場上就有一個巨大的廣告大屏，花40美刀就能在廣告屏上投放15秒的視訊。
不少人願意花這筆錢去慶祝偶像出道xx週年、為親人為朋友為愛人慶生、放自己的吃播收穫流量……甚至還有投放鬼畜視訊的。
這種操作在國內的廣場上倒不常見，至少在在場人的記憶裡冇有發生過。
“我要拿手機拍下來，還是第一次見證求婚呢。
”
“也不一定是求婚。
”
“對，有可能是表白，不過怎麼到現在都冇有出現主角，全是風景！這人不會是在秀他的拍攝技術吧，那不得不說，有點爛。
”
定製投屏的人硬是慢速放完了三分鐘的風景：寬闊古樸的石橋，情調滿滿的讀書亭，成簇盛開的花叢……
說純粹的風景也不準確，視訊中常常會出現不同人喊“寶珠”的聲音，以及模糊化處理過的身影。
週末陪閨蜜出來逛街的大學生夏筱起先還好奇地拉著身邊的朋友湊熱鬨，掏出手機想拍下全過程，手都舉酸了卻隻拍到大堆學校風景圖，覺得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她的同伴同樣等的不耐煩了，催著她收手機，趕緊打車回家。
“這人真是閒的冇事乾了，前麵提了兩個字‘寶珠’，害得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型求婚現場，結果後麵就全是搖搖晃晃的風景視訊，唯一有人出現的那段，還拍的賊模糊。
”夏筱收起手機，吐槽道，“有錢也不是這麼亂撒的吧。
”
說完話好一會兒都冇等到閨蜜的迴應，她轉過頭去，看到閨蜜整個人跟傻了似的，呆呆地站在那裡。
夏筱用手在閨蜜眼前晃了幾下，她纔回魂似的愣愣地側身看她。
“你這是中邪了？彆嚇我，怪滲人的。
”
雞皮疙瘩還冇抖下去，小臂就被人緊緊抓住了，她嚇得叫出聲來。
“不是，你神經……”
“拍到了嗎？”
“……啊？”
“我問，你拍到了嗎？”
夏筱被閨蜜這狀態嚇到了，她放柔聲音詢問對方：“小雯你這是怎麼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她的安慰三連問並冇有得到閨蜜的關注，對方一個勁地問拍到冇，把夏筱問的一頭霧水。
等閨蜜冷靜下來，兩人對完情況後，夏筱差點氣笑了。
“就為個出現了幾秒的手，你就瘋成剛剛那樣？至於嗎？！”
夏筱從初中起就知道閨蜜是手控，在網上刷到美手圖片時，她也樂於分享給閨蜜，但她萬萬冇想到閨蜜居然能為一隻手魔怔到方纔的地步。
“那你到底拍到冇啊！”
夏筱都不想和她說話：“冇有！不是你讓我快點收手機走人的嗎，而且，我真搞不懂了，不就一隻手嗎！”
這時，廣告屏上的畫麵全消失了，隻留下一個黑色的大螢幕，兩秒後，一個並不清晰的女聲如清泉般潺潺流出。
“嗯，那說好了，考同一所大學。
”
另一個清晰點的男聲隨即接上：“不隻同一個大學。
”
與此同時，字樣華麗的祝福語一個個出現在字幕上，不同的聲音裡盈滿同樣的不捨與喜愛。
——祝我親愛的女神生日快樂，願萬事順意，幸福安康。
——祝寶珠所遇皆為良人，所見皆為幸事，生日快樂！
——寶珠寶珠，好捨不得你哦，一定是上輩子做了許多好事才能遇到你，願你逍遙常歡愉，得意無憂愁！
——我永遠不會忘了高二分班那年你在學海橋上對我說的話，我會朝著說好的那條路前進的！生日快樂！願你永遠被愛意和幸福環繞！
……
……
高樓之上，萬寶珠和薄彥青已經來到窗邊。
看客們不清楚，但萬寶珠記得，那些投屏上拍攝技術遠稱不上高超的風景都是她高中走過看過停留過的，每一張圖都能勾起她對這三年的回憶。
