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後的痕跡
晨光穿透雲層照進雕花窗格。屋裡光線明亮。
阮青雪的手指微微收攏，攥緊了身上的被麵。
她醒了過來。
清晨的空氣透著涼意。呼吸間，一縷極淡的香味隨著空氣進入鼻腔。那是雪蓮的香氣。它殘留在床鋪間，原本的冷意被體溫捂熱，留下一股揮之不去的餘味。這氣味盤踞在被褥裡，透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強勢。
阮青雪屏住呼吸。她用手肘撐著床板坐起身。
被子順著肩膀滑落。她拉緊了衣襟，擋住透進來的涼風。腦海中飛快回溯著昨夜睡前的記憶。
昨夜寒氣反撲，法衣也無法抵禦。記憶在極寒中中斷。
如今身體卻沒有絲毫不適。經脈中流淌著一股霸道的暖意。
她彎起右腿，手探向右側腳踝上方。觸碰的瞬間，她的手指瑟縮了一下。
那裡殘留著遠超正常體溫的熱度。
那是一股被強行注入的高階靈力。它盤踞在經脈關卡處，抵禦著外邪寒氣。有人在這裡長時間停留過，並灌注了靈力。
阮青雪的手指圈住腳踝。凡人的軀體在高階力量麵前，本能地選擇了順從。
“霜師姐。”她乾啞的嗓音在房間裡響起。
清虛峰半山腰的密閉石室內。
楚靈韻盤腿坐在蒲團上。汗水順著她緊繃的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前襟被汗水浸濕。
經脈中的靈氣開始失控，橫衝直撞。脹痛感從氣海炸開，直衝頭頂。
楚靈韻猛然睜眼，眼中布滿紅血絲。
她雙手快速結印，雙掌重重壓在丹田處。強行切斷靈氣交換，將暴走的靈力壓回氣海。
喉間湧起一股腥甜。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嚥了下去。
修行中斷遭到了反噬。楚靈韻單手撐地站起身。一種極度煩躁的感覺在胸口衝撞。
心底的預警直覺牽扯著神經，指向山下的靜心苑。
楚靈韻扯下外袍穿上，發力踢開厚重的石門。
她迎著刺眼的光線沖向山下。山風在耳邊呼嘯。腳步踩在落滿鬆針的石階上，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靜心苑的竹籬笆出現在視線中。
楚靈韻停在院外。周圍的風停了，環境溫度出現明顯的斷層。
身後是初夏的暖意，麵前的院落卻散發著凍僵神經的冷意。楚靈韻放輕呼吸，往前邁出半步。
她的視線鎖定在門檻內的一塊青磚上。
青磚麵上留著一小灘水漬，中心嵌著一枚菱形冰晶。陽光照在冰晶上，沒有融化的跡象，反而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楚靈韻蹲下身。她伸出食指靠近冰晶。
霸道的寒氣順著指尖鑽入。手指上瞬間結出白霜，失去了知覺。
楚靈韻沒有退縮，直接按在冰晶上。
一股純粹的力量順著指骨蠻橫撞入。指節變得慘青發紫，刺痛順著手臂傳向大腦。
這冰晶中殘留著上位者的力量，帶著極強的排他性和領地意識，絞殺著外來觸碰者。
楚靈韻抽回手，用力甩掉附著的白霜。她喘著氣，壓下那股麻木感。
是寒霜訣。
整個縹緲仙宗，有資格且有能力使用這種功法的人，隻有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師姐霜月華。
楚靈韻站直身體。暴怒在胸腔中膨脹，理智被擠壓殆盡。
她抬起腿，重重踹開木門。門板撞在牆上，震落大片灰塵。
她大步穿過院子，逼近臥房的木門。掌心匯聚靈力，猛地推開房門。
屋裡光線昏暗。
殘存的雪蓮冷香混著阮青雪身上的草木香氣，直衝楚靈韻的鼻腔。兩股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
楚靈韻的腳步釘在門檻處。她的目光投向床邊。
阮青雪正靠著床柱半坐著。
聽見撞擊聲，阮青雪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攏緊了外衣，臉轉向房門的方向。
那張常年蒼白的臉龐，此刻泛著因高純度靈力強行沖刷而留下的異樣紅暈。這絕不是正常安睡後該有的氣色。
“靈韻？是你嗎？”阮青雪急切地問。
楚靈韻胸口起伏，強忍著怒火邁開僵硬的腿。
她停在床邊。視線從阮青雪略顯驚恐的臉上移開，落在被子下方腳踝的位置。
“阮阮姐昨夜，睡得可還安穩？”楚靈韻開口，聲音緊繃。
阮青雪抓緊了衣袖，“很安穩。後半夜很暖和。”
這句毫無防備的回答點燃了楚靈韻的怒火。
她彎下腰，一把掀開被角。阮青雪的右側腳踝露了出來。
楚靈韻伸出手，用力扣住那裡。
接觸的瞬間，一股高密度的餘溫輻射出來。
這裡曾經停駐過另一隻手。那人強行將高階力量灌入凡人的經脈，留下了無法抹除的靈力印記。
阮青雪發出一聲痛呼，想要掙脫那隻不斷收緊的手。
“靈韻，你弄疼我了。鬆手。”
楚靈韻僵持了兩秒。她鬆開手指，站直身體。
看著床上毫無反抗能力的盲眼女子。對方已經被盯上了。
那高高在上的入侵者悄然潛入了她的地盤，在這毫無防備的人身上打下了專屬的烙印。這不是什麼療傷，而是一場不講道理的單方麵圍獵與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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