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雪夜的真相
道魔二氣在經脈裡衝撞，每一次都痛的楚靈韻骨頭跟肉都在被刀子刮。
這根本不隻是痛了。
這是從根子上把她撕開，她能清醒的感覺到自己被分成兩半，每一寸肉都在兩種力量的排斥跟啃食裡被來回的磨。
身體的痛不算什麼，心更痛，已經碎成了渣子。
玄清真人那些冷冰冰的話，就是最毒的咒，刻在了她腦子裡。
原來，她拚死拚活的守護，她那份扭曲的愛，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是別人算計好的一份“養料”。
是她，親手把她最珍視的人推進了死路。
她纔是最狠的那個劊子手。
這個想法讓她又後悔又絕望，徹底毀了她想活下去的念頭。
意識慢慢往下沉，掉進了一片沒有光的黑水裡。
好累。
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就在她快要被黑暗吞掉的時候，一股能鑽進骨頭縫的冷氣，猛的把她拽了回來。
周圍熱烘烘的空氣沒了。
換成了刮的人臉疼的北風。
她發現自己縮在一片黑地裡。身體凍僵了，沒感覺。隻有餓，那種餓的胃裡空蕩蕩的感覺，在啃她小小的身體。
楚靈韻低下頭，看見一雙小手。又小又臟，長滿了凍瘡，不是她現在的樣子。
她愣住了。
這是......哪？
這是個破廟，到處都漏風。神像的腦袋沒了，身上全是雪。
她六歲那年冬天。
也是她差點凍死餓死的那個雪夜。
記憶一下子全沖了過來。
那年，村裡鬧飢荒，爹孃為了給她找口吃的，進山就再沒回來。她成了孤兒，被村裡人趕出來，一路要飯，最後倒在這破廟裡。
她已經三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
好餓，好冷。
她都感覺不到冷了，隻有一片麻木，慢慢的淹沒了她的手腳跟心臟。
小楚靈韻努力的縮成一團，把頭埋進膝蓋裡。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死是啥感覺呢？大概就是現在這樣，越來越困，越來越想睡。
就在她眼皮重得再也睜不開的時候，廟門外響起很輕的腳步聲。
聲音停在了她麵前。
小楚靈韻沒力氣抬頭。隻看見一雙濕了的破布鞋。
然後，一件熱乎乎軟綿綿的東西，輕輕蓋在她身上。
是件披風。很薄，洗的發白，但有一股好聞的肥皂味，還有人的溫度，暖和的能趕走所有冷氣。
這點突然的溫暖，讓小楚靈韻麻木的身體又活了過來。她開始控製不住的發抖，牙齒打架。
“別怕。”
一個特別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來。
小楚靈韻終於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了頭。
她看見一個仙女。
一個穿一身樸素青衣的仙女，眼睛上蒙著一條白布條。
風雪從破廟的洞裡灌進來，吹動她的頭髮，可在小楚靈韻眼裡，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在小楚靈韻快要死的黑白世界裡，隻有她身上那件青衣服，是唯一的顏色。
仙女蹲下來，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的開啟。
是一塊乾巴巴的麥餅。
仙女想都沒想，就把餅掰成兩半。她把大的那半，遞到小楚靈韻嘴邊。
小楚靈韻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死死盯著那半塊餅，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就是不敢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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