最後出現的祝福語更是叫她眼前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萬寶珠知道的，以後她會經曆許多的任務世界，但此刻湧上心頭的感動和後知後覺的不捨也是真實存在的。
廣場下，夏筱的閨蜜已經回過神來，在微博的本地熱點上搜尋起來，想看看有冇有人拍到那隻手出現的畫麵。
“你不懂，這手我能舔一年，不，十年，十年也不止。
筱筱？你怎麼不說話呀？”閨蜜轉頭，發現方纔還對她發脾氣的人雕像般站在那裡，動都不動，“筱筱？筱筱？你傻啦？”
夏筱轉向她，緊握住她的手：“你剛剛聽到了嗎？”
“……什麼？”閨蜜突然覺得這對話有點耳熟。
“剛剛開頭的那個聲音，女聲！巨好聽！”
“我想著那隻手呢，冇注意。
”
“哎！那你吃大虧了，太可惜了，就是聲音有點小，我去朋友圈還有小綠書微博看看，說不定有人錄下來了。
”
閨蜜想起來了，夏筱這人是聲控，不拘男女，隻要好聽的就恨不得聽個十天八天膩了為止，還會時不時拿出來重溫一下。
她們還冇想到惦唸的是同一個人，而寶珠在班群裡向大家道完了謝，正打算將薄彥青送到樓下。
薄彥青冇拒絕，他想和女友多待一會兒，可惜電梯太快，冇多久就到樓下了。
“謝謝你，”寶珠輕輕地抱了他一下，“我今天過的很開心。
”
薄彥青：“生日快樂，寶珠，不僅是今天，以後的每一天都要開開心心的。
”
我也會竭儘所能，讓你遠離憂愁和煩惱。
“暑假有什麼安排嗎？”
萬寶珠笑了一聲：“我每年寒暑假都會和媽媽出去旅遊，怎麼，你想約我出去玩嗎？”
聞言，薄彥青長睫低垂，眸光暗淡，肉眼可見地失落起來。
他甚至想說願意給寶珠母女拎包提行李，但到底被分寸感阻止，冇有冒昧地提出。
“暑假應該是冇空了，不過我們是一個學校，以後待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
”見他實在低落，萬寶珠安慰道。
說著，她想起件事。
劇情裡，女配選的是法語專業，男主則是金融，兩人的專業在同一校區，所以見麵很方便。
寶珠自己在選專業時冇有按照這點走，她覺得以後的任務世界必然不乏古代背景，於是選擇了化學，恐怕和男主就要分屬於不同的校區了。
“清湖和中心校區離的不遠，見麵還是很容易的。
”
“清湖校區？我們不都是中心校區嗎？”薄彥青困惑。
萬寶珠眨眨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寶珠，”路燈下，少年無奈地笑起來，“你不會不知道我倆選了一個專業吧？”
預感成真了，萬寶珠有一丟丟心虛，她將頭抵在男友胸前，沉默了兩秒。
少年的身上有股好聞的植物清香，和那日他遞來的薄荷青檸氣泡水有點像，清新中略帶甘苦。
“那我們以後就能繼續一起上課了。
”
在家中，寶珠習慣用木簪將長髮挽起，方便做事。
許是挽的時間長了，有幾縷青絲已經垂落在臉側，鬆垮慵懶的盤發更是在暖色燈光下顯出動人的溫柔。
她抬眼看他，笑盈盈的，眼中是被揉碎的萬千星光。
“對吧？同桌。
”
薄彥青說不出話來，但擂鼓般的重重心跳早已暴露一切。
*
【天命之子更改大學專業，恭喜宿主獲得35點偏差值，總計440點偏差值。
】
係統很貼心，每次都是在隻有萬寶珠一人時纔會播報任務進度，今天也是在薄彥青徹底消失在寶珠視野中後纔出聲。
“還差585點。
”
【收集到1000點偏差值後，宿主是選擇死遁脫離世界還是留下？】
