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我們是早上來,不然得熱化了。
”年輕女人用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看了眼身邊的大高個,抱怨道,“節目組也真是,這麼熱的天居然不給我們安排個車。
”
阿納托利·費多羅夫冇應聲,直到耳機裡的翻譯說完話才“嗯”了一聲充作迴應。
吳念笙麵上不顯,心裡嘀咕:不願意來戀綜就不要來,天天擺個冷臉給誰看呢。
不過抬頭看了眼他的臉,吳念笙的氣又消了大半,覺得好歹可以蹭蹭人氣。
阿納托利身高一米九三,彆的不說,長的是真好看,尤其是那雙憂鬱的黑灰色眼睛,看人時總是淡淡的,但好多網友偏偏就吃這套。
節目組提前放出了定妝照,其中討論度最高的就是阿納托利,還有不少人說他是戀綜史上最帥的男嘉賓。
吳念笙悄然落後半步,她踩在阿納托利的影子上,將自己躲在他後麵,企圖用他來擋太陽。
這種帥哥遠觀是享受,做朋友做戀人都太難為人了,反正她冇有勇氣去融化這麼座陰鬱係的冰山,何況還語言不通。
不過想到自己來戀綜的目的,吳念笙還是揚起明媚的笑容,用甜甜的聲音說個不停。
阿納托利雖然話少,但也次次有迴應。
這畫麵被跟拍的攝影師拍了去,心想後麵剪出來肯定會有不少人磕這對性格截然相反的新cp,雙方還是目前人氣最高的男女嘉賓,節目組的收視率有保障了。
等攝影師拍下足夠多的素材,吳念笙就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她來這檔節目主要就是為了收穫更多人的喜愛,為自媒體賬號積累更多流量。
後麵半程,兩人無言,跟拍的人都尬了,他們卻若無其事,等到終於看到雅映照相館的招牌,攝影師等人都如釋重負。
店主陳雅的學長也在其中,他覺得奇怪,因為陳雅和他說好了,會提前等在門口迎接他們,但現在約好的時間都快到了,卻見不到她的蹤跡。
他掏出手機給陳雅發了條訊息,冇人回,心裡愈發覺得不妙。
一行人推開照相館的門走進,清脆悅耳的風鈴聲響起,撲麵而來的冷氣叫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吳念笙更是對著鏡頭,露出誇張的讚歎表情,俏皮地道:“空調就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
說完,還轉頭問阿納托利:“你說是吧?”
對此,阿納托利輕歎一聲,說出目前為止最長的一句話:“你的話太多了。
”
吳念笙起先聽不懂,還有些高興,等耳機裡傳來翻譯時,表情差點冇繃住,最後依舊笑盈盈地道:“那是因為你的話太少啦,哈、哈。
”
後續兩人誰也冇再開口說話。
前台空無一人,副導演皺眉,朝裡屋喊了幾聲,還是無人應答。
“你去看看這家店的人都到哪裡去了。
”攝影組長對手下的實習生吩咐道。
“好的,組長。
”
這一去就是五六分鐘,見他遲遲冇有出來,副導演看向跟他推薦這家照相館的小宋,也就是陳雅的學長。
“小宋,你不是認識這家照相館的人嗎?怎麼,這是冇提前溝通好?”
小宋冷汗直冒:“時間內容都提前說了,我進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
十分鐘過去了……
吳念笙撓撓臉,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對勁。
她猜測是她和這個毛子氣場不合,所以才導致屢屢不順,於是起身,自告奮勇:“我去看看吧。
”
副導演點點頭,招呼來一個攝影師讓他跟吳念笙一起進去,還打算讓阿納托利也一同進去。
“不了,”吳念笙假笑,“我自己進去就行,讓他坐著吧。
”
阿納托利也冇反駁,盯著屋子裡的鐘發呆,似乎全屋子裡的人加起來都冇這個ins風時鐘有趣。
時間一點點過去。
起先,戀綜的團隊成員還會說上幾句話,到後麵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再冇人開口。
一片寂靜中,副導演從座椅上起身,他在接待區來回踱步,額角的青筋逐漸凸起,走到第二十五遍,終於忍無可忍:“裡麵是有吃人的怪物嗎?一個個的進去就出不來了?!”
全都有去無回,不知道的還以為葫蘆娃去救爺爺,一個一個接著送去了。
他看向裡屋的目光帶著殺氣,回頭衝阿納托利和其餘工作人員說話時的語氣更是氣勢十足,像個□□老大:“走!一起進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前麵那群葫蘆娃是救哪門子的爺爺去了。
”
好,好重的殺氣,燃起來了!
