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覺醒的幼獸
意識從黑暗中上浮，被一道光牽引。
阮青雪費力的睜開眼。
頭顱深處漲痛，太陽穴跟著脈搏一跳一跳的。
痛感不尖銳，卻綿長，遲鈍。
經絡裡有氣流在逆行衝撞，帶起古怪的酸楚。
身體一時冷得像掉進冰窟，骨頭都凍住。
一時又熱得像被扔進火爐，血液都在沸騰。
她沒動。
就這麼躺在榻上，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身體的異樣。
這不是風寒。
她修仙宗門呆了幾年，靈力入體什麼反應，她懂。
這種冷熱交替的折磨，是高階修士用強悍靈力壓迫後，留下的痕跡。
晨光從窗欞灑了進來。
阮青雪動了動鼻子，空氣裡有股不對勁的味道。
三種完全不同的氣息，詭異的混在她臥房裡。
一種是清冷的雪蓮香。
大師姐霜月華獨有的氣味，帶著拒人千裡的高傲。
平日裡，這位大師姐總端著清心寡慾的架子，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悲憫。
第二種是甜得發膩的醉蝶香。
霸道，無孔不入，是二師姐柳煙然常年熏在袖子上的味道。
柳煙然八麵玲瓏，笑得無可挑剔，可沒人看得透她的心。
最後一種氣味最隱蔽，也最讓她防備。
一股熟透果實爛掉發酵的甜腥味，混著血氣，讓人心頭髮毛。
這個味道，她再那個魔女殷紅袖身上聞到過。
一個行事乖張，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
阮青雪的腦子飛速轉動。
昨晚她隻是沐浴，之後就斷片了。
這三個人。
一個是宗門未來的掌門。
一個是長袖善舞的丹藥天才。
還有一個是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女。
她們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她這個凡人的房間裡。
她忍著關節的痠痛坐起身，眼神落在了蓋在身上的東西上。
一件雪蠶絲披風，摸上去冰涼。
材質極好，水火不侵，是霜月華從不離身的法寶。
以大師姐哪近乎苛刻的潔癖，絕不可能把貼身東西，忘在一個凡人的床上。
除非昨晚有變故，逼的她倉促離開。
又或者，這是故意的。
一種威懾，一種宣告。
阮青雪的視線投向窗檯。
那裡的空氣有輕微的扭曲，幾道陣法靈光還沒散乾淨。
她認得那種紋路。
柳煙然慣用的隔音絕靈陣。
她們不是來切磋的。
她們是在掩人耳目。
阮青雪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脖子。
幾塊青紫的淤痕，清清楚楚。
不是磕碰，是靈力強行沖刷經脈留下的灼傷。
她雖然沒有修為，但不是傻子。
這三個人，昨晚在她昏過去的時候，把她的身體當成了靶子。
她們在試探，在交鋒。
完全沒管她這凡人的身體，能不能扛住這份霸道的力量。
院外，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靈氣浪潮掀翻了靜心苑的竹籬笆。
臥房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撞碎。
木板斷成幾塊，裹著勁風飛進屋，重重的砸在青石磚上，灰塵四起。
一個高挑的身影衝破煙塵，大步跨了進來。
十八歲的楚靈韻眼眶通紅，全是血絲。
她身上的道袍沾滿泥土草屑，還有幾處劍氣割開的口子，滲著血。
髮髻散亂，碎發貼在蒼白的臉上。
周身的靈力極不穩定，顯然是強行衝破了閉關洞府的禁製，頂著內傷拚了命趕回來的。
曾經那個跟在阮青雪身後怯生生的小女孩，以經徹底長成身姿挺拔，劍氣淩厲的少女劍修。
沒有一句話。
楚靈韻瞬間掠至床前，一把扣住阮青雪的手腕。
精純的靈力順著脈門探入她體內。
楚靈韻的臉剎那間煞白，隨即轉為鐵青。
在姐姐脆弱又沒有防護的凡人經脈中，她探到了三股強悍又充滿破壞欲的力量。
霜月華的極寒靈力，盤踞在心脈四周，成了一道冰冷的枷鎖。
看似保護，實則隨時能凍絕生機。
柳煙然的陰柔靈力，化作細密的網，滲透進血液裡。
那股令人作嘔的醉蝶香，試圖同化姐姐的體質。
而最深處，一股汙穢又充滿吞噬之意的魔氣，潛伏在丹田，伺機而動。
三股力量在姐姐體內形成了危險的平衡。
互相牽製，互相防備，這才沒讓姐姐當場爆體而亡。
楚靈韻不傻。
她不僅不傻，悟性在同齡人裡更是頂尖。
無數線索在腦中串聯。
大師姐總藉口指點修為，查探姐姐的身體。
二師姐頻頻送來那些藥性不明的靈果。
還有那個突然潛入宗門，精準找上姐姐的魔女。
她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她這個天才劍修。
她們全都事沖著阮阮姐來的。
她們把阮阮姐當成稀有的天材地寶。
一個可以掠奪，可以瓜分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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