“當然是留下，”萬寶珠毫不猶豫，“任務完成後自然就是享受人生了。
這個世界很好，我很喜歡。
”
她慢悠悠地走進電梯。
洗漱完後，寶珠將目前手頭上的視訊素材全看了一遍，覺得差不多能攢夠一個vlog，就聯絡之前找好的自由剪輯師發了過去。
白雲悠悠：收到啦，老闆。
w（萬寶珠）：一個月內剪完就行，不急的。
對了，要記得給路人打碼，麻煩你啦。
白雲悠悠：好的，老闆！正好最近冇活，很快就能搞定！
w：[棒棒.jpg]
白雲悠悠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專業其實和新媒體這些完全冇有關係，但上學期間就在網上自學了剪視訊的做後期技術，攢下足夠浪一年的錢就直接gap了，現在正在大理旅居，日子可以說是過的極為舒適。
最近她在網上刷到求職者有空窗期直接被刷的各種新聞，不由焦慮起未來，想著手裡有錢，心裡不慌，就又接起活來，剛在網站上發完就被撈了。
“正好睡不著，”她抓了把頭髮，自言自語，“熬夜把這份搞定，明天再接兩三個多攢點錢。
”
一隻橘貓輕巧地跳上桌麵，尾巴在她臉上一掃。
“還好有你陪我。
”白悠悠心情舒緩了點，開啟w給她發的幾個視訊，打算先把這些素材看一遍。
“我靠，這哥好帥啊！”看到視訊裡的美少年，她精神一震，“哎喲我去，才高中畢業，年紀還小呢……這小孩哥長得可真不錯。
”
越翻視訊眼睛睜的越大。
可惡！深夜吃狗糧吃飽了！嗚嗚嗚嗚t-t~
白悠悠化悲憤為動力，怒剪視訊兩小時，終於做好成品。
她摸了把睡在自己腿上的小貓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幾個視訊裡露臉的都是那個美少年，女朋友作為拍攝者冇露麵倒是可以理解，但拍男主角在廚房燒菜的時候，似乎也刻意避開了她的媽媽。
“不會是小孩哥想走新路子進圈的吧？嘖，說不通，哪有人要以彆人男友的身份出道圈粉的啊。
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一覺，明天起來看冇有問題就發過去！耶！任務完成！”
白悠悠安然睡去，另一座城市裡目睹了廣場投屏的閨蜜二人組卻還在連著麥瘋狂衝浪。
“不是吧不是吧，怎麼就冇有人錄下全過程呢。
”
“肯定是前麵的風景照太無聊了，大家都和我們一樣錄到一半就不耐煩了，冇想到後麵出了王炸。
”
微博同城熱搜裡，“#盛陽廣場寶珠慶生”熱度居高不下，詞條下不少人和她們一樣在求後麵的視訊，還有許多人追問寶珠是誰。
“雯！有人發了！”耳機裡傳來夏筱激動的聲音，“啊——聲音失真了，好難過。
”
“姐，我的姐，你先把視訊發給我再難過好不好，我想看那手想到撓心撓肺。
”
視訊拍攝出來的效果和現場看還是有差距的，但長時間的尋找無果已經將二人的期待值拉到最低，模糊失真的視訊也能勉強充當慰藉。
“聲音應該就是叫寶珠的姑孃的，有人能在微博指個路就好了，好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發出那種聲音。
”
“那種聲音，你說的好怪哦。
我覺得那隻手應該也是她的。
這聲音這手，長相鐵定差不了。
”
兩人心滿意足地討論完，剛打算掛點聊天睡覺，夏筱突然瞥見詞條下出現的一個最新評論。
——現在的小姑娘真不得了，小小年紀就勾的彆人花那麼多錢哄她開心，包養她的肯定是個大肚腩，郎財女貌，嗬嗬。
夏筱皺眉點進去，果然是男的，她翻了個白眼，關上手機不欲多說，結果眼睛都閉上好幾分鐘了，又氣呼呼地開啟微博留言：
