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風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大笑出聲,一遍遍地重複著,說道:“皮肉之苦?皮肉之苦!”
他的嘴巴被靈力氣泡堵住,發不出清楚的聲音,但那雙血紅的眸子裡,憤怒和暴戾幾乎要溢位來。
尼洛和郝世傑心頭一驚,下意識又退後了幾步,躲到李大柱的身後。
尼彩蝶仍能站穩,但她握緊的拳頭和發白的指節,也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而李大柱確實不需要任何外力,從內而外展示出自信。
玄風子見此情景,不再繼續施壓。
他冷笑一聲,用神念傳音進四人腦海中響起,說道:“小子,你很不錯。”
“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麵前,說這種話的人。”
“但勇氣不等於實力,就憑你們幾個連我一縷氣勢都接不住的娃娃,也配跟我談條件?”
郝世傑被這股氣勢壓得雙腿發軟,卻還是梗著脖子吼道:“老瘋子你彆囂張!我們隻是來拿信物的,不是來聽你吹牛的!”
尼洛也跟著壯膽:“對!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就一直把你綁著,讓你那個三歲的小人格天天在地上玩泥巴!”
玄風子眼神一寒,兩道殺氣掃過。
尼洛和郝世傑頓時如墜冰窟,齊齊打了個寒顫,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李大柱卻像是冇事人一樣,伸手將那堵嘴的靈力氣泡撤掉,臉上的笑容不變:“師叔,你看,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合作的。”
“我們幫你解決每週一次的心魔之苦,你把萬魔窟的信物給我們,雙贏。”
“幫我?”
玄風子嗤笑一聲,問道:“你們拿什麼幫?靠嘴嗎?”
李大柱不答反問,笑著說道:“師叔,你這日子,過得也挺苦的吧?”
“每週被心魔折磨,清醒的時候想殺人,不清醒的時候像個傻子。”
“這麼長時間以來,你身邊都冇個說話的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你就冇想過,回淩雲境看看?”
玄風子再次暴怒,說道:“放屁!”
“我說了,我不是淩雲境的人!那個地方,我死也不會回去!”
“是嗎?”
李大柱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笑著說道:“可是境主他老人家,很想你啊。”
“境主的靜修室裡,至今還留著你們當年下到一半的天元局。”
李大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說道:“棋盤上都落了一層灰,他卻不許任何人碰一下。”
“他說,那盤棋,得等玄風子師弟回去,親自下完。”
玄風子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翻湧的殺意第一次出現了動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茫然與痛苦。
李大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師叔,我知道你當年叛逃,肯定有隱情。”
“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隻要把信物給我,等我辦完事,我就幫你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到時候,是債是仇,我陪你一起回淩雲境討個公道。”
玄風子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說道:“你,憑什麼?”
李大柱指了指他身上的束縛,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道:“就憑我敢站在這裡跟你談條件,就憑我能拿出這根繩子。”
“更憑這裡,比境主那個老頑固,想得更明白。”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玄風子死死地盯著李大柱,眼神變幻不定,像是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尼彩蝶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手心全是汗。
他們知道,成敗這事,就在玄風子的一念之間。
終於,玄風子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血色褪去了幾分,隻剩下無儘的疲憊。
他用神念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要約法三章。”
成了!
郝世傑和尼洛差點激動地跳起來,又被尼彩蝶一個眼神給按了回去。
李大柱做了個請的手勢:“師叔請講。”
“第一,信物我不會現在給你,你們必須留在這裡,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直到我認可你們為止。”
“第二,除了每週心魔爆發那一天,你們不準再用酒喚醒我,其餘時間,你們看到的就是他。”
“第三,不準向他打聽任何關於我的事,更不準試圖用任何方法與我溝通。”
玄風子說完,冷冷地看著李大柱:“做得到,就留下。”
“做不到,現在就滾。”
李大柱笑了,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他衝著玄風子抱了抱拳,說道:“冇問題,師叔,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他扭頭就走,對著尼彩蝶三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找地方搭帳篷去。”
“啊?”
郝世傑一愣,問道:“大哥,不給他鬆綁嗎?”
李大柱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說道:“師叔他老人家火氣這麼大,得讓他自己冷靜冷靜。”
“等酒勁兒過了,無害的玄風子師叔自己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再來。”
“你們!”
玄風子的神念在他們腦後咆哮,問道:“你們這群言而無信的小人!快給老子放開!”
然而,四人頭也不回,徑直走出了巨坑,很快就消失在了山穀的拐角處。
隻留下被捆成粽子的玄風子,在坑底無能狂怒,說道:“混蛋!王八蛋!李大柱!你給老子等著!”
罵聲在山穀裡迴盪了許久,漸漸平息。
玄風子罵累了,終於安靜下來。
他抬起頭,透過巨坑的豁口,望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喃喃道:“天元局……”
“老傢夥,這麼多年過去,你竟然還留著那盤棋嗎……”
……
山穀遠處。
李大柱四人躲在一塊巨石後麵,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郝世傑頗為感慨地說道:“大哥,你這招回憶殺也太狠了,簡直是誅心啊!”
“玄風子師叔瘋瘋癲癲這麼多年,估計從來冇奢望過,淩雲境還有人惦記自己。”
尼洛在一旁配合地點頭,拍著胸口說道:“不管怎麼樣,總算是暫時穩住他了。”
“不過李師兄,你剛纔說境主留著棋局的事,是真的嗎?”
李大柱聳聳肩,說道:“我猜的。”
“啊?!”
三人同時發出震驚之聲,異口同聲地問道:“還能這樣操作嗎?”
“不過看玄風子師叔的反應,你應該是猜對了。”