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唯一的選擇
黑暗退了，天也亮了。
斷魂澗的懸崖邊，又恢復了老樣子。
風還在吹，雲還在飄。
好像剛才那片要吞掉一切的黑，那隻遮天的大手，還有那個言出法隨的宗主，都隻是幻覺。
可留在原地的四個人，還有她們身上那股死人一樣的氣，都在證明這幻覺有多真。
玄清真人走了。
帶著她精心培育跟剛剛成熟的果實。
隻留下一地爛攤子，還有四個徹底壞掉的棋子。
霜月華傻站在原地不動。她手裡的劍，那把從不離身的本命法寶，劍上的冰霜正在一點點的化掉，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她的驕傲，她這個天之驕女的一切，都被玄清真人隨便一彈指，給碾碎了。
柳煙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張總是帶著三分媚笑的臉，這會兒一片空白。她掉在地上的桃花扇扇骨斷了，靈光都暗了。她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玩弄人心，今天才曉得，自己纔是那個最好算的棋子。
殷紅袖靠著塊山石，擦了下嘴角的血，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從暴怒到不甘，最後變成一種冰冷的，看好戲的嘲弄。她看看霜月華，又看看柳煙然，最後眼光落在了那個趴在懸崖邊，不知死活的血人身上。
“咯咯......”
一陣低笑，打破了這要命的安靜。
“縹緲宗的兩位仙子，感覺怎麼樣？被人耍的團團轉，當成催熟果子的肥料，滋味不錯吧？”殷紅袖的聲音裡全是藏都不藏的惡意。
霜月華身體一僵，轉過頭，眼睛裡全是殺氣。
柳煙然也慢慢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第一次沒了所有風情，隻剩下淬了毒一樣的恨。
“怎麼？想殺我泄憤？”殷紅袖笑的更開心了，“來啊，我倒要看看，兩隻拔了牙的老虎，還剩幾分力氣。正好，咱們一塊死在這，也給你那高高在上的師傅，省了掃垃圾的工夫。”
“你閉嘴！！”霜月華吼道，但聲音裡有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虛。
是的，垃圾。
在玄清真人眼裡，她們這幾個金丹修士，跟地上的石頭野草，沒任何區別。都是可以隨便扔的垃圾。
“我偏不閉嘴。”殷紅袖站直了，走到她們倆跟前，從上往下看著她們。
“你們的寶貝，被人搶了。你們的驕傲，被人踩碎了。你們的道心，也快完蛋了。現在，你們除了在這唉聲嘆氣，還能幹嘛？”
“你們敢去找玄清真人要人嗎？”
這話，狠狠的紮在了霜月華跟柳煙然的心上。
去找玄清真人？
那個隻用一根手指，就滅了她們所有反抗的，化神期的大佬？
那個把整個宗門都耍的團團轉，佈局幾十年的，她們的師傅？
她們不敢。
連想都不敢想。
那種絕望，就像螞蟻看著天一樣。
“看，你們不敢。”殷紅袖臉上的嘲諷更濃了，“你們隻能像兩條沒家的狗，滾回窩裡舔傷口，然後求你們師傅大發慈悲，將來能從那聖物上，分你們點剩飯。”
“夠了！”柳煙然站了起來，眼神兇狠，“就算這樣，也輪不到你一個魔宗妖女在這說三道四！滾出縹緲宗，不然，今天我就是拚著道基不要，也要把你砍死在這！”
“說的好。”霜月華也重新握緊了劍，“你跟她，都該死。”
她們的恨，又很自然的轉到了這個外人身上。
“真可悲。”殷紅袖搖搖頭，臉上的笑沒了，變成一種冷冷的審視。
“你們恨我，是因你們覺得還能打得過我。你們不敢恨玄清，是因你們知道，連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我給你們指條路，聽不聽，隨便你們。”
殷紅袖停了下，聲音壓低了點，帶著一種勾人的味道。
“玄清很強，強到我們任何一個，甚至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動不了她一根手指頭。但她不是沒弱點。”
“她的弱點，就是她懷裡那個聖物。”
“那個聖物，還沒真正熟透。她需要時間去養。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敵人隻有一個，目標也隻有一個。”
“縹緲宗的兩位天驕，你們是想繼續像兩條蠢狗一樣在這互咬，還是......暫時放下成見，做一次真正的‘人’？”
霜月華跟柳煙然都不說話了。
理智上，她們知道殷紅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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