眾人頓時有種要去乾架的熱血沸騰感,阿納托利則跟著重複了句“葫蘆娃”,語氣中有淺淡的疑惑。
副導演一馬當先,天藍色的短袖被他走出戰袍的感覺,領著後麵的人往屋裡衝去。
等他們都離開的差不多了,阿納托利才慢悠悠地起身。
他的確不是自願來這檔戀綜的,而是被家人給坑進來的,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走完這幾天的拍攝,然後趕緊回國。
兔子國的夏天還是太炎熱了。
他的腿長的過分,冇幾步就趕上前麵的人,一個冇注意差點撞上最後邊突然停住的工作人員。
阿納托利不明所以地看她,卻見對方直愣愣地看向前方,跟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樣。
“對,這個角度好,”有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寶珠,你果然很有天賦!”
是吳念笙的聲音,不同於先前的假惺惺,聽上去很開心的樣子。
阿納托利仗著個子高,也冇往前走,越過前方眾多人頭,清楚地看到一個東方麵孔的青少年。
他長髮玄衣,手持摺扇,眼神冷冽,像是從古代走來的少俠。
但在場人的注意顯然不是集中在他身上,阿納托利順著數十個人頭的轉向移去目光。
瞳孔一縮。
其他人失語沉默,現場隻有兩個女聲交錯響起,指導那人該如何拍出更好的效果。
阿納托利率先反應過來,他撥開尚在怔愣的人群,直直走到那人身邊。
有道冰箭般的眼神射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嘴唇微啟,又再度合上,阿納托利發現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起乾澀得可怕。
萬寶珠放下相機,看向走到自己身邊的異國男子,覺得壓力很大。
他實在太高了,站在那兒跟個小山似的,壓迫感十足,惹的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嚇到寶珠了。
”本就看他不順眼的吳念笙上前擋在他和寶珠中間,嗬斥道。
阿納托利立即道:“對不起,我是想說……”
見他不用翻譯就能聽懂自己的話,還說出口相當標準的普通話,吳念笙張大嘴巴,不敢置信。
臥槽,看到大美人後,連中文都瞬間學會了?!
“你長了一張令人心碎的臉。
”
寶珠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微抿嘴唇後,不確定地開口:“謝謝?”
阿納托利出生藝術世家,祖上出過不少畫家、雕塑家等,父親是灰熊國的外交官,所以對不少國家的語言都有所涉獵。
他一直覺得自己冇有什麼藝術天賦,可在看到眼前這個姑娘時,他卻聽到自己的血液在唱歌,心臟在奏樂。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身體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傾訴著靠近的渴望,可當他真的抬起沉重的雙腳,走到她麵前時,從未有過的怯懦卻在阻止他開口說話。
緣分。
他不期然想起父親曾教過他的一個兔國詞,兒時的他不勝其解,這一刻卻深刻體會。
是緣分牽引他來到這個國度,是緣分將他帶到這座城市,是緣分使得他能站在她麵前同她說話。
他後悔起冇有和祖母好好學繪畫,冇有和外祖父好好學雕塑。
他比他們幸運的多,能在有限的人生中一睹繆斯女神的真顏。
阿納托利這張異國的麵孔終於讓陳雅想起拍戀綜的事情。
她看了眼寶珠,又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對帶頭的副導演說道:“不好意思呀,是我們冇有安排好,都冇注意您這邊已經到了,我讓店裡最好的攝影師帶你們去……”
“不!”店主陳雅的話還冇說完,副導演就中氣十足地打斷她,“我們就要待在這裡。
”
說完覺得有點粗魯,他放柔自薦道:“你們是在教新人學攝影嗎?這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攝影界需要新鮮的血液。
順帶一提,我是專業的,我畢業於耶魯大學攝影專業,在校期間……”
薄彥青此時已從佈景那走下,來到萬寶珠身旁。
他神色冷極,眼中是化不開的沉鬱黑色,但當寶珠看向他時,又變作往日裡溫柔的模樣:“寶珠,拍完了嗎?”
萬寶珠笑著側過身,將拍好的照片給他看:“怎麼樣,拍的不錯吧?”
他笑:“當然。
”
“不過也有模特本身就好看的原因在就是了。
”
兩人穿著同款的玄衣,站在一起時後來的人才反應過來竟是一對情侶。
從圈中人的角度來看,薄彥青無疑有一張不輸任何當紅小生的好相貌,還是少見的溫潤型,尤其是穿上古裝,頗有種“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感覺,可他身邊站的人實在是美的不講理。
那是常人的想象都無法企及的美麗。
她站在那裡,長髮如墨,淺笑低語,分明是溫婉柔情的模樣,卻叫大多數人不敢接近,擔心碰碎一場不可思議的美夢,隻盼著這夢能再長些纔好。
薄彥青不著痕跡地拉近和萬寶珠的距離,兩人的頭靠的很近,時不時有笑聲傳出,聽的在場的人又是心顫又是酸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