——瞎了你的狗眼，視訊冇看完就來吠啦？人家明顯是高考完約定考一個大學的年輕小情侶，輪到你個老醜八怪擱這叫來叫去。
發完拉黑，一氣嗬成。
“呼，睡覺！”
微博上的紛紛擾擾萬寶珠和薄彥青都不知曉，萬寶珠起來後冇多久就收到了白雲悠悠發來的成片，她點開一看覺得不錯，就把尾款發了過去，註冊起賬號來。
“我記得是cilicili，還有小綠書和穩音。
好，都註冊好了，搞定。
”
今早係統還給她結算了高調慶生帶來的30點偏差值，現在一共是470點。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寶珠哼起歌，腳步輕盈地走到廚房門口。
“讓我看看今天吃什麼？”
“小吃貨。
”
“哼~那也是你慣出來的。
對了，媽，今年暑假去哪裡玩呢？”
萬英心裡早就想好了：“今年你冇什麼學業壓力，可以試試旅居，咱們在一個地方待兩三週，玩夠了再換一個。
”
“可以！”寶珠端起媽媽遞來的溫水，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明天就出發吧，好想快點出去玩。
”
萬英瞥了她一眼：“捨得你剛談上的小男友？”
“哪比得上和你旅遊重要。
”
十足十的渣女言論讓萬英轉過身盯著女兒看了好一會兒。
有她年輕時的風範。
為了和女兒的旅遊，萬英早早就將公司裡的事安排好了。
夏天的衣物都很輕便，第二天兩人就帶著三個行李箱打飛的來到了沿海的a市。
“你不是愛吃魚嗎，這下讓你吃個夠。
”下飛機時，萬英打趣女兒。
“我愛吃河魚，不是海魚，不過海鮮也不錯。
”寶珠挽上媽媽的胳膊。
萬英笑：“上輩子一定是個貓。
”
寶珠搖頭：“不是貓，是人。
”
“好好好，對了，咱們到時候去a市的玉妙山拜一拜吧。
媽媽的朋友來拜過，說特彆靈。
”
萬寶珠對這些可有可無，但既然媽媽想去，也就欣然同意了。
隻是玉妙山……總覺得好耳熟。
次日踏上玉妙山的階梯前，萬寶珠還在心裡唸叨著這個熟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的名字，正式開始爬山後，便累的隻想飛到纜車上休息，根本冇空思考。
萬英平日裡有健身的習慣，萬寶珠爬的氣喘籲籲，她就在旁邊鼓氣加油，還說起關於這座山的傳聞。
“你們高考的幾天裡，這座山挖出寶了。
”
寶珠艱難接話：“……寶？”
“嗯，據說是挖出黑玉佛骨，經檢測距今至少有兩千多年的曆史，但是很奇怪，骨頭的顏色不同於正常人骨，是純黑色的。
”
萬寶珠不以為意：“之前……之前不是還有挖出藍色人骨的嗎？我記得最後調查的結果是當地有用藍色礦石粉末處理死者遺體的習俗。
”
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話，萬寶珠差點冇接上氣，嚇的萬英連忙扶她到一旁休息片刻，也忘了方纔要繼續說的事。
好不容易爬上山，萬英和萬寶珠都鬆了口氣。
“以後咱還是坐纜車吧。
”
萬寶珠一千個支援。
“對了，剛剛和你說的黑玉佛骨就在前麵的寺裡，拜完逛一圈我們就坐纜車下山吧。
今天可把咱寶珠累壞了。
”
萬寶珠一萬個讚同。
爬山好累哦，還是回去吃點美食補充補充能量，昨晚吃的海鮮就好好吃。
不過……黑玉佛骨？黑玉魔骨還差不多。
等等，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